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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苏,我们能坦诚相待吗?有些事,你可以选择不告诉我,但如果告诉我,请不要用谎言欺骗我,可以答应我吗?”
“我答应,你也可以吗?”我反问。
“是,我也遵守。”他毫不犹豫的说,“那么,我现在就要问你一件事?”他问的突然,难道是关于阿七今日来凤惹宫的事?然而他问的却是:“今日发热,可老实喝了药?”
我一愣,讷讷的点头,他似是满意的笑了。于是我问他:“阿景可是你的人?”也是毫无预告的,但他并没有惊讶,也没有迟疑的就告诉了我:“是。”
“你利用我让歧王妃进宫,借此挟制歧王?”
“是。”
“璟夜……”
“恩?”
“你可以选择不回答的。”我提醒他。
他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也对,可是我就是不想瞒你,如何是好?”
我看着他清浅的眸子,朦胧的月光在他的眼里映出光晕,那是最美的夜华。
第二日上午,歧王妃来凤惹宫请安。
虽只有四个月身孕,但我仍免了她的礼,“母亲都是不易的,还是身子最为重要。”
虽然名义上是在宫中小住安胎,但我们都心知肚明这是软禁。好在歧王妃薛木槿倒是个明事理的人,行为与言辞间不见锋芒,个性也温润委婉。
“歧王今日被皇上派离会宁府了,不知道要何时回来,王妃不用太挂心,安心在宫里住下,若有什么需要,尽管跟莺右说便是。”莺右对薛木槿福了福身,薛木槿连连道谢,语气谦逊至极。
“那日皇后娘娘特派御医来为臣妾诊脉,臣妾还未当面谢恩。”说着又要起身行礼,我轻轻抬了抬手,莺右及时拦住她:“王妃腹中的可是完颜家的血脉,本宫自是要细心照料的。”
薛木槿微微颔首,我望向窗外细雨中的繁花,踱步走到窗前轻轻念道:“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王妃与歧王情深意笃,真是羡却世间情人。”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有意刺探还是由心抒感,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璟夜似笑非笑的模样,想着想着不由得嘴角含笑,抬起头才发现窗外百花丛中站着一个如梦似幻的身影,那人的眼神似乎也痴了,细细密密的雨丝斜着飞入他的伞内,沾湿了他玉色的锦袍。
我和他彼此相望,隔着一扇窗,一场雨,一分情动。
一屋子的侍女见状都跪了下来,无奈璟夜只能进殿,他的脸上有一丝近乎天真的失望,我不由得弯了嘴角。
一阵寒暄之后,薛木槿起身告辞,我提出让阿景跟去撷华殿照应,薛木槿也神色淡然的谢恩了,我只低低对阿景说道:“帝后本是一家,如今可明白了?”阿景略带疑惧的点点头,我忽然浅浅一笑,提声道:“好生照顾王妃。”阿景恭敬应下,最后跟着薛木槿离开了凤惹宫。
“如何,这下隧了陛下的心了吧?”遣退众人后我问璟夜。他只淡淡一笑,眉宇间仿佛有千重山万重水,妙不可言。
“绾苏,歧王妃的孩子必须安全生下来,虽说虎毒不食子,可是如果歧王真的想谋反,那么他一定不会让薛木槿和他的孩子成为我们威胁他的筹码,他可能会派人对他们母子不利,阿景会武,所以必须留她在薛木槿身边保护。七弟就要启程去大宋,届时兵力的重心会有所偏倚,如果那时歧王起兵,区区羽林军是挡不下这场内乱的,如果冷司羽和歧王联手,那就更别说了。”
我看着他,半信半疑:“璟夜你知道冷司羽不会的,就算他想,也不可能了。”
璟夜饶有兴味的看着我,静等我的下文:“前月你让司羽负责裁军,已经让他大失人心,冷家军已经所剩无几,仅存的也已是名存实亡,即使璟夜你现在还不能完全控制这支军队,但是司羽他,更难指挥他们,所以,你刚才是故意那样说的,而且——”
“说下去。”他从后面轻轻环住我,握住我微凉的手,“而且,璟夜你不可能只安排羽林军保卫会宁府,你一定,还有暗兵……”话音刚落,只感觉身体被紧紧一勒,温热的气息萦绕在我的耳侧:“你们汉人不是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吗?怎么你偏偏,如此聪慧玲珑?”
“这话可真不像你说的,我至今所见的女真女子,馥眠,曳荞,阿景,个个都会武,哪里像宋人的柔弱软语,乌衣烟巷?这也是我默认这次战争的原因,天下迟早会有一场动乱,何不先人一步把这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说完,璟夜却一语不发,我微微扭头,只听他忽然放声笑出来:“这才是足以与朕比肩的皇后。”
“璟夜,你的暗兵,从何而来?”他扳过我的身子,让我和他面对面,他的凤眼里有毫不掩饰的赞赏,“绾苏不妨再猜猜。”
“既是暗兵,就需暗养。璟夜似乎对这支兵力十分有信心,一支好兵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养成的,数量庞大的军队要避人耳目的操练,那么就只能借大兴土木的名义,恐怕璟夜的暗部,就是这些年来大金一直在修筑的重大工程的劳役吧。”虽讲得振振有词,但我心里也并不是十分肯定的,虽然这是个好计策,但要成功做到,却是非常艰难的。
璟夜微微点头,凤眼里笑意流转,他重重说道:“朕的好皇后,既然已猜到这一步,那么便猜到底吧。”听他如此说,便知道我是猜对了,不由得对他也更是叹服。
“近年来的大工程不外乎三件:北开的的运河,隆州的皇陵,新迁的大理寺。这三件工程中,北运河能沟通南北的商船,加快军民两用货物运输,比起陆路方便快捷许多,因此运河必开,军队自然就不会在这里,否则军士们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操练。同样,大理寺也是必须尽快修建的,况且修建大理寺用到的劳役数量根本不足以满足璟夜你的要求。所以,只有隆州的皇陵,璟夜你登基不过四载,此时修建皇陵虽正常不过,但是我知道,如果不是为了练兵,你是绝不会如此劳民伤财的。”
“果然只有你最懂我的心,绾苏,我既然已决定跟你坦诚相待,那么就绝不会瞒你。”他动情的凝视我,眸子里像是有一把火,让我的脸不自然的发烫,感觉到了我的羞赧,他嘴角像是在克制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笑意。
“隆州的暗军一共有十万人,其中两万人拨给了冷司羽,还有两万人分别驻扎在巴渠江三地,其余的,都已在会宁府做了部署。若真有逼宫那一日,绾苏放心,歧王绝对没有机会靠近这座宫,我曾答应过你,要护好你,护好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宫,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
“对,家。”他轻轻拥我入怀,手指抚过我的背,所到之处无不带着征服的诱惑,他在我耳边轻轻呵道:“七弟凯旋之日,便是他与骆旋之女骆青凝成亲之时。”璟夜紧紧箍住我的身体,霸道却又不失温柔,“绾苏,我容许你的心在江山上,但绝不容许你的心在别人那里,一点都不可以。”
我忍不住轻笑,“我的心,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在一个人身上。”
入夜,莫善衡传来消息说璟夜在御书房与群臣有要事要商,晚间不来凤惹宫,于是我让莺右传来今晚不当值的阿夙。
“娘娘,可是有事要阿夙去办?”
“阿夙,你从进宫到现在已有月余,可学到了些什么?”我笑着问他,阿夙也浅浅一笑,回答道:“阿夙一定不会辜负娘娘的重托的。”
我望了一眼莺右,莺右了然的走进里间,随即捧出一把宝剑。我把剑拿到阿夙面前,郑重说道:“阿夙,你可想当将军?”
阿夙被我满脸的肃穆之气一惊,宝剑映在他的眼里流过一丝光彩,半晌,他却答我道:“娘娘,臣……怕力不能及……”
虽猜到他会这般说,但我仍是脸色一冷,把剑拿的离他更近一些,“刚才还说不会辜负我的重托,怎么才片刻,有如此拒绝?”
阿夙闻言当即跪了下来,“臣怕娘娘失望。”我稍宽心,他眼里的渴望我绝对不会看错,缺的只是一份决心。
“你姐姐曳荞是何等英勇果断的女子,她的亲弟弟,又会逊到哪里去?难道,阿夙你连我也不信吗?”我神色虽仍是严肃非常,语气却已缓和,我只希望他能明白我对他的期望。
“娘娘……”阿夙望着我,双眼里闪着光芒,我轻轻弯下身,把剑捧到他面前,“接剑。”
阿夙慢慢抬起双臂,终于在我殷切的眼神中郑重接下。此时门外忽然响起击掌声,我们循声看去,只见璟夜倚在门口眼带笑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