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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笑了笑。他的情绪已经好多了。“胡扯,”他再一次说道。“要是蒙塞尔有一帮人的话,早都树倒猢狲散了。明天我就可以钓鱼了。等我回来时,报纸上又会是些其他新标题了,这一切会被忘得干干净净的。”
“我告诉您,”荣安说道,“您错了!我可了解这些家伙。”
霍尔登法官向前看了看,笑了笑,向前一指。他们说着话已经来到了飞机场的入口,一架飞机已等在那里,螺旋桨已开始飞转。“看见了吧,莱安,”法官说道。“我一走上飞机,什么都会抛在脑后的。”
莱安点了点头;可他向前后指去。
“您看后边,”他反对道,“三部车。一打子人,有些我还认识。他们会想尽办法弄清您的去向的。”
法官格格地笑了。“他们不会成功的,”他预言道。他又更加严肃地说道,“不管怎么样,莱安,丹尼·斯蒂文斯和他手下的人会像你一样到处找我的。要是他们中间有谁找去的话,会跑得脚疼腿酸而没法回家的。”
莱安极不情愿地屈服了。“我想您是一定要坚持自己的办法了,”他认输道。
接着汽车停在等候的飞机旁,霍尔登法官走下车。飞机驾驶员过来接他。这是罗杰·斯蒂文斯,丹尼的弟弟。法官说;“早上好,罗杰。预热准备好了,我明白。”
罗杰点点头。“我给丹尼打过电话,”他解释道。“他和琳达在波特兰等着。风会助我们一臂之力。我们一小时内即可到达。”
莱安绝望地要求道,“法官大人,还是让我派些人跟您去吧。”
可是霍尔登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我从星期天算起,两周以后回来,莱安,”他说。“这期间你可以轻松一下了。”
他戴上斯蒂文斯给他准备的飞行帽和遮风镜,走进座舱。罗杰坐上驾驶席。技师们把轮子前垫的塞块搬掉。引擎开始轰鸣。
他们立即起飞。莱安警长目送他们离开,他突然想到,机翼上的数字使地面上的任何人都可以看清并认出它来。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二
飞机一直朝东南方向飞去。直到飞出很远才向西绕了个大回环,飞出城郊以外后才向真正的方向——东北方向飞去。西南风正好为他们送行。
法官的眼睛静静地闭上。等他再睁开眼睛时,他看到北方的天空里洁白的云朵。他们穿过一片低低的云层时,白茫茫的大雾之中什么也看不清。冲出云层后,法官把遮风镜擦了擦才看得清前方。时间静止了,他睡着了。当引擎停止轰鸣,飞机向长长的跑道上轻轻地滑翔时他才醒来。耳朵里面嗡嗡作响。大地好像起来要拥抱他们,远处的地平线反而比他们下面的地面先闯入他们的视线,因而他们感到好像扎进了一个边缘很高的盘子里。当飞机轮子触到草皮上时,法官立刻意识到他现在是在四面环山的一个深深的凹地里。然后他看清了周围起伏绵延的山脉轮廓,琳达把他紧紧地抱着,丹尼·斯蒂文斯走过来站在旁边。
“爸爸,没事儿吧?”她小声说道。法官对她的担心感到没必要,一笑了之。从连日来的烦恼中解脱出来后,他的精神一下子变得很好,兴奋得像喝过酒一样。他眼睛里闪着亮光喊道:
“当然没事喽!”他又问年轻的丹尼·斯蒂文斯,“他们上来了吗,丹尼?”
“上来了,”丹尼肯定道。“恐怕胡瓜鱼已经跑掉了,”他承认道。“这段时间可能不会有。”
“我可从来没钓过鱼,”法官说,“以前和现在一个样,这里根本没鱼。”
琳达坐上跑车的驾驶座,他们一起挤上宽大的座位,把老头子夹在中间。他们要开往斯蒂文斯的营地,那是离加拿大边境不远的地方。丹尼的父亲曾是个造纸商,他在北部森林里拥有大片地域,丹尼和罗杰在这里的许多暗湖上有房屋,有些很小而且简陋,有些宽敞而且舒适。霍尔登法官和斯蒂文斯老先生曾是好朋友,也是垂钓的好伙伴,一直到老先生去世。他对这个地方很熟悉,琳达也很熟悉,就好像这里的营地是他们自己家的一样。
丹尼和琳达第一次是一同飞往这里的。当他们各自钓到第一条鳟鱼时,两人一起狂欢。十五年来他们以兄妹相处,小事情上打打闹闹非常开心,在大事情上则意见一致,配合默契。还是丹尼了解到霍尔登法官想休养一段时间后提出上这里来的。
离开波特兰后,霍尔登法官睡了一会儿。琳达看了看丹尼笑了,法官闭着双眼,他们就一直没再讲话,好让他静静地养一会儿神。可是刘易斯顿的车水马龙声把他吵醒,他格格笑着说:
“我还真的迷糊着睡了一会儿啦?”
“有一小时光景了,亲爱的,”琳达温柔地说。“不过挺好。路还长,您可以再睡一会儿。”
他点上一支雪茄,说道,“你知道,丹尼,我一到这儿感到又年轻了。空气清新,视野辽阔。即使在森林深处,你也会感到一片辽阔,在这大片的森林里,长长的大道领着你一直向前方奔去——”
过了一会儿他问道,“孩子,有像去年一样的导游吗?没有吉姆·莎伊我可是一条鱼也钓不到啊。”
“吉姆还在那儿,”丹尼向他保证。“潘特·马登也在。我给琳达又找了个人,名叫李·甫雷。他父亲二十多年前给我父亲做过向导。”
“我记得那个小伙子,”法官附和道。“他在那儿呆过一年,是他十三四岁的时候。是个挺帅的小伙子。”
“是的,”丹尼同意道。“他冬季在采伐营地工作,有几个夏季在阿尔盖勒。现在回到家乡,计划冬季捕猎,愿意偶尔为我做做向导。他的独木舟划得很好,对那一带的山地很熟悉,钓鱼水平也很高。”
“路易·弗鲁敦怎么样了?”法官笑着看看自己的女儿问。
丹尼犹豫了一下,和琳达的眼光相遇。“哎呀,路易有别的事要忙的,”他说。
琳达笑着喊道:“实际上吗,爸爸,我认为丹尼妒忌路易了。他去年对我那么好!”
霍尔登法官格格笑了。可过了一会儿,丹尼神情严肃地说,“我对路易不满意,”他承认道。“潘特和吉姆告诉我,他和一群爱打闹的人整天在一起疯。我怕他给我们惹麻烦。”
“疑心太大了吧,啊?”法官问道。“去年我发现他完全被琳达的美貌征服了。”他说着朝女儿笑笑,而丹尼只说:
“而且他那张嘴很不牢,总爱吹。”
老头子极其严肃地说着。“哎,好啦,”他反驳道。“没那么厉害吧,孩子?你知道,你可是常常信口开河的。在所有能说会吹的人里——”
“哎哟,哼!法官,”丹尼抗议道,“您当时不在场,根本不知道。我实话告诉您,只因为您没有亲自目睹,您才以为我在撒谎。这个地方比您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法官格格笑了。“琳达,我的孩子,这听起来简直像音乐尾白,”他说着向座位上靠了靠。“继续说吧,儿子,”他说道。“这里的自然史最新进展怎么样?肯定不是山坡上的缠绕植物了。不要给我讲它们已经爬过界串到缅因州的地界了。”
虽然他的语气轻松,面带微笑,很明显,过去的这么多日子他劳累得厉害,还是掩饰不住他的紧张和倦意。丹尼尽力使老头子忘却他的心思。一旦他们到了营地他就会彻底放松。可是汽车高速穿行使他却不能放松。他们以时速四十英里的速度向北方持续行进,迎着陡坡冲上,就像一只轻捷的描一样沿着山脊上的篱笆墙疾驰上去,又忽地下到阴暗的山谷里。当车爬到高坡上时,他们看见蓝蓝的一片山地在西北方的地平线上隆起,一直延伸到很远处。法官眯着眼看着山,又说道:
“接着往下讲啊,丹尼。你说这儿有什么我都信。我是你所见过的人里头最好应付的,最容易上圈套了。”
丹尼搜罗了这些年来他在林子里听到的各种故事。都是些向导们夜间坐在火堆旁给他们讲的,他们当时全神贯注地听着,突然才明白这些故事是拿他们开心的。丹尼给他讲了吉姆·莎伊曾在黑猫山的东坡上抓住过一只与众不同的动物,他又讲了林中有一种鸟,地心引力的作用对它正好相反,所以它是在树枝的下边走动,一旦你射中它的话,你得有一只非常敏捷的猎鹰飞上前去抓它,要不然它就会掉到天上去;他最后又讲到一种叫做香子兰的三条腿鹿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