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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联剧团参赛的剧目——《湖上的悲剧》,在上世纪二十年代曾被称作中国三大名剧(《雷雨》《子见南子》《湖上的悲剧》)之一,是田汉“写出灵肉分裂生活之苦恼的代表之作”。华北剧社则是一个进步剧社,曾经创作过名剧《不要杀他》。白河剧团的《最后的爱》1931年已被拍成电影,想必早已为观众熟知。新中华剧社的《安眠药水》是陈绵根据法国戏剧家白纳的剧本改编而成的一个“完全靠简练紧凑的对话使观众领略一切的动人喜剧。”当时的《模特儿》一剧有两种本子,一是据当时著名女作家赵清阁1936年在《妇女文化》月刊发表的电影文学剧本《模特儿》改编的,另外还有熊佛西的同名话剧《模特儿》。我想,按照兄弟剧团的表演风格,参赛的该是后者。兄弟剧团虽然不是专业话剧团,但他们从1940年就开始涉足话剧领域的,至少已经有了4年以上的话剧表演经验。据1942年《立言画刊》文载,他们的一出《狠》剧,连演一个多月上座始终不衰,其他剧目也很有号召力。北艺剧团参赛的剧目《结婚前奏曲》是陈泉翻译的一部法国独幕喜剧。参赛的演员是:侯宝林、华慧、赵明。像北艺这样刚刚搭建起来的“草台班”,要面对如此众多的强大对手,竟然还能在竞赛中获得团体第三名和最佳女演员第三名的成绩实属不易。至于说为什么先参赛,再正式加入话剧阵营?我想,这可能和现在林林总总的大赛相同,是想先获得到认可,有了名气以后再“名正言顺”地跻身专业队伍吧。
顺便说一下,这次竞赛演出的票价是:日场8元,晚场12元,显然高于杂耍演出的票价。这或许是话剧的观众群体不同于杂耍观众的缘故。
北艺剧团于1944年9月26日在天津北洋大戏院正式上演的第一出戏,剧名是《情天血泪》。《华北新报》1944年9月23日开始刊登预告,主要演员有:霍克家、华慧、博英华、方紫萍、梁良、赵明、申良、江黎。这是一部五幕五景家庭伦理的爱情悲喜剧。剧情大意是:李祖义是北平一世家子,勤奋好学,父母对其寄予厚望。祖义与邻女杨乃凡相互爱慕、私定终身。祖义奉父母之命不得已到上海读书,乃凡迫于父命嫁给一世家子弟。其夫黄大任是个文人,诚实知礼,乃凡却对他十分冷落。数年后二人生有一对儿女,乃凡带孩子到公园玩耍,儿子追球落水,一青年挺身相救,不想竟是初恋情人李祖义。从此,乃凡与祖义天天相守,大任对祖义坦诚相待,毫无疑心。不料乃凡竟忍痛丢下儿女与祖义私奔……
演出当天的戏报,演员:李燕飞、吕竹、霍克家(舞台红星)、梁良(唯一影剧双栖的小生)、方紫萍、侯宝林、崔岩、博英华、陈菲、原剑萍、朱珊、江黎、宋曼萍、秋潮、郭焰、端瑞、施狄、赵明、郭彦、李达普、李青林、张振鹏、邱杰、杨森(以先后出场为序)。编导:李昌鉴;监督:兆明。特邀艺仑剧团团长张亿达,崔岩、原剑萍助演。另有广告词:笑得出眼泪,伤心出眼泪。
《上海繁华梦》:李昌鉴编剧;兆明、江黎监督;叶青设计;荒鹫乐队伴奏。宣传词:十里洋场、人间地狱、舞台景如、亲游上海;警世、艳情、讽刺、轰动天津卫;最合天津观众胃口;继《情天血泪》之后第二部伟大五幕悲喜剧。演员:李燕飞、吕竹、霍克家、梁良、侯宝林、方紫萍(唯一红星)、崔岩、博英华(津京话剧明星)、陈菲、原剑萍、朱珊、章藏、宋曼萍、端瑞、华慧(歌唱红星)、施狄、赵明(按出场顺序)。
《孽海花》:侯宝林领导、李昌鉴编导。广告词:五幕惊险机关恐怖侦探剧、剧情曲折悱恻、内容滑稽、艳情喜剧,是北艺剧艺社的成功作。
《摩登夫人》:幽默喜剧;编剧:刘燕东;导演:刘云厂;侯宝林领导。
以上三剧,我始终没有找到出处,估计是北艺剧团自编自导自演的剧目。在北艺剧团演出话剧的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天津的话剧、电影业的竞争几乎处于白热化。下面是我在查阅资料时随手摘录的一些其他影剧的广告:
上海绿宝剧团在“新中央”上演《镀金小姐》《秋海棠》《恐怖魔王》和胡了然编剧的《心花朵朵开》;
艺光剧团在“国民”上演《福尔摩斯》《香消梦断》《钗头凤》和蔡冰白编导的《峻岭恩仇记》;
上海南艺剧团在“北洋”上演《爱的交响乐》《殉情》《人之初》,主演是:顾也鲁、贺宾、林默予;
上海银星旅行剧团在大明标准戏院,由顾兰君主演《武则天》和李健吾任编剧的《云彩霞》;
新光剧团在“北洋”上演《夜长梦多》;
“丹桂”影院上演李丽华主演的《秋》;
“权乐”、“上平安”影院上演电影《铁扇公主》;
“天宫”影院上演顾兰君主演的《落花恨》;
此外,河北、真光、天津、光明、华安几家影戏院同时上映巨片:《白雪芳踪》《乐府烟云》《不求人》(周曼华主演)《两地相思》《燕迎春》……
当时有人在报纸上撰文,分析了“话剧热”产生的原因:“……胶片来源的缺乏,使各个电影公司倒闭,于是,这些电影明星也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国府为救济起见,特设中国联合电影股份有限公司,但在剧本荒、经营大的条件下,颇有僧多粥少之感。于是,明星们纷纷组织话剧团来华北各大城市献艺。因此,华北各都市就形成了‘话剧热’的现象,尤其京津为甚。”由此可想,“北艺”的生存空间是多么有限。再加上:布景要租,灯光要租,又没有个挑班的资方,全靠剧场给垫些钱,利息很高……(侯宝林语)等原因,北艺剧团只是昙花一现。
有一点,我认为很值得注意,那就是父亲在演话剧的这段时间里,并没有真正地脱离开相声。无论他内心多么想“找个别的行当吃饭”、不再做被别人蔑视的“欢喜虫”、暂时满足一下自己的“精神需求”,事实上都是不可能的。因为光靠演话剧,他无法维持生计。现在,我们已经很难想象,他在下午3点半、8点半的两场话剧之外,还要分别赶燕乐、大观园两家杂耍园子说相声,从时间到精力是怎样分配的。看到这张戏报时,我能回忆起来的就是父亲生命中最后的1年零10个月里,他躺在病床上和他最要好的师友吴晓铃先生反复说过的一句话——“我一辈子都没有吃过白饭。”
1945年1月,或许是借助人们元旦的消费热情,或许是对话剧依然怀有一份痴情,父亲在新中央戏院又组织了一场话剧演出。这次他们演出的是著名导演黄佐临根据匈牙利作家莫纳(Mo'nar)的三幕闹剧《A'Doktor Ur》改编而成的剧本《梁上君子》,北艺剧团在演出时大概为了广告效应,又将其更名为《神偷妙手》,由父亲本人担任剧中人神偷包三。这出戏的宣传词是:“你说他偷、他说你偷、到底谁偷、大家都偷。”我在互联网上搜索了一下,导演过这部戏的郑君里、焦菊隐、黄佐临,演过神偷的魏鹤龄、孙越、傅奇都是话剧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由此推论,这是一部长演不衰而且颇具业内人士好评的剧作。去年,我在上海图书馆查资料时,不经意问找到1944年由世界书局出版、署名佐临的该剧剧本,并立即将其复印带回北京。
1945年1月12日至18日,天津特别市立中学学生父兄会假座中国大戏院主办了一场“教职员安慰募款游艺会”,父亲最后一次以剧团的名义参加演出,但不知具体演了什么。就此,父亲的话剧生涯最终画上了句号。不久,他和同辈艺人小蘑菇同时出现在天津华安大戏院。他们二位同台的机会是不——多见的。所以我特意将这份广告也保留下来。
最后,我想就父亲演话剧这一经历谈一点自己的看法。我认为先父的这段经历尽管短暂,却对他日后的相声艺术实践具有相当的指导意义。父亲对他的这段经历只用了简单的一句话进行总结——“话剧的语言艺术帮助我说好相声。”但我觉得,话剧对父亲的影响至少体现在相声创作、舞台表演和理论研究三个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