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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虎判断在此情况下攻打成田长康是非常不利的。
成田长康脱离关东联合军的消息,当天便传入北条氏康的耳中。
「好!我们现在追击,要消灭越军,一个不留!」
北条氏康如此下令,但并没有编制大军团和越军一决胜负。北条军首派细作部队袭击越军,他们口口声声宣称北条的敌人并非关东诸将,而是从越後入侵的贼寇。细作到了夜晚,袭击驻守在镰仓的越後军阵营,纵火、取首级暴露在街道上示众,立起告示说此人是杀害妇女、烧毁小田原的一名越後盗贼,同时也散播谣言。内容是北条军将要包围镰仓来歼灭越军,或武田信玄入侵越後,或成田长康、太田资正起义背叛等等。
越军决定从镰仓撤退,他们感觉到了危机。
越军行动时,北条军攻上军队末尾。当越军重整阵容迎敌时,北条军又逃脱无踪。北条军本来熟悉地势,因此知道藏身何处,再如何进行攻击。
北条军向关东各武将派出使者进行分化。
(即使诸将中有人曾投靠越军,只要宣誓今後投靠北条,便既往不咎,假若投降越军则要彻底处罚。)
关东诸将开始动摇。去年夏天,越军来到关东时,大家齐聚在越军麾下,但仔细一想,越军只是把小田原的北条军包围而已,并未给予实质上的损害。因此一旦越军撤退时,北条军便随後追来。
诸将想到,越军要安全越过国境返回越国时,忧心仲仲。
关东诸将心中感到旁徨。因为关东诸将的犹豫不决,减弱了联军的势力。
越军被苦苦逼迫的北条军搞得焦头烂额。北条军不仅从背後攻击越军,有时也绕到前方,给他们迎头痛击。有时十骑、二十骑成一单位进行袭击,有时乘黑夜向本营附近开枪射击。
越军在夜晚几乎没有睡眠。士兵精神紧张、神经过敏,不断地发生打架口角等事件。
「立刻撤到厩桥城,在那儿重整军容。」
政虎离开镰仓不久,就吃坏了肚子,引起下痢。由於发烧无法骑马,只好坐轿子赶路到厩桥城。
虽然政虎患病之事并非严重的秘密,但不知如何的传播到全军耳中,影响士气。甚至遇到北条军袭击时,便不战而退。一旦逃走,落在後面的军队便受伤害。
越军终於摆脱北条军的追击,到达厩桥城时,接到坏消息,说越中的神保良春军兵正追近国境。另一则是说,海津城兴建完成。
神保良春的事不必过虑,但是在川中岛的军事要地上海津城的完工对政虎而言是一大冲击。
完成武田的城堡等於让武田信玄取得川中岛的永久所有权。
实在做梦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完工,政虎听到城已完工,武器与兵粮正陆续运到的消息後,以犀利的眼光注视直江实纲的脸。
「看样子非要回城不可。」
「是的,如不回城万一甲军……」
万一甲军沿著北国街道攻进越後,而袭击春日山城时,後果不堪设想。但政虎的健康状况不容他立刻归去,他到了厩桥城便卧病在床。
六月十三日一场暴风雨袭击这地区。一夜过後,翌晨,发现留在寺中做为人质的成田长康之子已被人掳走。掳人的是北条的忍者,把孩子带到忍之城交给长康。
成田长康投靠北条,使关东诸将个个动摇起来。也有消息说北条引大军入攻。
「我们不能在此停留,应暂时前往春日山城。」
直江实纲用轿子把尚未复原的政虎载起,从厩桥城出发,那天是六月二十一日。
现在,流过川中岛的千曲川,在永禄年间的河道比现在更靠近东方(靠近松代)。俯瞰千曲川,背後依著雨(尼)饰山,而兴建海津城的石垣还新。围著海津城城壕的水很清澈。新建的城池木香扑鼻,短短一年间兴建完成,没有城楼而以了望台取代。附近有许多适合筑城的山峰。在雨饰山还留有弘治二年(一五五六)被真田幸隆一伙人奇袭而被攻陷的东条氏旧城遗迹。但武田信玄对这些城池不屑一顾,而在海津兴建一个普通的城池。因为他认为应该摆脱把城池做为防守的旧观念,而认为城池不仅可做战争之用,也可以做为政厅之用。当信玄著手兴筑海津城时,已十分自信可完全占领川中岛。
山本勘助站在海津城的石垣上,俯视千曲川的河滩。由於晚上的一场雨,河水略为混浊。有个手持钓竿的男子在河滩上行走。他时而停下垂钓,然後又向上游移动,这情景时有所见。勘助正在留心那男子的走路方式,忽然觉得对方动作轻快异常。那男子在河滩的石头上跨过,又轻轻纵身跳上面临河边的巨石上,这使勘助瞪大眼睛,那人跳上的石头大约有一人高,跳上石的动作异乎寻常。如是当地百姓,会抱著石头攀登,但那男子轻轻纵身便立在石头上。
(是可疑人物!)
勘助心想。
因戴著草笠,看不出那男子的表情,从草笠的倾斜看来,那男子似乎在凝视河面。但勘助觉得那男子的眼光正从草笠的缝隙朝上盯著勘助这方向,那男子可能已经发现勘助的存在。
勘助仍旧站在那儿。他想,当那男子从现在垂钓的位置移到下一位置时,将会把侧面转向勘助的方向,而勘助打算那时再离开。勘助正想著,那男子却朝向城池的方向,从石头上下到河滩上,穿著草鞋踩进水中,朝著上游横向移动。当他移动时,仍然把钓竿指向城池方向,明显地对站在石垣上的勘助摆出架势。
「身手不凡!」
勘助咕哝著,感觉许久以来未逢如此强敌。此人可能是越後的细作。越後有名气的细作到底是那些呢?山本在心中思索几个人名。
战国时代的武将们重视细作,靠他们的力量可以制服一国或攻陷一城。这些细作,因为从事秘密行动,不能被敌方记住面貌而煞费苦心地化妆打扮。不仅是敌人,就连自己人除了少数阶级高的人以外,也不认识这些细作的真面目。在甲州称他们为诸国御使者众。有些人虽不识其面目,却听过其名。这同时是各武将夸耀自己拥有优秀忍著的宣传。优秀细作的名字也为士兵们所知,如甲斐的山本勘助及越後的风间勘兵卫。
(据说山本勘助曾经进入敌城探查出,敌人城内只剩一日份的米粮。)
每当攻城时,这类消息到处流传,这也不只是一、两次的事。
山本勘助早已久仰风间勘兵卫的名字。名闻遐迩的甲斐勘助与越後勘兵卫总是被相提并论。因此,风间勘兵卫来到川中岛是可能的事。
(难道那家伙便是勘兵卫?)
勘助思量著。那一点儿伎俩凡是从事间谍的人,大都可以办到。
山本勘助突然卷起衣摆,朝向河边垂钓的男子开始小解。结果,河滩上的男子,将伸出河面的钓竿提起,竿尖绕圆圈旋转,鱼线成旋涡状打转,突然对方把鱼线横向一边拉扯,这动作由勘助看来,仿佛象徵男人的部分被鱼线勾住一般。
「这家伙真不赖!好!」
勘助解完手後,把背转向那男子,心想,对方必定扛著钓竿从河滩逃走。果然当勘助出城来到河滩,那男子已不见踪影。
但是勘助绝不因此而慌张,他来到刚才那男子站立地点,检视对方足迹,因为对方曾跳进河中,按理草屦会濡湿。
检查河滩上的石头时,发现有足迹残留,如他所预测,那男子从河滩上跑到千曲川的河堤,那儿有上河堤的小径,却看不见是走向上游还是下游。
勘助一直站在河堤上,既不走到上游,也不去下游,在炎夏阳光下伫立,他的头顶仿佛烧著了一般。
感觉敌人仿佛隐藏在某处,他觉得对方埋伏在草中静静地窥探他。敌人似乎不打算逃走,企图向他挑战,当对方把鱼线转成圆圈向一边拽时,勘助看出对方的敌意。此时也似乎藏匿某处,正准备向勘助突击。
(现在不可以动!)
勘助眼观四面,耳听八方,聚精会神地等待敌方先采取行动。来自河面的河风吹过河堤满是芦苇的草原,芦苇叶子在风中翻动。
勘助注意到一簇芦苇草丛,由於叶子摇曳的方式不自然,发现有人潜伏。
风停了。芦苇又恢复原状,再也看不出来有任何异常。
再度刮起风时,苇草像波浪般起伏,山本勘助发现有某种物体随著苇草波浪而移动,便随後追去。
横过草原尽头,有一片桑田,有采桑妇在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