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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双唇颤抖着,悄悄地开了口:
“幽幽,是我……”
☆、303 我们回家
停顿了一下,他推了推门,门上似乎有一丝松动。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预感变得越发强烈,嗓子干得就像有一把刀在划。
“幽幽,是你吗?”
他再一次问道,声音很轻,生怕吓坏了里面的人。
里面还是没有声音,他又推了一下门,这次,门被推开了,生锈的合页发出“吱呀”一声,划破了棚户区的宁静。
他站在门口,拧眉望着小小的院子,借着隔壁桑家微弱的光亮,除了院子里几个小木凳以外,什么人也没有。
他想错了吗?
抬腿迈进去,他随手关上了大门。
眼睛的余光似乎瞥见了身后的球鞋,猛一回头,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牛仔裤、白t恤、棒球帽,正抱着肩膀瑟瑟发抖。
他缓缓地蹲下身来,颤抖着手摘掉了棒球帽,一头长发瀑布般垂落下来。
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对上那双水汪汪、此刻却满是惊惧的眼睛,红了眼眶:
“幽幽……”
心跳似乎停止了,他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用他宽阔的胸膛紧紧地包裹着她娇小瘦弱的身躯。
他不敢太用力,好像会把她揉碎;他不敢太放松,好像她会溜走。
“不怕,我们回家,森哥带你回家……”
他的泪流了出来,几多思念,几多忧愁,通通汇聚在泪水中,没入她的发丝。
“不要,我不想再连累你……”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听起来很虚弱。
“说什么傻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管是什么事,森哥一定帮你办成,好不好?”
“我……”
下面的话她还未说出口,人已经晕倒在左森的怀里。
“幽幽,幽幽,你怎么了?”
左森焦急地问着,这才感觉到怀里的人浑身烫得像小火炉,她正在发烧。
他二话不说,抱起她便迅速离开了。
井晨风赶到“食间”,陈思已经率先带人到达了。
“总裁好,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下午,有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年轻小伙子来我这找工作,他看了看伴奏区,见只有一架钢琴,就问还招不招大提琴伴奏,那样子就好像知道我们这以前有大提琴伴奏一样。我想仔细看看他的脸,他却故意把帽沿压得很低,我觉得奇怪,所以告诉他明天就可以来上班,我想看看他到底打得什么主意。后来他就走了,等他一走,我这细细地一回味他那张脸,雪白的皮肤,尖尖的下巴,细眉大眼的,那个样子还真像桑幽幽!”
经理李木详细地描述着今天的情形,虽然他不确定这个年轻人是不是桑幽幽,但是在井晨风的脑海里已经描绘出一幅画面,纤瘦的身材、白皙的脸颊,粉红的唇瓣,水水的眼睛,这个人一定是他的幽幽。
他的心脏在抽搐,这几天他都没有上班,为了寻找桑幽幽,他几乎废寝忘食,夜不能寐。
如果他今天在公司,如果他像以前一样光顾“食间”,也许今天他们就会遇见。
可惜,他错过了。
他长吁了口气,胸口闷闷地疼。
既然她敢出来找工作,看来她已经走投无路了。
抽出一支烟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他问:
“她的脸色怎么样?”
李木摇了摇头,说:
“看起来不太好,有点苍白,像是大病初愈,又有点像营养不良。”
他颤抖着把烟送到唇边,浓浓的烟雾将他的脸笼得有点模糊。
“胖了,还是瘦了?”
井晨风的样子让所有人都感到压抑不堪,没有人敢大声说话,甚至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李木深吸了口气,照实回答:
“呃……她看起来……还是老样子吧,幽幽她……哦不,夫人一直都很瘦……”
井晨风闭上眼睛,默默地站在窗口,手指无力地捏着半截烟,直到它自己掉在地上。
他转过身,拍了拍李木的肩膀:
“辛苦你了。”
“应该的,总裁。”
李木躬着身子送走了井晨风等一行人,随手拭了把汗。
已是夜里11点多,街上冷清许多。
门外,陈思问:
“总裁,明天我们如何部署?”
“找两个生面孔悄悄地守着门口吧。”
他的声音很低。
“就两个?”
“回去吧。”
井晨风没有多作解释,一个人驾车离开了。
车子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行驶,身边路过的是风景,滑过眼前的却全是她的影子。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想她,想到视线模糊,不知不觉已是满脸泪痕。
法院门口初见她时,她不过是个16岁的小姑娘,脸上的稚气未脱,却已然倔强地站在他的车前,那份从容不迫、视死如归,牢牢地抓住了他的心。
那个漆黑的雨夜,明明伸手不见五指,她的眼睛却亮得像天上的星,扎得他满心生疼。
那两年,他的心几乎都拴在她的身上,她的所有尽在他的掌控,他赶走了所有接近她的男生,就像一个黑暗中的神,将她笼罩在他高大的暗影之中。
直到江明达出现,直到她找上门来,他才发觉,原来自己那么想将她据为己有。
事到如今,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利用她来报复,还是用报复当作借口,只为了得到她。
他的心很疼,想到她现在逃亡时落魄的样子,苍白的小脸、纤瘦的身体,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为什么会弄成今天这副样子,他一定是疯了!
他是个骄傲的人,用世人的眼光说,他简直就是不可一世、骄傲得像个万人之上的帝王。
生平第一次,他恨自己那该死的自尊。
如果找到桑幽幽,他宁愿只做个一人之下的普通男人,在她面前,他可以不要自尊、不要脾气,只要她。
回到家,客厅中只有吧台亮着一盏昏暗的灯。
井丝雨正端着一杯红酒豪饮,井晨风扔掉车钥匙,挽起袖口,走进吧台拿起井丝雨开的那瓶红酒,疯狂地往嘴里倒。
井丝雨看得傻了眼,原以为自己已经很过分了,没想到哥哥也有失控的一天。
“哥……你、你怎么了?”
看到了井晨风脸上的伤,她眉头一皱,
“你跟人打架?”
自从有了幽幽的消息之后,这三天来她的心情并没有比井晨风好受多少。
因为这件事关联着那个人,那个让她提不起放不下的男人。
可她拉不下这个脸去问,再者,除了桑幽幽,哥哥又怎么会去关心别人?
“别喝了!”
她一把抢下井晨风手中的酒瓶,大声质问,
“哥,你还是我那个骄傲的哥哥吗?”
☆、304 是她吗?
刚刚有些醉意的井丝雨突然清醒了,她气急败坏地说:
“井晨风,我知道你很伤心,很难过,为了幽幽,你已经变了!可是你别忘了,除了是桑幽幽的丈夫,你还是堂堂锦尚集团的总裁,你在天江市是比明星还明星的人物,我拜托你拿出点从前的样子好不好?”
对于她的质问,井晨风一言不发,只是夺过她手中的酒,继续喝。舒悫鹉琻
他也想像从前一样,可是他做不到,没有桑幽幽的他,就像失去了发动机的汽车,只剩下一具空壳子。
井丝雨虽然嘴上说着,可她知道,她说的不仅是井晨风,还有她自己。
在没有左林的日子里,她才知道那个男人对她有多么重要。
她好恨他,到底对她下了什么咒,让她对他如此念念不忘?
让过去那个对任何事都不在乎、开朗大方的公主,变成了如今这副痴呆模样!
井晨风颓废的样子还是感染了她,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无力地垂下了头。
想着左林,她的眼睛湿润了。
最终,她的自尊还是抵不过思念,幽幽地开了口。
“哥,今天江明达打来电话,他也知道幽幽的事了。兰兰也在左家,是吗?”
井晨风似乎没有心情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喝酒。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我想……”
她正要说些什么,江明达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进来了。
他还是老样子,身上的伤已经复原了,可是心里的伤却还在滴血。
他不知道幽幽会不会把他曾经强/暴过兰兰的事告诉她,他不知道这辈子他还能不能跟兰兰在一起,就算是不能在一起,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也好啊!
“晨风,我打你电话三天你都不接,怎么样,有幽幽的消息了吗?”
没有寒暄,他上来就问,镜框后面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听见江明达的声音,井晨风缓缓地放下酒瓶从吧台里走出来,一把揪住了江明达的衣领:
“你还有脸来?”
话音刚落,他的拳头已经冲了出去,“砰”的一声将江明达打倒在地。
江明达还没缓过神来,他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