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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斗志昂扬的人,听到信玄出现,都像泄了气的汽球。虽然没有人说出口,但不少人心想,已是没有胜算的战争了,何不向信玄低头。箕轮城的部将,也看清这个情势。
接连开了几天的军事会议。
原本热络的抗战论调,在信玄出现之後,沉寂下来。没有人提到求和二字,但是败战已摆在眼前,谁没有求生的欲望?
信玄派仓贺野孙太郎以军使的身分前来。想必还是为劝降而来,但还是听听仓贺野孙太郎提出的条件。
「甲军明早开始攻击。在此之前,还是希望你们仔细考虑一下。胜败已定,何必流无谓的鲜血。不如降服於武田,为有希望、有未来的战争而战。」
但是,以城主为主的评议大会仍然决定抗战到底,似乎成了为抗战而战的一场战争。
「敌人还是不肯屈服。有没有什么办法?」
信玄问逍遥轩和内藤修理,其实也是说给现在是信玄身边副将的胜赖听。
「围城的五个月间,究竟做了些什么?」语气尖锐了一些。「五个月的时间,大可运用谋略使城内动摇。说是谁为敌方做内应也好、谁和敌人私通也罢,只要让他们互相争吵就是了。你们做了那一项?」
信玄偌大的眼睛瞄著逍遥轩,讽刺地说道:「你还在画画吗?」
信玄知道逍遥轩在营中偶尔提笔作画,但是逍遥轩对信玄的斥责毫不在意,一副战争与我何干的模样。
「胜赖,现在开始要观察敌阵。看图、了望敌阵等等,都比不上实际接近敌城、了解敌军士气来得重要。这是身为大将的首要任务。」
「敌军士气?」
「不错。敌军士气,代表著作战意愿。去,你现在就去了解敌军的士气。」
信玄派勇将甘利左卫门尉和原加贺守胤元二名侍大将随同前往。加上胜赖的军队,构成三百骑兵的队伍。
胜赖接到出征箕轮城的命令时,就让家臣取来箕轮城地图,脑中盘算著作战情况。现在来到现场,发现与凭地图想像的情形完全不同。地形相当复杂,位在丘陵之上的城池似乎固若金汤。
甘利左卫门尉的约五十名骑兵,在前面带路。
城池位在西北跨东南约五丁、东北横西南约三丁的丘陵之上。树林茂密地遮去城池的部分容貌,从隐约可见的石垣、黑门、了望台等位置来看,建筑物分散在很广的范围上。构成城池的建筑物和地图所见的大致相同,差距最大的是在城池周围挖掘的壕沟,分二重和三重。另外,还有许多阻马栅。这些都是地图上没有的。
当以胜赖为主的三百名部队接近城池时,城内士兵纷纷探出头来,严密监视。胜赖不时停下队伍,观察城内情形。
「少主,请不要停下来,否则会成为洋枪的目标。」甘利左卫门尉提醒道。
胜赖点点头,促马前行。他的心跳加速,或许是初阵的缘故吧。
绕敌城一周回来时,部将们正在等著胜赖。信玄考问他敌军的防备状况。胜赖把他观察所得,画在地图上,并详细注明沟的数量和长度,以及阻马栅等等。
「如果是你,你会从那裏进攻?」信玄突然问道。
胜赖未料有此一问,狼狈地看著叔父逍遥轩。逍遥轩轻轻点头,表示要他把自己的意见说出来。负责教导胜赖军事知识的家臣竹内与五左卫门,张大著眼睛盯著胜赖。
「我认为应该从後面攻入。」
「为什么?」
「敌军只能从後门出城作战。在地形上,後门无法安置大军,如果以少数精锐部队相向,敌军多半也会以少数精兵迎战。届时,敌军必定认为此处便是战场。」
「为何不出乎敌人的意料呢?」
「不错。所以我认为不妨把敌军的精锐部队牵制在後门,而我们从四方渡沟而上。」
「你把先後顺序说清楚。」
「首先,从数点渡沟,而後以精兵攻後门,最後,全军一齐渡沟进攻敌城。」胜赖条理分明地说道。
信玄压抑著频频欲出的赞叹声。初临战场的胜赖在观察之後,已能确立作战计画。一股温热的感动,流过信玄心头。和义信并肩作战时,也曾有过这样的感觉。但是义信任性自负,专擅的举动常常造成负担。虽是初阵,胜赖已有身经百战的见识,态度亦不流於浮躁。
信玄面对诸将说道:
「胜赖说出了他的看法,有没有异议?若有其他策略,也请提出来评议。」
部将们沉默著,内心却是惊讶的。传闻伊奈四郎胜赖有著明晰的头脑,却未料有这般见识。部将们的心中,浮现一种释然的感怀。就算义信有个万一,还有胜赖在。部将们的面容因安心而开朗起来。
「伊奈少主的策略,令人折服。」内藤修理说道。部将们也相继低下头来。
好简明的军事会议。
「破坏壕沟谁都可以,至於进攻後门之人……」
不等信玄说完,胜赖的近臣迹部右卫门尉重政挺身而出:「请把这个机会让给少主。」一片想缀饰初阵的忠义之心。
「好。除了高远军队之外,甘利左卫门和原加贺军也一起进攻後门。这样可以吗?」
信玄询问刚刚改名为山县三郎兵卫的饭富三郎兵卫。自从饭富兵部在志磨温泉叛变之後,饭富三郎兵卫深感愧疚。信玄为了让三郎兵卫忘掉饭富这个姓,便赐姓山县。对山县三郎兵卫询问意见,也是信玄对他的一种关怀。
第二天起,一万一千人的甲军部队开始动工填埋箕轮城的壕沟,有的人用避枪弹的屏风,有的人用竹栅掩护,展开填埋工作。
箕轮城内偶尔发出攻击,但无全力阻止之势。後无援军的状况下,保有城池未必保有生命。阻止填埋作业,或许能延长城池一个月的寿命吧。城内众部将的一致看法是,与其如此,不如保留战力,不做无谓的浪费,届时再一鼓作气冲出,予敌人以痛击。
日升日落,箕轮城的壕沟逐一被填平。
胜赖在甘利左卫门尉和原加贺的守护下,连日巡视箕轮城四周。箕轮城内也对胜赖展开评论。
「这是伊奈四郎胜赖的初阵。」
「听说义信被监禁,看来日後是由胜赖继承。信玄这家伙在教胜赖作战呢!」
「箕轮城成为伊奈四郎胜赖的初阵战果,实在无颜面对祖先。」
在各种评论声中,有一人重视胜赖的存在,苦思对策——上野十六枪之一,武名远播的上泉伊势守秀纲。
「拿下胜赖!这次是他的初阵,必然急於建功。我们就利用这一点。」
上泉伊势守秀纲向和田业繁、後闲信纯说明他的计画,并要求协助。偷袭胜赖,需要几位强有力的优秀武士。和田和後闲也列名一十六枪。
「好!我也希望取得胜赖的首级。家父和田业行在二十年前的小田井原之战中,被武田军取去首级。现在正是我湔雪前耻的大好机会。」和田业繁流泪说道。
後闲信纯也表示他的意见:
「上泉公,敌中亦有强者,是不是再增加一个人参与这个计画。」
藤井正安——後闲信纯推荐此人。
「藤井正安,好啊!有他参与,如虎添翼上上泉伊势守秀纲口上如是说,心里却有所不安。
望向窗外,入夜後的榛名山风,冷冷地吹来。
08+伺机攻城
永禄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晴朗的好天气。镝箭呼啸三声,越过箕轮城的主楼。数秒後,城兵起了骚动。在他们耳中,镝箭声成为不吉的徵兆。有人甚至为这早已平息的箭音,发出颤抖。
镝箭是从武田阵营中发出来的,代表发动战争的前导。若在守城一、二个月,上杉辉虎援军将近的时候,镝箭声或许不会引起恐慌,而今,粮食见底,上杉军无法援助,宣告开始作战的镝箭声,无异於死亡之音。主事者的家人大多在城内,士兵们乃附近的乡村武士,平日执锄下田务农,有事时才由领主召唤集合。他们已经有数个月有没见到妻小家人。一旦开战,战死的成分居多。从人数上比较,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战争。眼前只有两条路,一是战死,一是突围而逃。
「镝箭射来了。」一些士兵抬头看天,喃喃自语著。发放镝箭以示开战,源自源平时代。现在是战国时代,已不须放镝箭以示开战,但是此种古礼有威吓城兵的作用。镝箭飞过的天空,一片蔚蓝。
城主长野右京进业成(年龄不详,约十七或十九岁),召来主要的部将。
「今天,是我业成,以及自镰仓时代以来之长野家历史的最後一日。感谢你们代代追随长野家,并陪我业成走过最後一段路。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