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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将军的最后一望布满怒火,此仇不报,愧为离国将军!
离国的骑兵朝衍州方向撤退,高国将士亦得到撤退的命令没有趁势追击。
混乱的形势之下,仍是没有落下何大将军的囚车,何大将军也认出城上之人,是芷萧,是他已有十年未见的小女,何芷萧。
多次在黑夜中行军的何大将军早年就练就了一副好眼力,隔着数百米的距离仍能看清她的面容,这孩子,竟是愈来愈像她,只愿这孩子不要重蹈她母亲的覆辙。
囚车混在慌乱的队伍中,撤离军队扬起的沙尘已是散乱一片。
邹相转身,其实早已辨出那个足以让他魂牵梦绕一生的声音,是那个不曾给他承诺却给了他无尽希望的“有缘,定能相见”。
两年的时光带不走任何属于她的特质,她的巧笑倩兮,她微微逃避的目光,她的曼妙身姿,那三千青丝,仍是任由根银色丝带随意系着。时光似乎不曾流转,一切恍若还停留在秋意渐浓的苍州,她没有转身离去,他没有打马东归;他不曾问过“我们还会相见”,她不曾回答一句“有缘,定能相见”。他们之间,似乎还不圆满着一个承诺,一个足够牵连一生之长的承诺。
白色的光芒没有消融在延西关苍茫的天色中,天光乍现,自天际投射下一束清晰的光束,照耀在延西关土灰的城墙上,照得延西关如入云端。
眼波流转,四目相接,又遇上他淡笑之外灼灼的目光,总将自己想要遁逃的心绪击得溃不成军,惟有迎风对上他专注的目光,平静却显深邃。
“多谢萧楼主救命之恩。”
邹相拱手作揖,眉眼间见到她略显苍白的脸色。
“举手之事,邹相不必多礼。”
方才的两箭已消耗了太多这几日恢复的体力,强忍着体内肆意蔓延的寒气,芷萧语气极轻。
你,无事便好。
第十九章 载酒买花年少事
离国衍州大营内,端着血水进进出出的将士将营内的气氛渲染得异常紧张,被火速抬回的慕延太子已是血流如注,因常常外出狩猎行军的古铜色肤色早已变得苍白如纸。
四位军医围在太子床边,只暂时用银针封住了血脉。
“哥,哥!”闻讯赶来的慕云公主扑到床边,见到虚弱无比的慕延,忽得怔在边上,“哥,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你告诉我,我替你去杀了他!”
慕延无力地扯出一抹苦笑,似是自嘲,“阿云,哥哥没事,这点伤不算什么。”
一个气岔,慕延剧烈地咳起来,胸口起伏,扎着银针的伤口渗出点点血丝。
“公主,眼下急需把这箭拔出,不然太子的性命恐将不保啊。”
老军医痛心地说着,双手因激愤而微微抖动。
“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拔箭呀!”
慕云瞪着身后的四位军医,瞪得他们更是把头垂得低低的。
身兼太医一职的林军医在四人中资历最深,叹气了一声,抬头答道。
“回公主,即便是取出这箭,太子恐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性命堪忧,这箭,不偏不倚,正对心脏,若是再深几分,怕是太子已经死在延西关了。”
“什么死啊死的,你们这些老军医难道不知道怎么把人救活吗!”
慕云的一双丹凤眼继续瞪着这几个山羊胡子的老军医。
“阿云。”慕延勉力握住妹妹的手腕,只是一个简单动作,额头上已布满豆大的冷汗,“阿云,你不要为难他们,不管怎样,这箭,非拔不可。”
“哥哥!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慕云转过身,望着躺在床上的慕延。
“是位神秘女子。”
韩将军自侧帐走出,手上捧着个红色锦盒。
慕云只觉得手腕上的力道稍稍加重。
“是萧姐姐?”
“公主是说,望江楼的萧楼主?”
韩将军不置可否地望向慕延太子,回应他的是一道默认的目光。
这个隐藏在心底多年的名字就这样被重新提起,有多少年没再见过她?五年,自己已从一个青涩的少年成长为众人景仰的一国太子,南北天遥地远,万水千山,高国离国的对峙,终究造就了两人的疏离。
一阵眩晕袭来,慕延的意识顿时变得模糊,只觉得耳边传来混杂的声音,夹着惊恐和呵斥,下一瞬,四周又便得平静无比。
“快,把人参切成片,让太子含着!”
眼见慕延太子意识变得模糊,四位军医靠近一步。
“韩将军,公主,请至帐外等候,我们要为太子取箭。”
林军医同身侧的三位军医围在一起。
“不行,我要看着你们。”
慕云公主滞在床边。
“公主,”韩将军此时顾不得太多礼节,一把拉过慕云,忽略所拉之人的大喊大叫,半拖着她,往帐外走去。
没有了慕云的帐内顿显沉静,静到可以听到帐外又开始积聚的风势。
韩将军忽地瞥到远处一抹浓烈的红色,不自觉地往慕云身前一挡。
“韩将军,我早就看到你了,不用躲了。”
一路紧随离国大军的若安骑着形影不离的小红马而来。
“喂,韩将军,我听说你们太子受伤了,他没死吧?”
若安收住缰绳,轻盈一跃,落在韩将军身前,微翘的眉眼朝着大帐略略瞥去。
韩将军并不理会若安。
“慕云!”
若安步子一移,看清被挡在韩将军身后的慕云,白皙的脸上还挂着尚未风干的泪痕。心中一窒,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郡主。”
韩将军迎着风,将身后的慕云悉心一护。
“叫我太子妃!”
若安手中的鞭子一抖,登时在脚边的雪地上划出一道清晰的印记。
“太子尚在帐内医治中,请太子妃先行回帐等候。”
若安狠狠地瞪了韩将军一眼,并不识趣地走开,一声不吭地跟在韩将军身后。直到眼前两人在帐外找了块背风的空地坐了下来——
“这天,好象又要下雪了。”
韩将军望着阴霾的天空,试图缓解下周遭过于冷清的气氛。
“我不相信是萧姐姐,萧姐姐她难道不知道哥哥对她的情意吗?”
慕云皱着眉,连带着皱起玲珑的鼻端,即便是有些义愤填膺,在韩将军眼里看来亦是十分美丽,竟是一下子有些失神。
“而且萧姐姐那么善良,她怎么忍心伤害我哥哥。”
这话一出,已然带着弱弱的哭腔。
韩将军顿觉自己的失礼,收回直视慕云的目光,“公主是说太子和她早就认识?”
今日城墙上的一幕他是永生不会忘记,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竟是在转瞬之间扭转了两国的战争局势。他素来以为惟有离国将士才擅长箭术,不料那高国也有如此精通之人,而且,还是个女流之辈。
“是的,五年前我们就认识了,而且就在望江楼。”
慕云仿佛找到了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也不管韩将军愿不愿意听,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五年前,哥哥带我去了高国,我们去看了随州的梅花,其实还不如昆都的鸳鸯菊漂亮呢!”
慕云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奇异明亮的光芒,思绪又飘回到五年前的那个初春时节,万物复苏,草长莺飞,一切对于初到高国的她来说都是如此新鲜,充满情趣。
五年前的望江楼在江湖上已有着极高的声誉,其楼主逍遥仙亦被看作江湖上执牛耳的传奇人物。每日想拜逍遥仙为师的青年才俊络绎不绝,然而性情有些古怪的逍遥仙却只收了两名弟子,即便是有幸成为望江楼弟子,也并不算是逍遥仙的嫡传弟子。
慕延太子当年前往高国,也是抱着如此之想法。
“你们请回吧。”
慕延和慕云才进望江楼就被一位白衣少年拦下,那少年并不问清两人的来意,就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慕延似有些被激怒,对上少年清冷的目光,反诘道,“我们要找的是逍遥仙,一切也得见了逍遥仙再说。”
那年刚行弱冠的慕延在离国素来没有遭遇过如此冰冷的拒绝,性子里的霸气被轻易激起。
“逍遥哥哥,你就带他们上去吧,你看这位哥哥长得多好看呀。”
慕云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几乎要把脸贴到哥哥脸上的少女,心中不由“扑哧”一笑,看她的嘴角都快要流涎了。
那少女被少年一瞪,吓得急忙收回前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