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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人相,城有城相。无论建筑在如何险要之地,只要能抓住弱点,亦能使之陷落。反之,无险无障的平城,也有世代平安的例子。箕轮城,属於後者。表面上是一座不甚起眼的城池,一旦进攻,反遭痛击。别看它的结构平凡无奇,实际上却具有惊人的防御力量。
逍遥轩看看四周,不见水田的踪影。
「他们如何取水?」逍遥轩问内藤修理。
修理观察城的主楼:
「嗯……大概是挖深井吧。」
此处离榛名山块不远,应该有丰富的地下水。如果城内有水井,就无法断其水源。若是强攻,敌方必定以死抵抗,我方损害亦不可免。甲军在川中岛大会战中的损失惨重,现在已是一兵值千金。
断水不成,其次是劫兵粮。
「能够完全包围吗?」
这一句问话,内藤便能猜出逍遥轩的意图。
「可以。不过,等到敌方粮尽,只怕已是冬天了。」内藤修理沮丧地回答。
「哦……那么……」
逍遥轩如今只剩一个法宝,那就是谋略。正欲开口,却早被修理看穿。
「若想用谋略,只怕城裏都是无法通融的老顽固。」
谋略的成功机会,在於敌人畏惧战败或唯利是图。箕轮城人深信越後军队必定前来援助,毫不畏惧败战,反而对武田军队有著强烈反感,若想以利相诱,只怕是难如登天。
「看来只有力攻了。」逍遥轩说道。
但是,逍遥轩并未立即出兵,只是加强包围,严密监视敌人举动。趁夜深偷溜出城向越後告急的人,被抓了起来。有的人夹带书信,有的背记口信。从这些人口中得知,城内约有半年的兵粮,士气高昂。
「还不到进攻的时候。」逍遥轩对内藤修理说道。
在箕轮城被围的第二个月,自越後返回的使者在暴风雨中准备溜入城内时,被警戒士兵逮著。身上有书函。是上杉辉虎写给箕轮城主长野业成的信,裏面提到越後内有一向宗徒叛乱,无法前来救援。逍遥轩释放俘虏,让他带信进城。情势开始好转了。
上杉辉虎受一向宗徒叛乱、京都的三好和松永刺杀将军足利义辉等事所扰,无法顾及关东。背後有信玄做梗,再加上一向宗徒,确实麻烦。越军无法前来的消息,足以打击期盼上杉辉虎支援的城兵的战斗意志,因此城内将领认为必须竭力防止情报外泄。但是,真相迟早看得出来。第一,包围箕轮城的甲军迟迟不发动战争,仿佛在等待城内兵粮耗尽。这怎么能令人不怀疑越军无救兵。
八月,仓贺野孙太郎以甲军使者的身分进入箕轮城,传达逍遥轩的意思。老套的说词:停止无谓的抗战,举旗投降吧。如此,可尽弃前嫌,保护领土的安全。若仍执意一战,长野家恐将就此没落。不如珍惜名家存续,向武田投降吧。
仓贺野孙太郎是仓贺野族人,在仓贺野城陷落时,臣服於武田。他认识箕轮城的部将,是最好的劝降使者。仓贺野孙太郎说明武田有充足的军备,以及上杉辉虎为一向宗徒所扰,却仍有意进京都。
「现在在上杉辉虎心中,京都比关东重要。不可否认的,京都方面的朝廷、寺社等,频频派遣使者催促辉虎进京,大觉寺门迹义俊更是亲自前往越後,要带辉虎进京。越後有佐渡金山,黄金予取予求,他的人缘是建立在黄金上。您不妨仔细想一想,究竟是追随黄金堆成的气势,还是信服於信玄其人。」
尽管仓贺野孙太郎巧舌善辩,箕轮城的将领仍不为所动。
这是有原因的。天文十六年闰七月,武田晴信攻击北佐久郡的志贺城。城将笠原清繁向上野甘乐郡的高田宪赖父子求援。高田宪赖发文上野诸将领,邀约共同作战。箕轮城主长野业正率领数百士兵越过碓冰峠进入信浓,在浅间山麓的小田井原与武田一战,不幸落败。时间是八月六日。
晴信将在此战役中斩获之三千首级挂在志贺城上,以示庆贺。若说上野将士对武田信玄有什么不满,恐怕就是二十年前晴信那一椿不人道的行为。人死成佛,上野将士痛恨将佛首悬挂城前之事,并以此警惕後代。
「不错,或许辉虎确实把京都看得比上野重要。他们有充分的黄金,却不愿支援洋枪,解决我们受武田侵扰的困境。辉虎只为大义名分而战,比较起来,武田信玄方面或许有较光明的未来。但是,我们不会一弹不发地向武田低头。战争有其时运,二十年前的小田井原战役中,我们落败,而这一次是我们自己的战争,绝不会轻易认输的。总而言之,不和甲州人一战,难消心中多年的积怨。就算败了,也不後悔。」多比良守友说道。
高山满重、白仓左卫门宗任等部将也表示同意。
仓贺野孙太郎只得离去。这遥轩将此事报告兄长信玄。
「您必须亲自出马了。」使者传达逍遥轩的口信。
谁都知道信玄的病已经在志磨温泉的这一段期间完全康复,可以上战场。
八月底,信玄命令胜赖整兵,准备攻击箕轮城。这是胜赖的第一次作战。二十一岁才打第一战,的确太迟,但是胜赖一向体弱,也是无奈。胜赖和雪姬结婚,已有十个月。雪姬怀孕了。有人担心结婚会影响胜赖的健康,但是事实显示这一层顾虑是多余的。婚後,胜赖胖了,也不再像过去那般地神经质,更没有信玄担心的整天黏在雪姬身边,有空的时候,仍会骑马溜溜。
攻击箕轮城的讯息传到高远城时,胜赖唤来近臣迹部右卫门尉重政、向山出云、小田桐孙右卫门等,吩咐立刻准备出兵。胜赖自己则到菩提寺建福寺的母亲湖衣姬墓前,报告初阵的消息。
「胜赖刚刚接到主公的初阵命令,请您保佑我吧。」胜赖双手合掌地跪在母亲墓前。
湖衣姬的墓位在宁静的杉树林中,偶有蝉鸣。
伊奈四郎胜赖率领三千伊那军,跨过杖突峠,进入诹访,等待与父亲的军队会合。
约一刻後,信玄的三千兵马也到达诹访。父子在上原城会面。
「你胖喽!」看到胜赖健康的气色,信玄高兴极了。
「您也很健壮。」胜赖公式化地打招呼。
虽是父子,但是长久以来异地而居,久未见面,打起招呼自然显得尴尬生涩。二人心裏都有说不完的话。胜赖想知道哥哥太郎义信的近况。蛰居已久的义信今後有何打算;这是他最关心的。如果太郎义信继续隐居下去,胜赖将是武田家的继承者;如果义信解禁复出,胜赖终止一身只是个伊那谷诸侯。胜赖今年二十一岁,若说心中没有这一份欲望,那是骗人。
「胜赖,在进入战场之前,我有一句话告诉你:身为大将,不必自己卷入战场。他必须观察整体的情势,下达适切的命令。唯有战败时,才亲自拿起武器与敌人交兵。所以,你绝对不可逞一时之勇,与敌人相搏。」
信玄对胜赖的这一番话,其实是说给身旁的人听。初阵,是建立功勋的时候。他不希望任何人要奇计、冒危险地让胜赖在初阵建立功劳。
「我的初阵,是海口城平贺入道之战。先是後退,让敌人松懈,再猛然回攻歼敌。那不是我的功劳。是板垣信方和甘利虎泰为我设计的计谋,而且成功了。现在想起来,只能归诸於运气好。如果当时敌人从内攻,只怕我也没有今天。谁不想在初阵建功,这是由来已久的传统,但是未必适用於现代。」
信玄一边说著一边环视胜赖身边的安部五郎左卫门、竹内与五左卫门、小原忠国、小原忠次等人。他特别注意竹内与五左卫门,并问道:
「是不是啊?」
竹内与五左卫门是信浓平贺氏的直系,和信玄初阵时的平贺入道有所渊缘。熟悉军书,教导胜赖军书方面的知识。
「是,谨遵教谕。」竹内与五左卫门被信玄一问,内心就打起千面鼓。胜赖的近臣们深知信玄对胜赖的关切之情,也就遵重信玄的意愿。
武田信玄和伊奈四郎胜赖的六千大军,越过碓冰峠,於九月十日和包围箕轮城的五千士兵会合。
信玄在到达当天便发布命令通知附近的名主,表示大军等到秋收後才攻击箕轮城,请他们速速收割。显然他不希望百姓受战争之害,而自己更是以此地的领主自居,把损害减到最小程度。
信玄悠然的态度令箕轮城将兵为之心寒。被甲军包围已经五个月了,而越後的援兵仍不见踪影,外面又有数倍於己方的敌军包围,怎能让人不绝望。
原本斗志昂扬的人,听到信玄出现,都像泄了气的汽球。虽然没有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