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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夜笑着走到我身边,看着阿夙道:“皇后说得极是,曳荞是大金一等一的巾帼,朕已追封她为郡主,你是他的弟弟,自然也不好屈就在琐碎事务。”他顿一下,接着说道:“七王爷即将赴宋,你便跟着他,学学军中事物吧。”阿夙闻言又惊又喜,连连谢恩,璟夜转头看着我,我只能对他感激一笑,他知道我对曳荞心怀愧疚,想在阿夙身上做些补偿,所以他成全我。
众人散去后我问璟夜:“昨日歧王派人送了药,璟夜觉得,是何用意?”
“几位皇子都知我的病症,想将我个军罢了,不必挂心。”璟夜轻描淡写着解释。我心里忽然不满,拽住他的锦袍,追问道:“那你那日到底出宫办何事?”
“去见一个隐士,那是我极为尊敬的一位长辈,等到机缘合适,我也要让绾苏你见一见他,说不定,很多事都会豁然开朗。”他说着点了点我的鼻子,我却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是替你算命的高人?那他这次又如何说?”
“小夫人知道了?七弟告诉你的?”
“是。”
他沉默了一会,淡淡说道:“既是高人,算过的卦,又岂是可以轻易更改的。”
“那么……”我忽然悲从中来,伸手揽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怀里,“璟夜……我很怕……我宁愿他不是高人,宁愿他算错了这一卦……”
璟夜闻言笑出声来,他轻轻抚着我的背,柔声安慰道:“生与死的距离不过短短几十载,但我们会葬在一个皇陵,化成了灰都在一起,就像我父皇与母后,这也是我要你做皇后的原因之一。”
“那么之二呢?”我仰起头,他的下巴携着一片阴影,让我朦胧看不真切。
“之二便是,绾苏你的嫁妆很丰厚。”他隐有笑意。
“你打趣我?当日我来金国,可是……”
“绾苏,”他打断我,一改方才的玩笑,认真道:“这些原因纵然曾经是我考虑的因素,可如今,却只是为了你,你真不明白?”
闻言我心里自然喜不自胜,想来我的平静是抵不过他的万分之一的,可是我仍想问他:“只是……为了我?”
“夫人好不解风情,不过只有在乎,才会计较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第二日,阿七向我的故土出发,因名为朝贺,所以带军不多,我站在城楼上看着宫门口两个长身玉立的身影,想起来金途中的雪坡上,他俩也是这样站着,那时阿七似乎还没有这样高,可现在这样看他,银色铠甲,腰悬长剑,浓密的青丝垂在脑后,分分明明已是一个雄姿英发的少年将军了。
璟夜身着明黄的朝服赐了阿七一杯酒,阿七仰头一饮而尽,忽而他凤眸笑了,朝着我的这个方向,一只手贴在心口,我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也对着他笑,胸中无数难吐之言,尽在这一眼全都宣泄。
然后他转身跨上马,长臂一挥,空中似闪过一道亮眼的银弧,最后整个队伍浩浩荡荡的从我的视线中慢慢缩成一个点。此时身后一个温暖的身体抱住了我,璟夜淡淡道:“七弟此去,必定旗开得胜,不用担心。”
我向后往他身上靠了靠,闭上眼,什么也不去想。
这个天下,将会在金戈铁骑的厮杀中,在梨花与鲜血的谋策中,在金凤与黑锦的瑰丽中,在这双交握的手中,迎来一个全新的篇章和一个动荡而磅礴的时代。
七月初,璟夜颁皇榜,告天下,特赐我皇后封号为德兮。
为避免宋人身份被完颜歧一党加以利用,我一直借着裴满修的孙女裴满醖的身份。
我曾问璟夜是否真有裴满醖此人,他说确有此人,只是从小就被送去了佛门清静之地,后来在兵荒马乱中下落不明,我用此人身份正可以说找回了真正的裴满醖,况且裴满修年轻时曾是璟夜的老师,此中关系,更是不比常人。如今裴满修虽只是一介路长,但帝师的威望犹在,一般人不敢轻易冒犯,这也正好庇佑了我,让我颇为感激裴满帝师。
七月初七,宫中举行盛宴,宫会之盛,自璟夜登基以来,不曾有过。
“绾苏,今日是为你举办的宴会,烦心之事,能否暂搁心外?”璟夜从后面将我拉过去,拿走我手中的信件,眼神温柔的望着我。
“璟夜,你已经下了征战诏书……”
“别急,”璟夜知道我要问什么,抢先递给我一封折子,我打开一看,心中似有万股热血不断上涌,有不安,有激动,有期盼。璟夜看着我眼带笑意的解释道:“无论赵佶病重垂危的消息是真是假,也无论赵桓是否能顺利继位,三日前冷司羽已发兵兴元,七弟则留在汉水一带等子桑先生的大军会合。战争已经开始,绾苏,你可做好了准备?”
我点点头,他朗声笑起来,“宫宴就快开始了,你怎么连宫服都未换?”说完起身拉住我的手,我不解的看着他,他的眼里有一种极微妙的忐忑与期冀:“绾苏,今日的宫宴名为赐封之宴,实则却是我弥补你的婚宴,我说过,我欠你一个盛大的礼……”
我握住他的手,“我明白,今晚,我将是你真正的妻子,”我看着他微皱的眉峰,问道:“璟夜,难道你不喜欢吗?”
“不。”他站起身将我完全收入他的怀中,茉莉清香侵入我的呼吸,“太过欢喜,就怕这是幻影。”他声音几不可闻,短短十字间竟夹杂着轻叹。
“这可真不像你。”
他也轻轻笑了,拂动了我耳边的空气,红了我的耳垂。
“我替你更衣。”我赶紧从他怀中抽身,只听得他在身后低低的笑了。细心的替他穿好一件件绣纹精致的里衣,指尖轻轻触碰到他的身体,烧的却是我的脸。璟夜也不说话,只专注看着我将洛潭暖玉和药囊一一挂在他腰间。
“今日是难得的宫宴,这药囊,岂不败兴?”他忽而像个孩子似的看着我,眼神里有调皮的光彩。
“这暖玉是九王爷所赠,这药是先生调理的,这秀囊是我亲手所绣,哪份心意你都推脱不得。”说完我用力的绑了个死结,任他在耳边故作无奈的叹气。
“多谢德兮皇后的赏赐,皇后也别忘了带上暖玉,本是一对,就绝没有分开的道理。”他意有所指,眸中深情亮上三分只看得我心猿意马。
趁我分神,他长臂一览,将我整个揉进怀里,宽大的袖袍覆在我的身上,徒惹我燥意。我正要推开,他忽然将自己头上一个物件戴到我头上,“什么?”我急急看向他的发饰,惊讶的发现那蟠龙玉冠上,竟少了一颗蟠龙的龙眼。
“璟夜,这不——”
“绾苏,”他打断我,“对你,我从不拿任何东西作比较。”他在我眼睛上轻轻吻了吻,温柔至极:“我们该去宫宴了。”他执起我的手,带我去一个更五光十色的世界。
我与璟夜在一片灯火中相携入座,宫乐不止,底下万千目光海潮一般弥漫而来。我微微侧脸看着他,密黑的长发紧紧穿过绛紫的蟠龙玉冠内,在身后垂下一代帝王的气度。修长的眉,琥珀般的眼睛和微微紧抿的薄唇都俊冶异常,我看着他时,他也微转过脸,眼里有极温柔的笑意。
没有先生,阿七和冷司羽,但见完颜清难得的出席,清隽面容上也是真诚的笑意。
这时百官齐呼万岁千岁,璟夜转过头去,朗声道:“众卿平身。”他回头时将手掌摊到我面前,我嫣然一笑,将手叠上去,只觉得周身一切都是前生之景,此刻我只有他紧紧依靠。
偌大的花园,彩灯结飞,远处蜿蜒的甬道上皆是光路成线,空气中有酒和百花交织的香气,手掌里有璟夜的温度,耳边也只听到他的悦音:“今晚虽是乞巧盛会,但更是皇后的册封宴,当日百花宴上匆匆将皇后接入宫中,后又因皇后受伤,因此只发了皇榜,而册封典礼却一延再延,今日借七夕星宿之名,赐予德兮皇后大金后印。”他声音铿锵有力,给我一种坚定非常的信念。
这时他转头看着我,嗓音依旧明朗:“愿朕与皇后,万世修好。”
这目光,仿佛我们只是寻常夫妻,没有如山的重负,只有似蜜的恩爱。
这时莫善衡双手捧着凤印从宫道上徐徐前来,身后跟着两排整齐的婢女太监,个个手中都捧着精美的宝物,莫善衡上前将凤印奉到璟夜手中,璟夜又将它递到我面前。
“从今以后,你是大金唯一的皇后,朕的皇后。”他坚定的看着我,手中的印章像是我的余生,他如此小心认真,让我感动至极。我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