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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这就是……
琴声忽而一怔,很快又回复。
她总在念,若是时光能停留在此刻,该有多好。我们不进不退,不问世俗,不晓纷乱,该有多好。
只是回应她的永是坚定,一如既往的坚定。
这便是他吧,有着许多身不由己的他,与身俱来放不下世俗的他,不属于她一人的他。
目光一落,落在琴弦之上。
其实此时的他何尝不再念,芷萧,时光倘使无法停留在此刻,就让它再历经一回疏离。等那些终将会了结的纷乱一了,我定会回来,定会回来。
山月不知心底事,也是这山月见证了所有的誓词,所有的缱绻——
车马早已在院子内外安顿好,一切似乎来得突然,不少的目光聚集在屋子门口。有讶异,更多的还是来自情理之中的淡定。
马声喑哑,不安分地动着蹄子。
“靖儿,早去早回。”
邹大叔与邹大婶立在院子里,这一回,仿佛还是往昔的分离。
“爹娘保重。”
目光却是落在门前的芷萧身上。
“小姐,相爷在看你呢,你还不上去道别啊。”
惟肖在芷萧身边催促着。
“惟肖莫多语。”
只换来芷萧如此一语。
院子里响起几声凌乱的马蹄声,棕色的一片转眼已出了院子。
“相爷……”
司徒黎忽而收了马步,唤了邹靖涵一声。
“司徒将军、鸣羽,我们走。”
听着坚决的话语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而去,一声声消褪在平静的山村里。
“小姐。”
惟肖只见身旁的芷萧终是稍稍往前走了几步,最终停留在院子里。
有一双看来沧桑的手握起芷萧之手。
“芷萧,一切,委屈你了。”
邹大婶紧紧握着芷萧之手,再不松开。
身后,惟妙与阿福的目光顺着那声委屈,朝着芷萧望去。
“看娘说的,哪里的事,相爷是该回去了。”
略略展眉一笑,便这样挥去了一切。
马声在苍州大道上忽而止住。
“司徒将军,”肃穆的话语自司徒黎身边而来。“我吩咐你的事可是安排下去了?”
“相爷放心,沧燕骑一列人马就守在村子附近。”
司徒黎如此回报。
“鸣羽。”
身后的林鸣羽趋马上前。
“相爷有何吩咐?”
“我要交付你一个任务。”
林鸣羽翻身下马,单膝跪在了大道上,“任凭相爷差遣,鸣羽定当全力以赴!”
“鸣羽,”邹相高坐马背,只手递过随身的玄铁令牌,“你带着这令牌,一直朝西北方奔去,去往益州找益州郡王。”
青色的身影如坐云端,目光灼灼,望向的不是西北而是正北。近在咫尺的京城,为何到了眼前还觉得如蓬莱般遥远。
“相爷是要向益州郡王借兵?
林鸣羽抬首问道,双手仍是平举于头顶。
“你只消将这令牌呈于郡王,他自会明白。”
那不重的令牌置于鸣羽手上,始觉得有千万斤重。
“是,鸣羽定不辱使命!”
“好!”
邹靖涵的目光终于向着正北望去。
“邹兄,你没有发现它并不适合待在这里吗?鸟笼也好,暖阁也罢,它在努力挣脱,想去主动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天地。”
呵,爱鸟如命的郡王究竟从金丝雀扑腾的身子里看到了什么?
邹靖涵的脸上现出放手一搏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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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烽火连天尘烟尽
连日来,延西关的风势愈来愈猛烈,狂风卷着黑沉的泥沙肆虐而来,吹得关上的守关战士脸上皆是黄灰一片,连着指甲缝里,都透着泥沙的灰黄。
黄沙尘烟的尽头,到底掩藏着什么,谁也不晓得。
两军的先头部队在延西关外促狭的山谷内兵刃相接,战马嘶啸,狂风作吼。长戟在握,骑兵在候,两军对垒,剑拔弩张。
有战鼓在高军后方凝重的响起,紧随而起的,便是离军后方高扬的号角声。不管是哪一方的助战之声,都激起了作战之军无限的心潮。
“好你个慕延,居然违背和议,主动挑起战争。”
若不是听到战场上传来几声女声,仅看眼前一身戎装的何芷青,又有谁能识出她的女儿身。
“哼,何将军,什么议和?不过是你们高国耍的一个卑鄙伎俩罢了。”
满身铠甲的慕延,这一回,抱定了必取延西关的决心。不管是为了她,还是为了离国的政权,这一回,绝不允许他心软,也绝不允许他败兵。
“来啊,把议和书拿上来。”
高国的军队中传来极强的唏嘘声,若不是前方的何将军未作出命令,这帮儿郎定要扫平眼前这帮不守信用的野蛮之徒,为逝去的何大将军报仇,为延西关打下一片彻底的平静。
“你想干什么,慕延太子!”
高亢到不逊男子的女声凌厉地掷向眼前的慕延。何芷青看到那个气焰嚣张的慕延接过手下呈上来的明黄色之物,举至胸前。
明黄色,那么耀眼的颜色,就在高军的前方闪耀。
“何将军,你说我要干什么?”
嚣张的笑容进一步占据慕延为愤懑充斥的脸庞,举手,满腔的怒火喷泻在明黄色的议和书上。两手那么一施礼,慕延手中的议和书“嘶”地被撕裂成两半。缝隙一现,现出的便是慕延愈加嚣张的气焰。
“他们太过分了!”
“太过分了!”
怒火在高国军队中“噌噌”燃起,高国的这帮战士们,眼中冒出火红的光芒。
“慕延太子,你未免太、过、分了!”马背上的何芷青咬牙切齿,将每一字咬得生硬,“你不仁,休怪我们不义!”
议和书既已撕毁,所有的约定成空,所有的愤懑再不用忍耐。
身后的鼓声振聋发聩,杀气冲天。
“战士们,杀掉离军!”
战马奔腾,长戟飞扬,卷起尘烟无数。
也不知是谁在军队中的那么一叫,更加激起高军的士气。
促狭的山谷中杀声震天,长戟重重地挥过,马蹄高高地扬起。铠甲的光芒上闪烁起血光,所有战士的脸上挂着的,永是不倒的坚定。
“何、芷、青!”
慕延朝着马群中的何芷青骑马奔驰而来,口中念着何芷青的名字。
眼前的何芷青竟是丝毫没有动容,手紧紧攥着缰绳,一贯没有笑意的脸上冰冷一片。
何芷青就是这样,等着慕延的靠近,再靠近。
“吁!”
震天的一声嘶叫划破长空,慕延身下的骏马前蹄飞扬,马头紧急一调,紧随的便是马蹄重重地一落。
“呵。”
缰绳一抽,躲过何芷青长剑的一扫,嘴角不减的仍是稍显轻蔑的笑意。
马上的慕延就这样收了马步,剑鞘一掷,重重落地,纵身一跃,朝着何芷青严厉刺去。
周遭是愈显躁乱的厮杀声,血光四溅,落进了何芷青的眼中。
脚尖借助马背的力量,一个矫健的翻身,陡然之间,听得一声剑锋清脆相接的声音,眼前的何芷青早已稳稳地落在了马边。
两个有力的身影在马群中央拼杀,每一剑,都携着愤怒而去,每一剑,又都朝着对方的死穴而去,只是每一剑,又都以挡落而告终。
忽而,慕延脸上传来一丝冷笑,眸中的黑影愈来愈重。
“将军小心!”
何芷青的身后传来急促的提醒声,嗖嗖的暗箭自何芷青背后而来。
“咣”的一声,白色,略微染了些灰黄的剑气砍落下不知名的暗箭。便是如此一瞬的恍惚,身前的慕延陡然间发力,冰冷的长剑重重地扫过何芷青身上。
几声叫人心疼的嘶嘶声,何芷青奋力相挡的手臂被长剑划破。血,顺着划破的铠甲落下,融进了灰黄的尘土中。
何芷青的长剑一落,抵在了暗红的地上。
“将军!将军!”
周围响起几声疾呼,转瞬,仿佛又变得平静起来。
“呵,慕延,你果真够卑鄙,以为这样就伤得了我?”
狂风中传来略带血腥味的笑声,坚定的目光就这样盯着眼前的慕延,一丝都不放过。
“何芷青。”
此时的慕延默念着何芷青三字,眼前闪过一瞬的模糊。不是她,不是她,她们只不过名字略有相同,性子、目光断然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