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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何为君臣间的相处之道?”
“忠。”
“你一颗忠心,可付于几人?”
“一人。”
“何人?”
“当忠之人。”
“何为当忠之人?”
苏晗抬眼,正色,朗声:“有雄心,有实力。能强国,能富民。抵外侮,整吏治,惩贪腐,杀奸佞!”
凌王思量,颔首,沉声:“可!”
苏晗撩衫叩拜。
肃容受此大礼,旋即探手扶起:“仲卿,你且记住,你我之间的相处之道除了‘忠’,还有‘不疑’。”
唇角上扬,竟带了几分促狭:“我等的就是王爷的这句话。”
一愣,佯怒,挥拳砸于其肩窝:“就知道你小子花花肠子多,居然敢设了套子让我钻!”
“还请王爷恕罪,一别多年,实在心中无底。”
斜睨着眼睛,拖长了声音:“哦?这些年来,你时时刻刻关注朝中的动向,难道对我居然一点儿了解判断也没有?”
呆了呆,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王爷怎知……”
冷哼:“你以为,我让你走了之后,就再也不闻不问了?我竟是如此凉薄之人吗?!”
讪笑:“不是不是,王爷宅心仁厚义薄云天体恤下属恩泽绵长……”
没好气的又是一拳砸将过来:“现在才想起来拍马屁,迟了!你走后,我一直派人留意你的去处。只不过,你既然想靠着自己的力量,我便也乐得袖手旁观,省得出力相助反倒落个埋怨。”
继续讪笑:“哪能呢?我岂是如此不识好歹之辈?
“天底下最不识好歹的,你敢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否则,当年为何一意孤行要离开?否则,如今为何坚决不肯现身一见?”
苏晗站直,侃侃而言:“我明白,跟着王爷必能一帆风顺仕途坦荡。然而,王爷身边多的是高官要员经天纬地之才,却绝少有真正了解地方吏员之状况的人。王爷掌管吏部,对各级官员可谓了若指掌,但对真正办事的那些人怕是知之甚少。若要强盛大梁,首先便要整顿吏治,若要整顿吏治,又怎么可以抛开那些实际执行国法国策,与百姓面对面接触的大小吏员呢?这些年,我自村落到县衙到州府再到京师,一路走来,自认接触面还算广,接触的级别还算多,也许,对王爷会有些许的用处。
至于来了帝都,之所以迟迟未去参见王爷,实在是因为囊中羞涩,一直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拜礼,到时候万一被门房推搡出来,那多没面子。”
说到最后,自嘲一笑,状似调侃。
凌王却神情一肃:“你的意思是,我府上有人私受贿赂?”
“这也是难免的。王爷如今风头正健,想要巴结之人怕是首尾相连的站着也要绕‘永安’转三圈,不疏通一下关节,岂不是阿猫阿狗都能踏入王府大门,要求与王爷一晤?所以,王爷手下的人,的确是在忠心事主,为主分忧,以免王爷操劳过度。”
“你开涮开到我的头上了!”
凌王沉脸薄叱,苏晗笑着噤声。
慢慢踱至门口,仰望灰蒙蒙的苍穹,默然片刻,凌王方缓缓言道:“仲卿,你是说,我锋芒过露了?”
“是。”苏晗来到他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最具实权的户部,吏部,兵部,有两部在王爷手里,兵部则直属皇上。看起来,是皇上对王爷的无上信任。然而,又焉知不是一种试探?毕竟,太子的地位,依然稳固。”
凌王的眼角微微一跳:“你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没有。但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蹊跷。王爷不觉得,太子有些太过安静了么?另外,总领六部的丞相,名义上是不与任何皇子交好,只忠于皇上。但其实换个说法,就是忠于皇权,忠于皇位的继承人。在相府的这两个多月来,经我手递给丞相的太子信笺便有六封。虽然丞相都公开记录在案,内容也都是一些国事上的讨教,甚至是学问上的探究,然而,这也未尝不是一个增进私谊的方法。况且,还可以给丞相留下一个虚心求教,兢兢业业的印象。恕直言,在这一点上,王爷与太子相差甚远。王爷只知埋头做事,而不屑于表面功夫,只求大刀阔斧革除弊端,而忽略细枝末节的小瑕疵。”
苏晗轻轻一笑:“所以,王爷才会不知手下人私受贿赂这种小事。更没有在意,倘若一旦被有心之人利用,造势,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王爷心志高远光明磊落,不耻阴谋勾当。然则……”
话音一顿,侧身,直视凌王双眼:“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自古以来,夺嫡的路上,永远暗箭多于明枪。”
眸色一敛,沉吟不语。
又是一声轻笑:“王爷想必知道,我现如今的出身,乃是‘郑家村’村长郑锦之长子,与曾经的凌王府全无半点瓜葛。这也是为什么我迟迟未登府拜见的原因,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小官员,怎敢高攀凌王?”
恍然:“原来你那时候就开始谋划……”
“从离京的那一天起,我便只为了一件事而活,相信与王爷的目标虽不尽相同,却殊途同归。”
凌王定定凝住他的坦荡无掩,似是过了很久,又像是只有一瞬,霍然纵声长笑,豪气冲云端:“好!痛快!从今以后,你我齐心合力,定大梁朗朗乾坤!”
作者有话要说:新的一卷开始鸟~
看上去小舅舅是个有故事的人呐~嗯……
故弄玄虚的某妖怪被PIA飞~
第十九章 得罪我的人全完完
胡悠收拾干净,探头探脑蹭回前厅,先是大舒了一口气,接着又倒提了一口气。
因为屋子里只有苏晗一人在闲坐品茗。
不用一次性面对四个共同见证过她‘大姨妈’初次拜访囧事的男人,实在是天可怜见。然而,单独面对朝夕相处了七年多的这个人,又实在是天不长眼。
怎么做都不对的老天表示鸭梨很大……
其实,她也曾经想过很多次应该在什么时机什么地点以什么方式来戳破自己的性别真相,也曾经无数次的YY当她身穿长裙曳地飘飘欲仙的古代女儿装出现在苏晗面前时会是怎样一副狗血而有爱的场面,至少,也得剽窃一把黄蓉初次以女装示郭靖时的那种慢镜头全方位立体式旋转拍摄的渲染效果吧?
于是苏晗目瞪口呆口水长流两眼出现狂蹦乱跳的‘心形’物体一举被她的清纯美貌无双气质成功拿下……每每想起,便是好一番得意的笑再得意的笑得意的笑啊笑……
只不过,日子过得越久,笑的时间就越短,因为心中的忐忑越来越大。至于为什么,说不清楚。
也许是因为越来越适应臭男人的生活,乃至于几乎很少再去想恢复真身的问题。也许是因为觉得自己无论是才还是貌,好像都离能让苏晗看到眼里拔不出来心甘情愿疯疯傻傻到天涯的程度忒远。也许是因为害怕苏晗知道她刻意隐瞒了那么久之后会生气,会不要她。
也许只是因为,患得患失。
但不管怎么说,她是想死了YY死了也想不到YY不到居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大姨妈’来揭开真相,而且,这辈子的第一次女装打扮居然会是如此的……洗具……
不知那位被打发去买女性用品的大哥是真的对此一窍不通呢还是心怀不忿故意报复,衣物的料子是很好的,款式是不错的,大小是合适的,只是啊只是,大红的衫子屎绿的裙子土黄的鞋子,这样强烈到极致的色彩搭配简直让所有标榜另类的后现代潮人们羞愤难耐齐齐自挂东南枝。
另外,还有一堆足以插满十个脑袋的花花绿绿的发饰,这个其实倒也没什么,挑两样不那么夸张的用用也就是了,如果知道怎么用的话……
所以,胡悠现在就是穿着一身足以让人自插双目的新衣服,照旧挽着简单的男子发髻,垂头丧气又惴惴不安地缩着肩站在门口,满脸‘老天爷啊你丫有种就打道雷劈死老子吧’的臭表情。
果然,苏晗被雷到了。
愣了愣,放下茶盏,起身,走过来,视线一直锁住未离须臾,停在面前,垂首细细打量,嘴角抽搐了几下:“悠儿……”
不报希望地抬头,可怜巴巴做贤良淑德小媳妇状:“小舅舅……”
轻叹:“委屈了……”
感动:“悠儿还好……”
补完:“这身衣服。”
“…………”
悲愤跳脚怒吼:“就算很难看,也不用这样在伤口上撒盐吧?!”
莞尔,摸了摸她的发心:“这样才比较自然些。”
随苏晗进入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