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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的,而田医生之流则是被“占领”和被“改造”的对象,所以他对田医生说起话来,也就格外有底气。在田医生这一面,虽然不敢形之于言,但从骨子里也未必真的就瞧得起这些从农村来的“赤脚医生”,对他们搞的那一套“土法上马”,也未必真的就没有看法。因为有这一层因素掺杂在里面,所以她与朱医生的矛盾就容易激化。如此等等,像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原本是没有什么文章可作的,但作者却娓娓道来,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地拽着你的眼球,让你用青白交替的眼光看完了这段令人哭笑不得的故事之后,又把你带入到一个更令人匪夷所思的结局之中:田医生夫妇“协同作战”,终于为女儿争得了在医院注射青霉素的权利,不想唐医生最后却死于由女儿的体液传导的青霉素过敏。故事讲到这儿,已经有那么一点荒诞或曰黑色幽默的意味了。这种荒诞或曰黑色幽默虽然不一定关乎诸如存在的“尴尬”和“困境”之类的终极人生哲理,但毕竟也给我们带来了许多重要的生活启示。且不说从这样的结局反观这场冲突和争论,田医生为孩子所争得的科学的治疗方法,结果是祸是福,就是撇开这场冲突和争论,推而广之,科学就一定真的能拯救世人,包医百病吗,非科学的东西就一定百无一用,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吗。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问题,在今天这个反思科学主义的全球语境中,这篇取材于过去年代的小说,无疑也有一定的现实意义。
最后,我要说到的,自然是两部与爱情有关的中篇小说,即晃影的《很小的世界》和邓晨的《1986,结束又重生》。像这种“涉爱”的小说,看起来容易,其实写起来很难,因为写的人多了,写得滥了,再写就难有新意、新招。再说,写男女之情的小说,如果不附着于其他世俗的社会生活或历史变动,或借以表现其他世俗的社会生活和历史变动,所谓“纯情”,是很难真正写得丰富生动的。即使是琼瑶之流,她的小说,在“纯情”之外,其实也是包容了很多其他方面的社会生活内容的。当然“涉爱”的小说,也有另外一种写法,即完全依靠写作的方法和技巧去演绎两性之间的感情,并不过多地涉及其他方面的世俗生活和历史变动,或无意于表现其他方面的世俗生活和历史变动。这样的小说大体也有两种写作的路数,一种是增加男女主角的数量,构成三角、四角或多角的关系,以显其情感丰富;一种是增强两情间的曲折回环,呈现一波三折、迭宕起伏的态势,以显其缠绵绯恻。上述两部中篇大体兼有这两种写法。晃影的小说所写的无疑是一个三角的爱情故事,但作者却很会作“稀释”和“切片”的工作,即把男女主人公的一股浓情,“稀释”到作者刻意营造的一种情感的氛围之中;将一个完整的情感过程切割成若干情感的碎片,以此来渲染、铺叙这个本无多少情节的爱情故事。需要特别加以强调的是,这部中篇在由楚阳、雪和梅所构成的情感三角之外,事实上还有一个残缺不全的第四角,这就是一开篇就被谋杀的冰。正是因为冰的存在,及其与楚阳所发生的若即若离、若断若续、似真似幻、似有似无的关系,为整篇作品营造了一种感伤而忧郁的悲剧氛围,同时也暗含了作者在这篇作品中所要表达的一种艺术题旨: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小了,小到死一个看似与你无关的人,都有可能与你发生关系,或事实上曾经与你发生过关系,但真正与你发生关系的人,又有可能与你擦肩而过,或已经与你擦肩而过。当然,你也可以说,用一部中篇表现这样的艺术题旨,实在太不值得,也没有什么新意。因为说世界太小,何如“地球村”三个字说得彻底。但问题是,作者的用意并不一定全在表达这层意思,而是借这么一个“太小”的世界,搬演一段爱情故事,让你重新经验一回人生的痛苦和失意。
如果说晃影的这部中篇几近一个“纯情”的故事的话,那么,邓晨的作品就带有一点道德化的色彩。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而后又移情别恋,本是一种缺少“爱德”的表现,对这“别恋”的情人,复又始乱终弃,这就更是双重的不道德了。像这样的人生故事,原本是情场上司空见惯的,也是情爱小说的常见模式。如果仅仅把这两种模式套作在一起,那还见不出作者的手段。作者的手段就在于,在这两种套作的模式之中,又套进了一层道德的故事:即让杨子辉的初恋情人何瀿,为他抚养他与“别恋”的情人怡心所生的儿子(何瀿为他取名何默),尔后又让杨子辉回过头来与初恋的情人何瀿重续旧好,意欲与其结为夫妻。但这时的何瀿已与杨子辉的亲骨肉何默多年来以姐弟的名份相依为命,杨子辉最后所得到的,只能是命运的惩罚和良心的谴责。加进了这么一层道德的故事,作者又借何默阅读何瀿在电台所作的一篇广播小说,用故事套故事的讲法,把这几个部分套装在一起,就使得这个实质上一样是三角的爱情故事,显出了别样的风姿。虽然这样的写法,难免给人以生涩和做作之感,但出自一位中学生之手,毕竟也属难能可贵。
以上,我逐个儿地阐释了这个“中篇小说专辑”所刊发的五篇作品,虽无太多的评价,但其中毕竟也隐含了我的好恶和倾向。我不敢奢求这五篇小说的作者和读者,都能接受我的这些阐释,但我觉得一篇小说如果能给读者留下一点阐释的空间,就应当是一篇可读的小说,也是一篇有意味的小说。如果这个阐释的空间更大一些,这篇小说的意味就更多一点,它的可读性也就更强一些。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个“中篇小说专辑”的作品,都是有意味的,因而也都具有较强的可读性。当然,如果就我个人的好恶而言,我是比较喜欢那种平平实实地讲故事的小说的,作者不特别地在故事中显示某种意味,故事的意味全靠读小说的人去咂摸。这样的小说是一种境界,一种功夫,就好比腌制的话梅,越咂磨越有味道,但却见不出它用了什么制作的方法和技巧。如果从我的这点好恶来要求,这个“专辑”的有些小说似乎还差了这么一点耐咂磨的功夫。
宝湘之恋——情深意笃
■ 王新华
史湘云是一个谜,她的感情世界同样是个谜。作为小说中的重要人物,她一直到第20回结尾才迟迟登场(程高本改为第13回)。此时,元春省亲已毕,宝黛感情日炽,因此,虽有“因麒麟伏白首双星”这样明显的暗示,一般论者仍执著地探讨宝黛爱情、钗玉婚姻,宝湘婚姻几乎无人问津。今天,我要说的是:“宝湘之恋,情深意笃”。
人物出场时间并不能决定其在作品中的重要性,有先声夺人的笔法,也有补叙追忆的形式,还有落幕之前的压台好戏,史湘云属于后一种。史湘云出场时间虽然稍后,但在《红楼梦》的字里行间暗示她与宝玉的交情颇深。第19回中,袭人对宝玉自报简历:“自我从小儿来了,跟着老太太,先服侍了史大姑娘几年,如今又服侍了你几年。”这句话包含着以下几个信息:一、作为贾母(史老太君)的娘家人,湘云深得贾母喜爱,自幼(早在黛玉进贾府之前)就客居贾府,只有这样,老太太的丫鬟袭人才会以服侍湘云为主。二、湘云与宝玉的交情非浅,她是贾母的侄孙姑娘,黛玉进贾府后所住之地,此前应是湘云所居。她与宝玉从小同榻,加上宝玉一贯对女性的体贴呵护,不难想象湘云与宝玉两小无猜,结下深情。
这种分析在湘云初次出场后得到了确证。第20回中,一听到湘云来了,在宝钗处玩耍的宝玉“抬身就走”,急着去见湘云。黛玉知道宝玉是从宝钗处赶来看湘云时,立即嘲讽道:“我说呢,亏在那里绊住了,不然早就飞了来了。”一个“亏”字,一个“飞”字,形象地描画了宝玉见湘云的急切心情。在湘云与黛玉追打玩笑的时候,宝玉生怕湘云跌倒,忙说“仔细绊跌了!那里就赶上了?”并将黛玉拦住,代湘云讨饶。湘云来的第一个夜晚,他与湘云、黛玉一起玩耍到二更天还不肯回房休息,第二天清早,头没梳脸没洗就赶到湘云、黛玉住处,这种须臾不愿分离的举动,充分表现了宝玉对湘云的依恋之情。紧接着,作者通过一系列富有生活气息的细节描写,暗示他们之间的亲密程度。宝玉见湘云睡态,叹道:“睡觉还是不老实!回来风吹了,又嚷肩窝疼了。”怕她又像从前将肩窝吹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