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进入动物园这个绿色大公园后,勃兰登堡门映入眼帘。走近一看,曾经是德国光辉象征的“凯旋门”——巨大的勃兰登堡门上红旗飘扬,门的另一端由东德和联合国的步兵守卫着。而西侧的门旁则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注意! 西柏林到此为止。”
车子在勃兰登堡门前右转,开到寂静的河边。河岸上也竖着“西柏林到此为止”的牌子。财前走出车外,站在河畔眺望着。西柏林的岸边绿树成荫,树上开着鲜红的石南花。但隔了一条只有十几米宽的河流,东柏林的河岸上却布满有刺的铁丝网,河畔建筑物的窗户都用水泥封住了,瓦砾堆中长满杂草,完全不见任何人影,俨然成了一片苍茫的废墟。
“这里就是想要逃往西柏林的人无法游到对岸,被哨兵从背后射杀的地方。”市田指着河说道。
眼前的斯普雷河在昏暗的夕阳下泛着涟漪,静静地流着,这份宁静反而勾起人们心中的悲戚和恐惧。
沿着斯普雷河继续向贝尔南瓦大道驶去,眼前出现一道绵延不断的砖墙,前面竖着一块牌子写着“堵住道路,耻辱之墙”。
“原来这就是柏林墙。”财前原以为柏林墙会高入云端,眼前这道只有两米半左右高的围墙令他有点惊讶。
“对。再往前一点,有楼梯可以爬上去,那样就能看到东柏林,我们把车子停在那里。”
市田把车子停在专门用来嘹望的楼梯前。财前立刻走上楼梯眺望东柏林。围墙的另一端尽是遭到轰炸而倒塌的楼房和瓦砾堆,寂静得可怕的无人地带无止境地向前延伸。
“市田,只要稍微有一点勇气,就可以跳过这道围墙,连我也跳得过去。”他作势欲跃过围墙。
“教授! 绝对不行,随时有人躲在那些倒塌的大楼窗户里监视着。如果稍有不慎,立刻会被射杀! ”市田脸色都变了。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财前不以为然。
“我不是开玩笑,请你看那个花环。”
他指着五六米前的墙角。那里放着一个木制的十字架,前面摆着一个巨大的花环。
“那是一名从东柏林逃出来的逃亡者躲过监视的眼睛,在跨越这道围墙时被从那些房里射出的子弹击中后不幸丧生的地方。”
笑容从财前的脸上敛去。他走下楼梯,来到花环旁。靠在围墙上的十字架在风吹雨打下显得有些陈旧,但大花环似乎是两三天前才放的,花朵还很有生气。原本应该竖在黑土与绿树包围的墓地上的十字架,竟然会出现在砖瓦墙旁。美丽的花环放在脏污地面上的景像,正控诉着战争和政治的残酷,也控诉着这幕死亡惨剧。财前不禁想起日前参观海德堡中央癌症研究所时,比希纳教授所说的话——东柏林和西柏林之间连治病救人的医学也有国界,东柏林有一所聚集了社会主义国家优秀学者的癌症研究所——财前突然想要造访围墙彼端的东柏林癌症研究所。
“市田,明天请你帮我安排去东柏林的癌症研究所。”
“癌症研究所? 怎么可能? 除了一般的观光以外,任何参观都需要事先预约。
而且,目前东柏林和西柏林之间无法自由联络,只能邮寄申请资料,往返至少需要一个月,根本无法为您安排。”
“即使不去见特定的教授也没关系,我只是想参观一下。你回去想想有什么通融的办法。”财前再度坚持。
“好吧,那我就想想看。”市田一脸为难地回答道。
第二天,财前沉着一张脸听市田向他报告:“我昨天晚上找了一些朋友,也想办法四处张罗。但目前只有公营的观光巴士和邮差可以自由往返东柏林和西柏林之间,实在别无他法。所以,您是否愿意委屈一下,搭观光巴士去呢? 如果是搭观光巴士,只要交代前台一声,应该立刻可以张罗到两张票。”市田满脸歉意。
“你真是搞不清楚l 青况,观光巴士只能照规定的路线走,我不是说了好几次,我想去的是东柏林的癌症研究所。既然已经到了柏林,没有参观就空手而回不是太遗憾了吗? ”
财前丝毫没有轻言放弃,闷闷不乐地一言不发。
“对了,问问《每朝新闻》的山川特派员好了。他曾经来海德堡访问过我,也在波恩见过面,或许他有什么好办法。”财前马上拿起电话拨到波恩,电话很快就通了。
“喂,请问是《每朝新闻》的波恩分社吗? 我是上次和你见过面的浪速大学的财前。由于我想参观东柏林的癌症研究所却不得其门而入,所以才突然打电话给你。什么? 曾经有一位日本学者去参访过? 那我更想去了,没有办法通融吗? 什么? 你要帮我联络uPI (即united Press Intemational ,合众国际社)柏林分社? 太感谢了,那就有劳你了! ”财前兴奋地挂上电话。
“市田,《每朝新闻》的记者会帮我联络uPI 的柏林分社,我们得立刻去uPI找一位名叫理查·雷的记者,直接拜托他。即使雷不在,他也一定会交代某个人,出发吧。”财前马上拿起了上衣。
他们按照山川特派员所说的,从饭店往科尔菲斯坦车站的方向走了约两分钟,马上就到了uPI 柏林分社。搭电梯上了四楼,正向接待人员说要找雷记者时,一位穿着衬衫、卷起袖子,看起来活力十足的记者走了过来。
“财前教授,《每朝新闻》的山川记者把你的事告诉我了,我正在联络观光出租车。搭观光出租车,可以很容易拿到通行证,只要不进入禁止区域,便能随意到任何地方参观。”
他说起话来毫不拖泥带水,正当他向财前详细说明癌症研究所的所在地时,电话铃响了。
“对,我就是upI 的雷,观光出租车在一星期前就预约满了? 真伤脑筋,能不能想想办法,拜托你了。什么? 只要有国际驾照,也可以自己租车去? 我还不知道有这回事呢,谢了! ”
雷记者放下电话后,耸了耸肩:“柏林这个地方永远让人摸不着头脑。我在柏林住了3 年,还不知道有这回事,今天第一次听说。你们有国际驾照吗? ”
“有,我有。”市田回答道。
“那太好了,只要有国际驾照就可以租车前往东柏林的检查站办理通行证,那样便能去东柏林了。祝好运! ”雷记者笑着拍了拍财前和市田的肩膀。
市田开着车,来到位于弗里德里希大道上的东柏林检查站。检查站前大排长龙,来自世界各地的人都在此申请通行证。
财前和市田下了车,排在队伍的最后方。等了约50分钟,终于来到第一个窗口,出示护照后领取入境卡和号码牌。入境卡上需要填写姓名、国籍、职业、通行目的和携带金额等栏目,填完资料后还要等候叫号。所有人都得站在身着军服的检查人员面前,核对填写的事项是否无误,才能领到通行证。财前和市田在一幢昏暗而又粗陋的木制建筑物中等着叫号,财前心中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不安。检查官的态度蛮横而傲慢,等待叫号的人都不约而同地阴沉着一张脸,默不作声,感觉提心吊胆,很不舒服。
终于轮到财前了,他站在检查官面前。检查官干篇一律地问着财前的姓名、国籍、职业、通行目的后,又特地问了一句:“你是教授吗? ”
当财前回答“是”后,对方的态度马上变得十分客气:“好,请。”
他把通行证交给财前。接着轮到市田,检查官再度恢复原本傲慢的态度,对照比较着市田的护照和驾照,不断发问。市田表情僵硬地回答了两三旬后,检查官点了点头,也核准了通行证。
他们立刻坐上车子,正要开车之际,后面传来一声喝阻:“等一下! ”
他们惊讶地转过头,看见两名身穿军服的检查官走了过来,压低的军帽檐下射出锐利的目光:“这辆车检查过了吗? ”
不等市田回答,对方便不由分说地打开两侧车门。两人把车座移开看了一下,并仔细检查了驾驶座前的置物箱、后车厢,当发现并没有隐藏任何东西时,说了声“好”才终于放行。车子前方的红色栏杆升了起来。
通过栏杆,便是东柏林的土地了。市田紧张地握着方向盘,财前坐在司机座旁的副驾驶座上翻开地图。曾经是柏林最繁华的菩提树大街上的国会大厦等历史悠久的建筑物,都被战火摧毁得面目全非。来到大街尽头的广场上,当年雄伟壮丽的旧皇宫已颓然倒塌,如今只剩下希腊式巨大圆柱兀自耸立。惨遭炸毁的墙壁和塔屋变成了一堆瓦砾而高高堆起,在一片寂寥的废墟中,只有杂草绿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