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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罗曼史-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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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学们早就到了。在桥上,在大路口,每一次都是乡下的学生一个人来给我和冯建英引路,生怕我们在旷野上迷了路。可是,在到达此地的一路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曾停下车来,相拥相依在一起吗?
  空气里是瓮装黄酒的滞重。忽然间我被一碗酒的滋味冲醒过来,恢复了平时的知觉。我闻见厨房间的油烟味,仿佛空气中猛地爆开了一整个厨房间的菜肴案板,其余人咪咪笑着,我们正在伸筷子品尝一盘红烧鱼块。各人开始敬酒。称兄道弟,开各种玩笑。我的感觉是,在和你心爱的女人初吻之后吃一桌丰盛的酒宴,真是可怕!
  那亲吻仍逗留在我脑际,留下异常悲愤、快乐、执拗的印迹。留下一个阔大的完全新的世界。那世界之门的开启,沉重的门轴“吱咯”转动的声音,沿着我背后的脊柱骨开始上升,一种相爱过后孤零零的感觉朝身体的左右弥漫。在爱情中,人生原有一种孤单留下来,供恋爱双方独自品尝,而无以言表,无法排遣世界的……
  那晚的其余节目包括歌唱表演、诗朗诵。引得许多前来参加婚礼的村民们围观。学生们全都吆喝我这个老师务必露一露脸。我微笑着表示可以唱一曲。
  “我把这首歌献给——”我停下来,声音有些不自然,有些颤抖,“献给今晚的新郎和新娘,献给大家……”
  我大声唱了起来,我感到我很努力,结果声音仍旧很弱小。你一定不会相信——我唱的那首歌曲。那是一首生僻的爱尔兰民歌:《伦敦德里小调》——那就仿佛是进一步的亲吻和搂抱,进一步的公开表白,相互怜惜。我以前在课堂上唱过,我唱时看到大多数学生的眼睛都泪光闪烁。所有能够唱几段,会唱的人都跟着我唱起来(我本该选择一首更通俗的中国歌曲)。不一会儿,人群中有人递给我一把吉他,在这样的乡野村落里居然也有玩吉他的人家!我就着乐器,又唱一遍,把那间屋子变得像一群疯子在聚会。唱完,才发觉吉他至少有两根弦的音,完全走了调。
  哦但愿我是骄柔的苹果花
  从弯曲的树枝上面落下
  飘落在你那温柔的怀抱
  把它当作我的家……
  ——
  第三部分两把吉他(4)
  那一夜我们是怎样回县城里,我弄不清楚。这里面可以有很多种表述。比方说:那晚上我们是走着回去的,走路回去,推一辆脚踏车,有时也在路上骑行一段。有段时间,她还要用她那辆稚嫩的小脚踏车带我,让我坐在她后面,摇摇晃晃几下。最终,我们还是选择了推着车走路。另一方面,我像是从未从那样一长段旷野的夜路上回来过。我的心被留在那里,在像那样年轻寒冷的夜色中,那样热烈的交谈里。那片临江的乡村旷野从此改变了我的生活,我这一生。我后来的一切的所作所为都跟这片冬夜的乡间土路相关,我们俩就像是手牵着手在这里植下了我们一生道路的命根。命运的根浸润着江畔的夜色,这爱情必将永远属于不知名的荒郊僻野。我们的经历也带上了江畔荒凉的气息,它就像是那里古木参天的滩涂、僻静的小水湾,是面朝长江的一小排柳树,垂杨依依,聆听岁月的涛声。
  有两名学生喝醉了,被安排睡在村里。晚九时左右,大家开始相互招呼着往回走。我和英子又默默走到一起,有人搂住我的肩膀,互相招呼着往回走,又一言不发松开。有人朝我俩挤眉弄眼。一出村子,他们就迅速消失在夜幕中。转身之际,偌大的乡野似乎只就剩下我们俩个人。长夜茫茫,只是一枝落在恋人手掌间孤单的火炬。
  她讲了很多乡下家里的故事给我听,她奶奶,她钟爱的姐姐和父母。她上一年夏天刚高中毕业,考大学时身体发高烧,耽误了时间,她只勉强考了两门课就被迫放弃,躺在床上一星期。她自己并不知道生病的原因。一定是青春期的生理紊乱所至,这使我联想起她那张孤寂不屈的脸庞上有时会掠过一丝狂乱的阴影。她说上小学是在东门外的乐清小学,那是由一所古老的私宅改建成的校园,紧傍着一条流入县城的小河浜。她对那所小学校充满怀念之情。中学开始她就寄宿在县城,初中三年,高中三年,皆孤单一人,无人照应。每礼拜六才回家里住一夜,礼拜天又要回学校。偶尔在公园做勤杂工的妈妈会来学校宿舍探访她一次。家里上上下下,全部关注的精力都放在了她年幼的弟弟身上。这是冯家惟一的男孩,她们姐妹俩人多少就被无遐顾及了。她也很为她有一个弟弟而高兴,讲了些他小时候的趣事。
  “爸爸很疼他的。现在上小学四年级。我奶奶说家里把他惯坏掉了……”她用一种说笑话的口气说完,高兴地叹了口气,丝毫没有妒嫉的意思。
  “在哪儿上学?
  “就在我以前上的乐清,不过校园已经变样了……”
  “肯定的,我以前一个人还到里面去过,说不定那时还在操场见过你呢,你不是女子足球吗?”
  “没有没有,那初一才开始。”
  “乐清小学,以前的老校园我很喜欢,有一棵大的桂花树。”
  “对呀,每年暑假过完,回学校整天都有桂花香……”
  她沉醉在回忆带来的香味里,脸上仿佛洋溢出那种火热的夏天,即使在暗黑的夜色里,我也能感觉到她面孔上汗津津的青春的香味。她从一棵参天古树下跑过,蹦蹦跳跳。跟我说话时她的声音里仍有一种女孩子的童声。
  “我那时经常沿那老河边走,傍晚天黑了还不想回家。从乐清小学走到我乡下家里要一个小时。很多女生有的家比我还远。我们四五个人一起走,有时从田埂抄近路……老河边边上有很多泡桐树槐树,四月里开出紫藤一样一串串的花,天空都映成紫青色的。你不知道,槐花落下来有多香(好像我没闻过似的!),槐花落得河堤上、水面上全是,那一带全是,那一带全是过去年代的老街小弄堂,曲曲弯弯……。已经好久没去啦——
  “我们明早去——”
  “哎哟现在是大冷天”她说罢把脸贴在我胳膊上。
  “就是。我也是蛮欢喜那条南门老街,还专门到那里剃头呢。”
  “呀,河边那一家就是?这么难看”(她朝我皱一下鼻子)。
  “对呀,那家剃头店老板还养一只猫。有天我仔细一看,眼睛一只黑,一只像绿宝石——正宗波斯猫……”
  “那里现在不行了,老头年纪大,生活做不动了——”
  “不会吧……”
  我们就这样肩并着肩,一路乱说一气,有好几次,我注意到黑暗的旷野地带夜色的壮丽,想出主意停下来(有更多亲近她的机会)。可是她话说得真多,简直有点滔滔不绝,插也插不进。仿佛她久没有这样没遮拦地跟人说话了。
  我们眼门前仿佛有一条星空的漩流。我还记得月色中几条飘浮在旷野之上发白的水泥桥梁,此后便是黑沉沉的寒冷乡村。推车子过桥时人的声音特别响。她问我走夜路怕不怕,这本该是由男人去问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子,可是她率直说不怕。她的家就在类似的乡下村子里。自己砌的两层楼屋。砌房子那年她上初一,帮家里搬砖头搬得手都磨出了老茧。那晚我们俩第一次手捏着手,她温柔的小手依偎在我手里,比城里娇生惯养的小姐的手有力多了。手掌处有层薄薄的老茧。这双手第一次朝我提示了她的性格。
  第三部分两把吉他(5)
  我们的年轻快乐和四周黑沉沉的旷野阡陌一样深沉有力。我们的身心几乎和那里寂静深广的田野融合在一起。当我们肩并着肩走过子夜时分“嚓嚓”响的乡村土路,头顶的星空离我俩是这么近,我这才意识到,星空始终有一付比人类更年轻的面孔,无论在何时何地,我都没有像在那一晚那样挨近过这名远方海边的希腊少年清秀的容貌。我一生从未像那一刻那样接近过飞翔。我们有着最轻盈的手,最快乐的憧憬。我们有贮满着幸福愿望的身体——而所有这一切,都变成了在尘世间彼此相爱的急切。有好几次,让脚踏车停在长满草丛的路口,我们俩紧紧地拥抱。在我的记忆里,那一晚就像一个不为人知的神话,我的一生就像一枝火炬第一次被点燃——在茫茫旷野上……
  她那时在县医院某个部门上班。住在医院家属楼后面一排简易平房。半夜过后,我们走进城区,慢慢朝着她手指的方向缓步过去。经过了几条黑夜里辨别不清的小弄堂,我突然觉得医院离我们已经不远,不由得一阵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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