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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CCTV、BTV采访北京奥申委领导同志
19:00 在斯拉夫饭店举办主办城市新闻发布会
20:00 在中国大使馆举办庆祝大会
7月14日:
上午10:00,在金环饭店召开代表团工作会议
晚上23:35乘CA908加班飞机,北京奥申委全体工作人员离莫返京
在筹备赴莫斯科的工作中,我们的计划改动了无数次,人员调整了无数回,工作内容变换了无数个,赴莫斯科工作计划表也打印了无数稿。但7月13日18:00以后的日程和工作计划从来没有改变过,我们坚信这个日程一定能实现。
我们研究室拟定了许多工作预案和应对措施,起草了若干个领导在各种场合的讲话稿,做了各种准备。但这次来莫斯科前,我们只起草了成功后北京奥申委领导讲话稿,没有起草不成功后的讲话稿。
正是在党中央的英明领导下,在国家领导人的亲切关怀、亲自指挥和率领下,我们用了10年的时间,从摩纳哥走到了莫斯科,终于获得了2008年奥运会的举办权,从失望走向了成功!从失利走向了胜利!
责编 洪清波 杨新岚
还乡记 徐则臣
徐则臣:1978年生,江苏东海人,北京大学中文系硕士毕业。在《当代》、《收获》、《人民文学》、《大家》、《钟山》等刊物发表作品,著有长篇小说《午夜之门》、小说集《鸭子是怎样飞上天的》(入选“21世纪文学之星”丛书2005年卷)。曾获第四届春天文学奖。现为《人民文学》杂志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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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南边吹过来,鼓乐声忽松忽紧,听着如从遥远的地方来。我走在八条路上,把帽子拿下来塞进了包里。八条路是一条路,曲曲折折通到村庄外的后河桥。从乌龙河边的沙路上下车,这是我回家最近的一条路,两边长满茅草和旱芦苇。本家的三奶奶死了,叔叔让我回来奔丧。本来也不需要我一定回来的,三奶奶和我家虽然没出五服,也有点远了,像我这样长年在外混生活的孙子辈,不在眼前也就算了。可叔叔说,要回来,一定要回来。我爸就在电话里说,那就回来吧,反正有些日子没归家了。两年没回,实在走不开。平常忙得屁颠屁颠,一到节假日更麻烦,领导的发言稿、总结报告、计划书多得离谱,更忙得我做不完整一个好梦。回家奔丧倒也不失为一个请假的好借口。叔叔抢过电话最后嘱咐:
“穿着军装回来啊,让叔叔看看。我派车接你。”
一听我就笑了,叔叔刚当上村长,就有车了?没听说村长也配车的。我从乌龙河下来,一路上连辆自行车也没见着。
越往前走越觉得有点怪兮兮的,八条路不太对劲,跟我印象里两年前的路似乎从某个点上开始分岔,成了两条路,但印象里的那条八条路在哪儿呢,左右也找不出来。我走得狐疑,发现野地里除了荒草、芦苇和庄稼,光秃秃一片。所有的白杨树、柳树、槐树和梧桐都不见了,它们在我的记忆里不息地生长了二十多年,两年前我穿过野地,它们还精神抖擞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那些树去了哪里?
鼓乐声清晰起来,吹吹打打,一道尖锐的唢呐声穿透半个天。我歪着耳朵听,还是不像小头的声音。小头的唢呐声我认得。父亲在电话里说,他们请了两个鼓乐班子,小头的和祥鹿的,都是方圆最好的班子。小头是班主,什么乐器都玩得来,尤其一支唢呐吹得好,总让我想起百鸟朝凤,好像其他的乐器都是为了这支唢呐才发出声音来的。这声音离小头还差一截子。再往前走,鼓乐声之外我听到了嘈杂的机器的喘息,呼通呼通。拐个弯,看见三辆大推土机和一群人在后河边忙活。
后河桥在摇晃,推土机撅了撅屁股又闷头冲上去,桥就塌了。大地抖了几下。烟尘弥散开来,有人穿过其中兴奋地喊叫。等灰尘落下去,我叔叔从人群里走出来,他对着推土机喊,胳膊一下一下往天上挥。一个人走到他跟前,他指指点点几下,胳膊又一挥,推土机开始重新撅起屁股。
我走近了,发现后河只剩下干枯的河床,那些人走在后河里。叔叔看见了我,招呼我过去,一群人跟着围上来。大部分我都认识,有些只是眼熟却叫不出名字了,只好对他们笑笑。我念中学时就离开家,每年也就是假期回来,回到家也多半不出门,看看书,睡睡觉,一个个假期就过去了。直到现在。熟悉的也已经陌生,原本不熟的,干脆就不认识了。叔叔掸着我的军装,“好,当了军官就是不一样,”叔叔说,“威风!”他转向其他人,“是上尉?少校?”我笑笑。其实我是半路出家,研究生毕业后才去的军队,文职,给首长做秘书,到现在还没弄清军衔的大小顺序呢。“帽子呢?”叔叔问,就动手到我包里找。包已经被叔叔手下的一个小领导接过去了。他把帽子拿出来,硬按到我头上。
“这大盖帽,看看,”叔叔向周围人说,“比县公安局长的级别还大哪。咦,接你的车呢?”
有人往远处指,一辆马自达机动三轮开过来。叔叔骂了一句,他*的,连个人都接不到。原来这就是叔叔说的车,我们走两岔了。叔叔让机动三轮送我回家,我没让,他手下的人要送我,我也没让。进了村离家就不远了,摆那个谱干吗。后河已经被摊平了一半,小时候我洗澡摸鱼的地方不见了,河边人家淘米洗菜的地方也不见了。后河已经成了半块平地,尘土扬起来呛得我想咳嗽。看样子会继续成为一块平地。
“平河造田,”叔叔说,“留着也是条枯河,填完了,几百亩良田哪。”叔叔把手掌往两边无限摊开,我透过他双手之间巨大的空当,看见他穿了一双皮鞋,尘土落了鞋面一层也能看出鞋是新的。“地有了,就啥都有了。”
可是后河没了。我不太习惯在一群人面前寒暄,背着包先回家了。见了街坊邻居,认识的就招呼,眼熟的就笑笑。他们说回来了?我说回来了。进家门我就问我爸,叔叔为什么填了后河?我爸说烧火啊,新官上任三把火,路修了,现在轮填河了。
修路当然是好事。要想富,先修路。我早就听说叔叔一上任就从上面要了钱,把村子里的中心大街修成了水泥路。只是把一条河给抹掉了,这动作有点大。我说它大,不是因为后河已经有了至少两百年的历史,而是因为它是我们唯一的一条河,唯一的水,尽管这几年它基本上是条枯河,只有一点死水,夏天里沤久了还隐隐地散出臭气。但没有这点水,一下子就让我觉得整个村庄都干结了,自己水淋淋湿漉漉的过去也干结了,找不到自己的来路似的。小时候,整个夏天我都跟一群小孩光着屁股泡在后河里。这当然是那一刻的感觉,有点文人的酸气。
果然就挨批了。我到家屁股还没坐稳,叔叔就坐着机动三轮回来了,听说我不赞同填河,立马指出我的书生之见。“让你回来不是要听你反对的,”叔叔说,又摆事实又讲道理。“一条臭水沟有什么好?我把它弄平了,种粮食,算算能打多少斤!再不济种了菜,几百亩地的萝卜白菜,全村一天三顿一年吃上三百六十六天也吃不完!”
“水跟粮食不是一回事。”我说。
“在我看来就是一回事,”叔叔接过我的烟。“做了村长,我就得从粮食蔬菜的角度去看问题。老百姓不需要你那个水,他们要实实在在的东西。要干货!”
那倒是。仓廪实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有很多人反对,”叔叔说,“他们的理由跟你不一样,他们说祖宗挖出一条河不容易,现在看着它臭,难保哪一天发了洪水它就派上用场了。万一发了怎么办?”
这是一部分人的想法。其中有的是真忧虑排洪解涝;另外一些,主要是老人,一把年纪了一辈子蹲在家里,不关心地理,关心的是传说。这条河,据说两百多年前是发过一次大水的,那时候村庄还有圩子,洪水那个大呀,后河里根本装不下,大水长了脚似的沿着圩墙直往上爬。用土和着米粥夯实的墙也被浸软了,在大水里摇摇晃晃,发出细碎的分崩离析之声,眼看着就不行了。一个被我们后人尊为五老祖的老头蹲在墙上钓鱼,跟没事人一样,长胡子,白头发,眉毛是黑的,看起来有点凶,还叼着根大烟袋锅。水快漫到他脚底下时,猛地抬起钓竿,就看见一道耀眼的白光,五老祖竟然钓上了一条小白龙,接着他用力一甩,小白龙就往东边飞去,五老祖的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