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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不是?”
如果说,此时此刻维多利亚是吓了一跳,那可未免过于婉转了。她是惊得呆
若木鸡,简直惊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于是,她十分温顺、一言不发地跟随理
查德走过去,上了汽车。
“我想,你就是我们的人类学家喽,”理查德一边把她安置在后排座位上,
把行李移开,一边对她说,“听说你要来,但是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早。”
他站了一会儿,从衣袋里掏出许多陶器碎片来,一片一片地挑捡着。这时,
维多利亚明白了,他在小山丘上捡的东西,就是这些碎片。
“看起来很像是个古代遗迹的人造土丘,”他指着那个小山丘说道,“不
过,就我所知,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这里主要是亚述人后期的遗物——有些是帕
提亚人的,还有些是卡赛特时期造得很好的摔跤场的场地。”他又笑着补充说,
“我十分高兴地看到,你虽然遇到了那么多麻烦,可是你那考古学家的本能还是
促使你去考察这个古代遗迹的人造土丘。”
维多利亚刚想说话,又把嘴闭上了。司机挂上了档,车子便开动了起来。
她究竟能说什么呢?一到考察队驻地,她的假面具马上便会被揭穿——在那
里被人揭露,承认自己编造谎言,表示悔过,较之在这片人迹罕见的旷野里向理
查德·贝克尔先生忏悔,真有天壤之别。到了那里以后,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把她
送到巴格达去。不过,这个像以往一样不肯改悔的维多利亚想道,在到达考察队
驻地之前,我或许还会想出什么别的主意来呢。就说是记忆上的疏忽行吗?就说
她本来是和一个女孩子一起出来的,那个女孩子要她——不行,的确不行。据她
判断,她得把事实和盘托出。不过,她宁愿向波恩斯福特·琼斯博士全盘交代,
不管他是怎样一个人,而一百个不愿意对理查德·贝克尔先生全盘交代。因为,
他总是目中无人地扬着眉毛,而且,他对自己告诉他的千真万确的真实经历根本
不相信。
“咱们不到曼达里去,”贝克尔先生从前排座位上转过身子对她说,“再往
前走大约一英里路,咱们就从这条路上岔开,往沙漠里走。因为这里没有什么路
标,有时候很难找到拐弯的确切地方。”
过了一会儿,他对阿布杜勒说了句什么话,汽车便急剧拐弯,向沙漠驶去。
维多利亚看到,尽管没有路标指明方向,贝克尔先生还是能够辨认出来。他用手
势指挥着阿布杜勒——汽车一会儿向右拐——一会儿又向左拐。过了一会儿,理
查德满意地叫了起来。 “现在找到路了。”他说。
维多利亚根本看不到路在何处。但是过了一会儿,她的确不时看到,地上有
模糊不清的、轮胎轧出的车辙。
汽车刚刚穿过一条稍微好认一些的车道时,理查德叫了一声,命令阿布杜勒
停车。
“有件很有意思的东西让你看看,”他对维多利亚说,“既然你刚来伊拉克
不久,以前肯定没有见过。”
这时,有两个人沿着那条车道向汽车走来。一个人背着一个条凳,另一个人
背着一个像立起来的钢琴那样大小的木头物件。
理查德向他们问好,他们也十分高兴地向他问好。理查德给他们递过香烟,
欢乐友好的气氛似乎愈来愈浓。
然后,理查德转向维多利亚。
“喜欢看场电影吗?好吧,马上就可以看到演出了。”
他对那两个人讲了句话,他们高兴得笑了起来,于是把条凳放下,示意要维
多利亚和理查德坐在上面,然后又把那个圆圆的物件放在一个架子上。那个物件
上有两个视孔。维多利亚一看,便叫了起来:
“码头游艺场也有这样的东西。很像是男管家偷看女主人的门洞。”
“一点儿不错,”理查德说,“就是样子很简陋。”
维多利亚把眼睛凑到镶着玻璃的视孔。那两个阿拉伯人,一个慢慢转动一个
曲柄,另一个便开始唱起一支十分单调的歌曲来。
“他在说什么?”维多利亚问道。
那人一边唱着,理查德一边给她翻译。
“靠近些,你会看到很多奇迹,得到很大享受。你会看到古代的奇迹。”
一幅油彩涂得不很协调的黑人收麦图映入维多利亚的眼帘。
“美国的农业工人。”理查德翻译着。
接着是:
“西方世界一个皇后的照片,尤金妮皇后正在痴笑,用手抚摸着自己的长鬈
发;一张位于蒙特尼哥罗的王宫的画片;还有一张盛大的展览会的画片。”
图片一张接着一张,都是十分奇怪,各不相同,又毫无联系,而且有时他们
用令人奇怪的说法来进行解释。
最后是女王的丈夫狄斯雷里,挪威的峡湾,还有瑞士的滑冰运动员。这出回
顾往昔的奇怪节目到此便告结束。
演出者在节目结束时这样说道:
“我们给您看了我国和遥远国土上的绝妙的古典文物。望您慷慨解囊,以便
与您所看到的奇迹相称,因为所有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没有丝毫假造。”
演出全部结束。维多利亚兴高采烈。“实在太棒了!”她说,“真没想到会
这么精彩。”
流动电影院的两位主人骄傲地露出了笑容。维多利亚从条凳上站起身来,坐
在另一端的理查德便四脚朝天地摔在地上,样子颇不雅观。维多利亚连忙道歉,
但是并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理查德付了钱。接着,双方非常有礼貌地道
别,互相关照,又祝愿上帝保佑对方,然后高高兴兴地分了手。理查德和维多利
亚登上汽车,而那两个阿拉伯人则步履艰难地向沙漠里走去。
“他们要到哪儿去?”维多利亚问道。
“他们在全国到处走来走去。我第一次遇到他们,是在伊拉克和约旦的边境
上。那时候,他们是从由死海到安曼的路上往内地走。现在,他们是要到卡尔巴
拉去。当然是走人们不经常走的路线,好给遥远的小村庄的人们演出。”
“可能会有人让他们搭车吧?”
理查德笑了起来。
“他们大概不会搭车。有一次,有个老人从巴士拉步行到巴格达去,我让他
搭车。当时我问他,步行需要多少时间,他说需要两个月。我要他上车来,并且
对他说,当天晚上就能到达巴格达。但是,他谢了谢我,说是不愿意搭车,因
为,早到两个月对他来说也没有多少区别。在这里,时间根本没有任何价值。一
旦你有了这个概念,你虽然会觉得好奇,但也会感到满意的。”
“你说得很对。我可以想像得到。”
“咱们欧洲人做起事情来,总是急手很快做完。可是阿拉伯人觉得,这是非
常难以理解的;咱们谈起话来,总是愿意直截了当,而他们觉得这样做非常不礼
貌。根据他们的观点,你应该坐在那里,不着边际地闲扯上一个钟头——或者,
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坐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也行。”
“如果在伦敦,咱们在办公室里像他们这样做,那可太令人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