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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连连点头:“如此说来,果然是朝霞嫌疑最大。”
我继续说道:“嫔妾就将朝霞叫了来严加询问,那丫头初时死不承认,又说不出那个时候自己在什么地方,素月急不过,打了她几下,谁知道朝霞性子烈,竟咬断了自己的舌尖,如今,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嫔妾失职,嫔妾知罪,求娘娘重重责罚!”
说罢,我连连叩头,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从脸颊上滚将下来。
贤妃颇为犹豫:“既然她不曾招供,又怎么知道确实是她?而且,她又为什么要加害关美人?”
荣嫔附和道:“可不是么?那朝霞刚刚入宫,与关美人毫无干系,何必要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
我抽抽搭搭的说道:“此事只有朝霞嫌疑最大,若不是做贼心虚,又何必咬舌以图自尽?娘娘明鉴,那朝霞是嫔妾从尚书府里带来陪嫁入宫的,若不是确有其事,嫔妾怎么忍心诬陷她?实在是天网恢恢,嫔妾亦不敢徇私!”
贤妃仍然犹疑道:“那朝霞到底为何行此大逆不道,加害小主之事?”
我面露犹豫,似是想说又不敢说似的,贤妃察言观色,便问道:“阮选侍,你聪明伶俐,可是猜到了什么?”
我急忙叩头道:“嫔妾不敢!”
说罢,抬起头来,四下看看,贤妃会意,吩咐道:“你们都先出去。”
荣嫔想说什么,却看贤妃脸色凝重,便不敢言声儿,退出房去了。
贤妃说道:“如今没有旁人,你若是想起了什么,不妨直说。”
我向前膝行几步,颤抖着低声说道:“嫔妾不敢瞒着娘娘,昨儿素月私下和嫔妾说,曾看见朝霞与月怡轩的宫女私会。”
贤妃一惊,说道:“你是说,这是明小媛授意的?”
我急忙连连磕头:“嫔妾不敢!嫔妾只是听见素月这样说,并不敢妄加推测。”
贤妃犹有不信:“素月不会是看错了罢?”
我说道:“素月也是宫中伺候了十余年的老儿人了,哪个宫中的人,想来她是不会认错的。更何况素月品性严谨,若无十分把握,是断然不敢与嫔妾说的。”
贤妃沉吟了片刻,我偷眼看着她的脸色,知道她已有七八分是信了。此时不能说的太多,否则就会前功尽弃。但是以常理推测,那上官曼云是丞相之女,又是一进宫便最得宠的,结果半路杀出个关美人,竟敢与她平分秋色。上官曼云心高气傲,容不下关美人,也是人之常情。以贤妃的心思,猜到这上头原本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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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断肠芳草断肠莺(九)
片刻之后,贤妃才开口说道:“看来关美人中毒定是朝霞所为了。来人!”
房门应声而开,荣嫔亦进房来,看我仍然跪在地上,贤妃面色沉凝,荣嫔不知我到底说了些什么,却又不敢问。
贤妃说道:“那朝霞罪证确凿,去将她直接送到慎刑司羁押定罪!”
荣嫔急道:“娘娘容禀,昨天嫔妾将素兰带到梅清院,亦曾经查问过,可是素兰并不曾说过有朝霞唤她出去,并借机下毒之事啊?”
我一听此话,不由心中一颤,素兰并不曾与我们串口供,若是说了什么,我们的苦心可都白费了。
事已至此,我唯有竭力一搏,急中生智,我登时满面怒色的回头问荣嫔道:“素兰秉性懦弱,被冤枉了又敢说什么了?荣姐姐可敢将素兰带上来,让娘娘亲自问着她么?”
荣嫔脸色一僵,此刻却也不得不嘴硬道:“有什么不敢?人命关天的大事,岂不要问个明白么?”
回头吩咐春华道:“去把素兰带上来。”
少顷,素兰被带了进来,仍是绑的结结实实,我不免心痛道:“区区一个宫女,荣姐姐也要绑的这样严实么?难道素兰还会飞了不成?”
贤妃抬眼,亦见素兰面色惨白,发丝凌乱,明显是遭了番折辱,不免蹙了蹙眉头:“荣嫔,本宫将人交给你看管,这是怎么回事?”
荣嫔心虚,忙跪下回到:“启禀娘娘,嫔妾也是心急关美人中毒的事,想着若是能早些拿到口供,娘娘也可少操心些。”
贤妃怒道:“昨儿本宫说过,宫中滥用私刑乃是大忌,你可还记得?”
荣嫔情急,忙叩头道:“嫔妾知罪!望娘娘看在嫔妾亦是一心为替娘娘分忧,才如此行事,饶过了嫔妾罢!”
贤妃不欲多事,便厉声道:“今儿还有旁的大事,这顿罚暂且记下。还不快叫人替素兰松绑?”
听了这话,立刻有几个太监宫女上前,将素兰松绑,素兰跪下含泪道:“奴婢多谢贤妃娘娘,多谢小主。”
知道素兰是被冤枉的,贤妃的语气也和缓了许多:“本宫问你,昨儿在春菡苑替关美人上茶的时候,可曾经被人叫出去过?”
我大急,饶是跪着,脸却侧过来,看着素兰。
只见素兰面色茫然,头低着,眼角却看着我,我连连使着眼色,又微微点头,素兰犹疑着说:“是……是有这回事。”
贤妃嗯了一声,又问道:“是谁叫你出去的?”
我的一颗心急得几乎跳将出来,又实在想不出办法,正急得无可不可,忽然看见东面的窗子大开,初升的太阳正将红彤彤的光芒透过窗子,洒落了一地。
素兰低着头,却仍是看着我,不知如何作答,我看看她,又努了努嘴唇,示意她看东面窗子外的天空,她顺势看去,仍有些不解其意。我知道此时是生死关头,登时汗都滴落下来,却也不能在贤妃面前太过明显,只有强撑着身子,一双眼睛,却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窗外那血般红的天。
似是过了许久,才听见素兰颤巍巍的声音:“是朝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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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断肠芳草断肠莺(十)
我身子一软,几乎要瘫在地上。幸亏素兰聪明伶俐,竟猜得出我的意思。
贤妃说道:“如此事情就清楚了。”
荣嫔还是有些不甘心:“真是贱骨头,昨儿我问你的时候,你怎么那么嘴硬,半个字儿也不敢说呢!?”
素兰还未说话,我已愤然道:“荣姐姐对宫女的严苛,那是人尽皆知的!素兰有多大的胆子,到荣姐姐面前也被吓破了!素兰被打成这样,嫔妾还没问荣姐姐到底为着什么呢?难道也要像环儿佩儿那样,屈打成招么?”
荣嫔听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不好辩得什么。如今大势已去,贤妃脸色亦不好看,她若是此时再猖獗,未免也太不知好歹了。
贤妃说道:“朝霞违反宫规,蓄意加害宫嫔,着发落至慎刑司,依律定罪。荣嫔,就由你亲自带着去办这件事罢。阮选侍劳碌了一夜,这会子先回去歇息吧。”
我垂泪道:“嫔妾治下无方,还请娘娘降罪。”
贤妃温言道:“此事也不能全怪你,再说你这么快就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又能大义灭亲,已属难得。就当功过相抵罢。”
我这才谢恩道:“多谢娘娘宽厚仁德。”
出了云若宫,我不禁长长舒了口气,这一关,终究是过了。
荣嫔还候在殿外,见我出来,冷道:“这般弥天大罪,竟也被你逃过了。”
我抬头看了看刺目的阳光,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暖意。这一早上在云若宫中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