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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谈着,不知不觉走了很远,已经走到高耸入云的山前。他们慢慢地走上了一条盘旋的小道。两面是翠绿的山林,左面有一条河,水流湍急,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后来法官在清新的空气中浓郁的凤仙花、云杉和松树的香味陶醉下睡着了。琳达看到法官睡着后向丹尼打了个手势,丹尼不再讲了,以免打扰老头子休息。
当他们来到目的地——一座小城后,霍尔登法官仍睡着未醒。他们开过路旁村子的一家锯材厂,有一群男人站在那里。他们过去时其中一个男人扬起帽子。琳达一心只管开车,只是用余光注意到了。她小声问:
“丹尼,那是谁?”
“路易·弗鲁敦,”他停了一会地解释道,而且眼里有一丝懊悔。“我以为他已去了加拿大。但愿他没看见我们到这里来。”
“为什么不能让他看见?”她轻轻地问。
“嗯,我和他有点麻烦,是我雇用李·甫雷时的事。路易想取胜,他胡说八道了一通,是小伙子们告诉我的。他一直在酗酒,我最后把他击败了。”
过了一会儿,她问,“你认为他会到营地来吗?”
他说:“我认为不会的。诺亚·奈会在路口上守着的。我告诉他提防陌生人到这里来。有吉姆、潘特和乔这三个可靠的人,李完全可以担得了这个重任。我还与芬·科隆克谈过。你知道,他是当地的警察,会与诺亚保持电话联系的。只要你在这里,我不信会有谁来这里而我们不知道。”
“让你费心了,”她感激地说。然后又补充道:“你真行,想出那么好的点子让我爸爸松弛下来了。他很快就会恢复如初的。”
丹尼点了点头。在离城半英里处有条小路通向那条河,她把车子停了下来。时候已不早了,太阳已下落到西边的山顶上,山谷里已没有阳光,尽管高天黑还有足足两个小时。她停下车,把胳膊伸到头顶上方舒展了一下。这时霍尔登法官醒了,吉姆·莎伊和潘特·马登从河岸上过来,从车后座上取出船具。丹尼把车停放在芬·科隆克的车库里回来后,他们一起上了平底船准备渡河。
从这里到帕腾塘有四五英里路,陡峭而且艰险。从诺亚·奈的仓院经过他的草地围栅出发,霍尔登法官和潘特·马登在前面攀登,后面吉姆·莎伊赶着一辆马车,运着行包和用具。琳达和丹尼跟在最后边。
“爸爸喜欢开始时快些,”姑娘说道,“不过走半英里路他就会气喘吁吁。”
于是丹尼就不去追赶,与琳达并行。她说,“真有你的,一路上你可把我爸逗乐了。是谁给你讲的那些瞎说乱扯的故事?”
“自己编的,”他高兴地承认道。“我知道你要来,准备了一个星期。”
“你作了不少工作,是吗?”
“没有,”他强烈地否定道。“没有。”然后又说,“可我希望路易没有看见我们来。”
他们听见法官听到潘特讲话后大笑。琳达微笑了,扬起双臂舒展了一下。“旧地重游,真不错啊,丹尼,”她高兴地说。
“我们在这里度过了不少好时光,对吗?”丹尼点头称是;姑娘从侧面注视着他。但她接着又漫不经心地说道:
“的确是的!”
丹尼格格笑了。“我在想昨天晚上的事,”他说。“知道你要来,一想到又要见到你,可以一起去钓鱼,我高兴得快跳起来了。我们一直这么要好!没有相爱还真有些怪。”
“是吗?”她一边看着路一边说,“也许是太了解了吧。”
“胡说,”他抗议道,“那不是理由。我可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我不喜欢的。我猜,我们做好朋友已习惯了。”
“这倒是个好习惯,”她眼睛跳动着告诉他。“我喜欢这样。”
“开个玩笑,”他说,“要是有一天我们俩发展得形影不离,难舍难分,才有意思!”
“我们可以试试,”她提议道,并朝他笑笑。“看看会怎么样。”
“好的,”他同意道。“没事干的时候咱们试试。”他冷静地说。“我想不会是这次吧,琳达,我们心里还有那么多事。”
她没有说话,在他前面大步流星走着。他一心只想着自己的事,根本没顾上注意她一声不吭,也没去想为什么。
三
可是以后的日子并不那么乐观。他们到达池塘的边上时,马登和吉姆·莎伊把渔具装上小船,开始横穿两英里面积的小湖。这时天色已黑下来,他们还未到达对岸的小屋,蓝色的天空已开始有昏黄的星星钻了出来。吃过晚饭后,天气突变。丹尼和法官两个玩了一阵纸牌,然后走出小屋呼吸宁静的夜空新鲜的空气,才准备休息。
“明早准会钓到鱼的,孩子,”霍尔登法官高兴地说道。
可是丹尼疑虑重重地说;“不知道,法官。现在又改吹东风,看来要下雨了。”
“下点小雨算得了什么?”老头子不满地说道,因为他还陶醉在悠闲之中。
丹尼还是引经据典与他争论:
一旦东风吹
鱼儿肯定飞!
可是法官喊道,“那又怎么样?水平高的人还是钓得到的。”
不过事实证明丹尼还是预言得很准。早饭时分下起了小雨,慢慢地下大了。雨下个不停,他们感到百无聊赖。就连经验丰富的潘特·马登也说不清什么时候会有转机。有一天法官突然问他:
“哎,这个时候看来你也心里没底。人们常说,‘忽暗忽亮,石头浸胀。’看来真的是这样。”
的确雨水很多,日复一日地下个不停。有时候法官穿着雨衣垂钓半个上午,可是他感到实在没有意思,因为鱼也好像对天不前。琳达根本就不钓。她从来就不大喜欢钓鱼,她喜欢在山顶处小池塘里下饵。
“我这个人只是天气晴朗时才钓鱼,”她承认说。“我喜欢坐在西风中顶着烈日垂钓。只有那时鱼儿才最肯上钩。”这些沉闷的日子里,她一直呆在屋里不露面。
她和法官以及丹尼大多时间呆在屋里。琳达和丹尼想了各种办法给老头子开心。丹尼陪法官玩牌。他们用菱形薄荷叶和一块干净的白木板发明了一种跳棋。可是法官坚持要把它们全部吃掉,他们才放手不玩了。他们海阔天空地扯着,丹尼绞尽脑汁编造着各种奇闻让老头子开心。法官有时瞪大眼睛看着他,他讲的东西也实在难以相信。琳达一边听一边笑,说他俩都是吹牛大王。当他们猛吹一通吹累了,琳达起身去泡茶。
可是她心里很不安。由于整天呆在屋里不能出去走动,法官越来越烦躁。他们一天天盼着天气变好。他们开着玩笑,把每一场大雨戏称为淋浴,后来干脆不去管下雨不下雨了。可是屋里很潮湿,墙上长了霉,火柴也擦不着。第二个星期的一天,快到半下午时,前所未有的大雨倾盆而下。
那天刮着东风,狂风卷着暴雨。飘飞的雨雾使湖面一片黑暗,雨点猛打着木屋的玻璃窗。窗子上全是水,外面的景物变了形。树木只是模糊的影子,湖面好似一团雾,远处的山峦全消失在一片薄雾之中。不一会儿,天空黑暗得就像夜晚快要来临。
可是屋内灯火通明、令人舒适。琳达心不在焉地看著书,不时地抬起头看看丹尼和她父亲在那边专心致志地玩牌。霍尔登法官算着自己的得分,开心地微笑着。
“只有两点了!”他喊道。“小子,算了吧?”
可是丹尼反驳道:“算了?还有十五点,怎么能算了?洗牌吧!”
法官格格笑着洗牌。他们垫着牌,垫到记分牌后,丹尼抽牌,翻过来一看是黑桃4。
“我要一对,”丹尼说着打出梅花4。
霍尔登法官为了稳得满分,拿着Q、9、6、A。“十四点,”他说着打出Q。
丹尼数着:“二十四”,加黑桃J。法官大叫:“三十”;丹尼的A得三十一,又得两点。
过了一会儿,法官得了最后一张牌,看了看丹尼摊开的双手,以胜者的口气大叫:“十五比六,四六二十四,得十二分。小子,你输惨了!”
“还有张大牌,”丹尼纠正着指着黑桃J。法官憨厚地大叫道:
“你小子偷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