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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奇直起腰来笑道:“老前辈如何当不得?今日宾客千百。能一眼认出这编钟。能欣赏其中妙韵地不过是您老一人而已。便是这份知音之情。也当得我以此大礼相谢了!”
曲老苦笑着摇摇头。在那个年轻人老三的搀扶下入座。早有人沏茶伺候。用的却是今年的雨前龙井。在这里能喝到。可算是十分名贵了。
曲老也不谦让。冲泡之后静看茶色品茶香。待到茶味充盈满屋皆是沁人心脾的清新味道时。方才长叹一声道:“陈老板可谓用心良苦啊!”
陈晓奇眼神一闪。装作不明所以般的问道:“哦?曲老何出此言呢?愿闻其详!”
曲老摇摇头。呵呵笑道:“彼此心中有数。说破了便不值钱了。唉。可惜啊。当今天下举世滔滔。有你这份心思还能实心去干的实在是凤毛麟角。人人皆知在名利权位上做文章下功夫。又有几人真心对我中华一脉文明操心费力啊!”
陈晓奇道:“此话晚辈不敢苟同!现今忧国忧民者纷起。仁人志士还是所在多有。曲老独夸我一人。为免有失公允啊!”
曲老将老眼一瞪。吹胡子高声喝道:“有何不妥?但见得一个个崇洋媚外奴颜婢膝。为取悦洋人不惜出卖国宝抛售文物。更有甚者还慷他人之慨。将我中华子民数十代辛苦钻研之技艺随意泄露他国。如此荒唐透顶之勾当也敢称忧国?此乃卖国!无论何人何时何地。首先当记得自己是一个中国人。他人再好仍是他人。艺术无国界。艺术品是有国界的!”他扭头冲着老三。声色俱厉的说。“你给我好好记住这一条!不管到哪里。不管做什么事。要先想一想自己地身份!”
老三唯唯诺诺的应下了。陈晓奇微笑着抚掌赞道:“说得好啊!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心中谨记我是一个中国人。曲老。您的话让我想到一首歌。那是一位很多年以前去到美国留学的前辈。虽然他最后不行死在了异国他乡。但是他创作的一首歌却传了给我。歌曲的名字。就叫我的中国心”
说罢。他随后唱起来后世传唱大江南北天涯海角的张明敏地一首脍炙人口的歌——《我的中国心》!“……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我地祖先早已把我的一切。烙上中国印!”
唱着唱着。陈晓奇的眼泪忍不住流出来。而曲老听得一阕。顿时站起来。双手紧握老眼凝神。随声附和着:“长江长城!黄山黄河!在我心中重千钧!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心中一样亲!”
两人唱了一遍又一遍。声音越来越大。很快便穿出茶楼。传到外面的其他厅堂馆舍。曲老家地老三和其他屋里屋外的年轻人听得越来越激动。最后一起和声唱起来。声音直冲屋顶。震荡回旋着将整个餐饮区传遍!
此时。正是参加发布会的人参加酒会或者其他茶会的时候。长夜正夤。大家都没走。这突然传来地一首曲子原本还略显嘈杂。但当他们听清楚了歌词的时候。几乎所有地中国人都站了起来。更有一些年轻人和中年人听得浑身抖颤。他们被今晚一夜展示的华夏文明刺激的热血***正无处发泄。此时突然闻听此曲。仿佛一下子打开了胸怀。当即击节高唱。大声应和起来!
“流在心里地血。澎湃着中华的声音。就算生在他乡也改变不了。我的中国心!”
数百中国人同声高唱一曲。声震霄汉。有许多原本已经步出厅堂准备离去的人顿时被吸引住了。这简短的歌词。简单的旋律。却唱出了他们横亘心中多少年的郁愤。希望。怒气和不甘。这亢然唱响的高歌便似一道惊雷。一片飓风。一声慨叹。顿时劈开他们的心田。将一旺清甜的流水注入进来。整个人。又活了。
《我的中国心》!这一首歌。只用了半个晚上的时间。就传遍了上海滩。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传遍了全中国!
曲老唱的声嘶力竭涕泪纵横。他们那一带最早的留美孩童。不但被提前召回。还无端的被冤屈谩骂责问。一生报国心不能施展。一腔救国梦不得彰显。徒劳的看着山河破碎家园零落而无可奈何。那样的心情。那样的郁愤。数十年不得解脱。曾几何时。午夜梦回的时候。犹记起当年少年得意。也曾挥斥方遒。雄姿英发。但现实却是那么的残酷。一年年一次次的在他们心上划下血淋淋的口子。久久不能愈合!
此情何以堪?可是在今天晚上。他却看到一线新的希望。一种沉寂了数十年的气息在胸膛里涌动。原本已经流干了泪水的眼睛重新潮湿。久违了的陌生的**了。却又回到了身体里面。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只是一个梦呢。但是他终究是出现了啊!
第二卷 混世匪商 第一百九十七章 转折点
这时代的中国精英,绝大多数都是留学归来的,特别是近十几年来留学西方国家的那些人,亲眼看到世界的巨大反差,看到自己国家的衰落残破,那种锥心的痛苦是无法形容的,除了少数留学日本的被洗脑的脑残体之外,他们其实都有一股为了国家而奋斗的愿望!只是在现实的巨大压力之下,他们无奈的选择了麻木和妥协!
一场重温大唐盛世的展览,一曲激扬志气的慷慨悲歌,唤起英雄中国人心中多少年夜不曾消磨的志气和勇气,不该如此沉沦啊!不该就此放弃!我们的国家还在,我们的民族还在,我们的亲人同胞还在!我们仍然有希望!
感情是这样一种东西,他可以传染,可以宣扬,可以影响其他的人,当你真的用心去表达的时候,就一定可以感动其他人。
曲老好不容易止住了悲情,精神有些衰老,神情有些疲惫,但是他的眼睛却是少有的明亮,他那干瘦的手用力的攥住陈晓奇的手,急切的问:“这是哪一位前辈做的曲子?太能契合我们这些人的心思了,我一定要谢谢他!”
陈晓奇将他安抚下,叹道:“这是一位叫黄的前辈所写的曲子,至是可惜啊,他已经不在了!
曲老击节叹道:“这位前辈文采斐然,定时一个绝世的奇才,可惜啊天寿不永,我等无缘相见!小陈啊!你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到了,很好!当年我们那么多前辈没有做到没敢想做的事情,而今你都做到了!我们都老朽了,别的办不到,便拼着一把老骨头给你呐喊助威也是好的!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尽可以找我们来商量,不过有一样,你日后不可再将那些编钟编拿出来滥用了!此等重宝,岂可这般折损!”
陈晓奇大汗!这位老前辈说话够直接的,他可绝对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意外收获啊!曲老什么人他还没打听明白。但是这个岁数的早期留学前辈,那是个顶个的高人啊!跟詹天佑那些人同一时代地留美幼童,那一个不是响当当的人才啊!虽然现在他们都老了,但是别忘了,他们的资格在这里摆着,门下晚辈学生多不胜数。若是他们巨臂一挥,那自家需要的人才还不滚滚而来啊!
他大喜的说道:“多谢曲老前辈的提携!晚辈感激不尽!不过那编钟,那是我找人做地赝品,并非珍品那!”
曲老眼睛一瞪,斥道:“你少蒙我!若不是埋藏千年的真品,如何发的出来那堂皇正大幽古浑朴之音?莫欺我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我还不糊涂!”
陈晓奇大汗!这老人家真的就有这么好的耳朵啊!你说你这么大年纪了欣赏一下就好啦嘛,干嘛听得这么真切呢?那两套古家伙倒真的是从地里扒出来的原版货色,陈晓奇不是不想仿制,但是一来时间不足。而来,这玩意道道太深了,没那水平的谁搞的定啊!
不过他主意转地很快。马上笑道:“这个事出有因嘛!不过曲老是行家里手,若是您有闲的话,可否给我们晚辈一些指导意见?这国家重宝,不可随意动用我也是知道,但是无奈手边无人能做的了做得好这样地事情啊!”
曲老这才满意地捋着胡子道:“老朽可以考虑去济南转一转!听说你建了一所国学堂。连章老先生都去了?还有一座博物馆和藏书楼?嗯。老朽到要去看看都有些什么珍奇宝贝!”
陈晓奇乐道:“到时候晚辈一定恭迎您地大驾!”
到此话一说开。相互之间再不陌生。谈论起来便也无拘无束。曲老多年以来地心结终于有了打开地机缘。便不肯错过。顿时跟陈晓奇敞开胸怀滔滔不绝地聊了起来。
曲老是最早一批留美地人员。不过他不是官派地幼童之一。而是家族跟风派出去地。回来之后他们这些人就被永久性闲置。直到满清灭亡都不得重用。半生憧憬都被耗费在毫无意义地等待之中。除了将希望传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