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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乏力了。”
方玄听罢,默然无语。
“方先生,我今天来,想请你占一卦看看,老吴的死除了日本人之外,是否还有朋友在投井
下石?”佘爱珍直言来意。
“吴先生已经作古,事情弄清楚了又有什么用呢?”方玄言道。
“不防君子防小人,以免我的背后也被人插上一刀,像老吴那样临死还不知觉是谁插的刀!
”佘爱珍苦笑道,“方先生,看在我与玉玲的多年情谊上,你就替我占一卦吧,我不会泄露
出去的。”
方玄经此一说,心知推辞不得,遂净手焚香,认真起了一个六爻大课。
“怎么说?”佘爱珍情急问道。
“遇‘同人’而变为‘离’,吴先生所附非人,上位外柔实不柔,居下位而刚烈,难免‘突
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方玄一字一顿,缓缓而言,唯恐佘爱珍听不明白。
佘爱珍本是一位知识女子,性子刚硬,聪敏过人,仔细体味方玄这一番断语,心中已然明白
。
“我也猜测老吴的死与姓李的插手大有关系。”她冷然道,“如今姓李的是汪精卫面前的红
人,当上了部长、省长,觉得当年替他流血卖命的老吴这个粗坯再没有用处了,便伙同日本
小鬼子抛弃他,,毒死他……这一只笑脸虎,好歹毒啊!”
说着说着,眼泪淌了出来。她伤心丈夫的死,更伤心丈夫死在临终前还握手依依的盟兄弟之
手。
她的脾性决定了她对这一个重大信息不可能一直守口如瓶。在吴世保“断七”的祭日那一天
,她终于憋不住,将李士群参与毒毙吴世保的信息,悄悄透露给了几位心腹门徒。于是,一
传十,十传百,徒子徒孙们又一次震怒了。
“找姓李的算帐去!”
“不替先生报仇,誓不甘休!”
他们揎拳捋袖以特有的方式,在一向敬畏的“师母娘”、“师祖娘”面前宣誓效忠。
佘爱珍这才着慌了。连忙叱呵道:“不许胡言乱语!李部长是吴先生的要好兄弟,岂会做出
这等事情?谁害了吴先生,我自心知,不劳你们费神!”
隔壁便是李士群的家,倘若传过去,那还了得!
私下里,她又警告那几位心腹门徒:“即便据有证据,如今姓李的人强马壮,丁默村、周佛
海这些人都斗不过他,我们这些人焉能是他的对手?”
“难道先生的大仇就此罢了不成?”一位门徒咬呀切齿地言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来日方长。”佘爱珍言道。
然而,天下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李士群本是一个特工魁首。
告密者并非别人,乃是号称“小铁掌”的张小铁及其铁杆儿兄弟马阿四。他们先是将佘爱珍
请方玄占卜的事情当作新闻告诉已经独霸相业公所的师父王真威。王真威听罢,大喜过望。
自从吴世保暴毙之后,他一直寻找向方玄报复的机会,却又慑于佘爱珍手下仍然集结着的那
一批吴世保余孽,不敢贸然下手。如今听得这一消息,心想正可以借助李士群之手除掉方玄
这个仇人了。
于是,面授机宜,制订了借刀杀人的毒计。
李士群对于方玄从吴世保那里购买弹药一事,看得并不似王真威所想象中的那么重要,然而
对于方玄替佘爱珍分析吴世保死因,吃准有他插手一节,却非常震怒。吴世保虽死,集结在
佘爱珍手下仍有百数十人。这些人有勇无谋,并不足虑、心计难测之人,倘若在幕后替佘爱
珍出谋划策,则百数十条汉子足可形成一种干扰“七十六号特工总部”的威慑力量了。
于是,旧案新发,以“通匪”罪名,亲自签发一道缉捕令,将方玄捉进了阴森可怖的极司
非尔路76号。
替代吴世保充任“总部”警卫处长的,是一个瘦猴儿一般的人物,姓万名里浪。
“姓方的,你知道为什么要将你抓进来么?”万里浪端坐在案桌后面,阴阴地问道。
方玄明白自己被捉进“76号”,是因为替佘爱珍占了卦。然而,他知道此事只能意会,不能
言讲,便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请长官言明。”
“不知道?“万里浪一声冷笑,“你向吴世保买过什么东西?”
方玄闻言一惊。怎么,是买弹药之事被告发了?倘若此事,可就更麻烦了。
“内子与吴太太比较要好,但是我与吴先生从无来往,更没有向他买过什么东西。”他知道
,此事万不可招认。
“你想抵赖?恐怕不那么容易吧!”万里浪转向一旁记录的书记员言道,“将张小铁、马阿
四叫来对证!”
张、马两人进得刑讯室,忙不迭地向万里浪哈腰致敬,然后将那一次搬送两木箱弹药至方家
的经过详详细细叙说了一遍。
“姓方的,你还有何话说?”万里浪面呈得意。
“长官,我实在冤枉哪!”方玄一听证人乃张、马两人,心中早已计定,当即叫起屈来。
“冤枉?”
“是的。”方玄大声言道,“这两人都是命相公所王真威的徒弟。十几年前,王真威欺行霸
市,被我教训了一顿。此事上海相业界同人全都知道。王真威因此怀恨不已,伺机报复之心
已有十数年。现在,他唆使徒弟诬陷方某,实施其借刀杀人的毒计。此中冤屈,伏惟长官明
察!”
万里浪何尝不知缉拿方玄的真正原因?然而方玄的辩词,又不禁使他一怔。难道李士群也受
了王真威的蒙蔽,成了借刀杀人的工具?
然而,在犯人面前,万里浪又不便向张、马两位部属讯问他们是不是王真威的徒弟王真威是
否与方玄结有仇隙等事。何况,缉捕令既经李士群亲手签发,便已成了铁板上的钉子,不可
更动了。
于是,一拍案桌,大声呵斥道:“哼,好一张巧舌如簧的利嘴!不用大刑,谅你不会乖乖招
认!来人——”
方玄心知“76号”乃不讲理的魔窟,只得垂头缄言,任凭施刑。幸而他的内功修为已臻化境
,一番毒刑,只伤些表面皮肉。在旁人看来血肉一片,他却自知无碍。
且说佘爱珍得知方玄被抓,连忙赶到方家。
“玉玲,是我们连累了方先生,你怎么骂我都可以。”
“事已如此,怪你又有何用?”朱玉玲早已哭得两眼红肿,此际是欲哭无泪了。
“老吴的一些要好朋友还在‘76号’里做事,我会托他们照应方先生的,你放心好了。”
朱玉玲心想,你连自己的丈夫都保不住,我如何放心得下?
其实,佘爱珍的话,并非仅仅安慰之词。吴世保之死,是因为他指使门徒抢日本人的黄金车
,事关日本人利益,故尔非死不可。方玄的被抓,仅仅是李士群出于某种顾忌。因而当佘爱
珍携带珠宝钱钞去寻找丈夫的旧日朋友时,他们个个应诺,愿意照应方先生。
“能否保释?”佘爱珍得寸进尺。
“不行,无论如何不行。”这些人马上摇头如拨浪鼓,“通匪这个罪名,是不能保释的。”
佘爱珍对张小铁、马阿四恨之切齿。然而他们已经投效李士群,她遽然之间也不便下手。
一方面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佘爱珍、朱玉玲大把花钱,买通万里浪等一伙人善待方玄。另一
方面,方玄毕竟是上海滩上颇负盛名的算命先生。一般看守,乃至于“76号”内的科、处级
干部,常常将他延至主楼客厅里,好酒好菜相待,请他占卜决疑解难。
于是,名虽囚徒,实为清客。唯一遗憾的,便是没有自由。
悠悠两年逝去。这一天,佘爱珍忽然满脸喜色地跑来方家,告诉朱玉玲:“你知道吗,李士
群快要死了!”
“真的?”
“是胡兰成先生刚刚告诉我的。大概也是上了日本人的当,中了毒。现在苏州公馆里请各方
名医治疗。”佘爱珍激动地说道,“据说症状与老吴那时候一个样子,真是报应!”
“姓李的一死,方玄总可以出来了吧?”
“当然!”佘爱珍笑道,“李士群一死,76号必然闹翻天,方先生就可以乘虚而出了。”
果然,三天后便传来李士群的死讯。
“爱珍,赶快设法让方玄出来!”朱玉玲催促道。
“不忙。”一向急性子的佘爱珍,此时却不急了,“先收拾掉那两个告密的瘟生,再让方先
生出来不迟!”
朱玉玲恍然大悟。
张小铁、马阿四得悉李士群这棵大树已倒,心中不禁惶惶然,知道佘爱珍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
“慌什么!李士群虽然死了,76号还有主事的人。”王真威安慰道,“佘爱珍虽然心狠手辣
,毕竟女流之辈,成不了气候的!”
“师父,你不知道吴世保手下的四大金刚,除了血腥金刚张国震被日本人除掉外,还有三大
金刚在奉承那个女人呢!”小铁掌颇有些谈虎色变的样子。
王真威何尝不知此情?他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