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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若舒展对这件事,也如庄亦谐般态度,首先站在我的角度考虑,我哪里会与舒展争吵?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神伤。
庄亦谐神色凝重的说:“浅予,你说今天发生在你身上的意外,会不会与你和顾盼的纠纷有关?”
我一怔,然后失笑:“不会吧。我想她们还不至不择手段至此。”
庄亦谐坚持:“不是没可能。否则,为什么那人别的人不去伤害,偏来伤害你?你与顾盼之间有利益冲突,如果你真的出事,那么你的房子将会属于她……”
我打了个冷噤。人心真的会险恶至此?我喃喃的说:“不会吧……再说,就为这么一套房子……”
庄亦谐提醒我:“这套房子现在的市值超过百万,许多人一生也买不起。不要以为它只是一套房子,它还是一笔可观的资产。”
我说:“可是顾盼还这么小……再说她也没那经济能力买凶……”
庄亦谐说:“不是还有黄律师吗?我觉得她心机顶深沉。再说,她从你小时候起就讨厌你……”
我让他说得心神恍惚。我说:“我……我还是觉得今天受伤是偶然事件,不是有人买凶杀人。想想我一直在公司上班,今天下午出事也是临时起意请假的。试问谁有这么灵通的嗅觉,可以在我临时起意时赶到我行经的路线谋杀我?”
庄亦谐看来也是被我说服了。他说:“我也希望这是偶发事件。可是浅予,对黄律师,你要提防着,我感觉她对你……象是不怀好意的样子。”
我点头,看一看手表:“八点了。我要下去看她们来了没有。”
庄亦谐愣了两秒,然后问我:“需不需要给你男朋友打个电话,让他来陪着你?你现在受着伤,要是谈得不好她们对你动武怎么办……”
男朋友……我苦笑了一下。
庄亦谐敏感的问我:“怎么了?是不是他对我……有什么误会?放心,浅予,你跟他说,我会控制自己,不会影响破坏你们的。我……你能当我是普通朋友,我已经很高兴。”
我苦笑:“不关你的事。只是他……他是站在顾盼一方的。”
“什么?”庄亦谐大惊。“那你岂不是很孤立?”
我越来越觉得庄亦谐值得信任。我忍不住向他诉苦:“他认为我应该接受顾盼这同母异父的妹妹,他觉得我应该有无尽爱心。”
庄亦谐不以为然的说:“你为什么就应该接纳顾盼。你男朋友……”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说下去,然后拨转话题,说:“那么我陪你下去,做你的后援团。”
我一呆。
搅进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多。这样下去,这事岂不是会越来越复杂。
可是庄亦谐不给我拒绝的机会。他说:“浅予,我不是去闹事,我只是不放心你。想想看,她们两张嘴对你一张,你今天又才受伤……我怕发生起冲突来以后,你的人身安全没有保障。”
原来他是这样考虑的。我心里一暖。
我说:“没事。要真有你担心的事发生,大不了我叫嚷起来,你马上赶下来救我好了。”
庄亦谐摇头。“我怕时间来不及。”
他恳求我:“浅予,让我陪你去。我始终觉得黄律师很阴,我怕她对你不利。”
奇怪,为什么舒展就觉得黄律师很可亲可信,而庄亦谐就觉得黄律师很阴?
还有对顾盼的态度,他们两个也迥异。舒展坚持认为我应该疼爱顾盼如对亲生妹子,而庄亦谐则是一听到这事就坚决站在我这边,认为我的感受最重要,不能接受就是不能。
这样对比一下,不是没有感慨的。
我终于松口说:“好,你陪我下去。”
我一向习惯自己打理自己的事务,不肯麻烦别人。同时我也很注意不让自己遭遇太过麻烦的人际关系。同意他的提议,于我真是大大破例。不是没有想过这样带他去不太合适。特别是此际,我与舒展的关系转冷,我几乎可以想象黄律师或顾盼会向舒展嚼些什么口舌。可是,想到舒展知道我与庄亦谐双双出现的脸色,想到顾盼看到庄亦谐陪在我身边的嘴脸,我居然在我的想象中感到一丝报复的快意。我不是一个只会息事宁人的女人。
第八章
庄亦谐让我等他一等。
他回他房里转了一圈,约两三分钟后,又出来。我注意到他住的是原属于小虎哥的那间房。他不是一个人住吗?干么不住主人房?
庄家的房子格局与我家相似,都是两套房子一起买下来打通的格局。只不过庄家多两个小阁楼,因为他们住顶楼。
所以庄亦谐现在住着的房间,就是以前的儿童房,位置正对着楼下我住的房间。
他不是真有这么爱我,连住也要住与我同样的相对位置吧?我心虚,不敢肯定这样的可能。我何德何能让他如此对我?或者,他是觉得小虎的房间装修比较合他心意。
靠,这个理由连说服我自己也不能。小虎离去时前两年他的房间装修过一次,是没有我的房间装修那样幼稚了,可也是适合少年时代的装修风格。我不认为庄亦谐一个成年男人会喜欢那样风格。
庄亦谐出来。他换过了一身衣服,浅灰的休闲衬衫,宽身,下摆敞着,下面穿条卡其布裤子。
休闲打扮的他有一种异样洒脱的气质。我在心里承认,他真是一名好看的男子。
舒展也是一名好看的男子,唉。
如果舒展可以象庄亦谐一样体谅我该有多好。
庄亦谐看我发怔,问我:“又头晕?”
我摇摇头:“没有。”
他说:“那我们下去吧。哦,对了,忘记了,你没有鞋子。”
真的,我的鞋子还脱在家里玄关处。庄抱我上来时,没有替我穿上鞋子。
他找出一双拖鞋让我穿着,帮我拿着手袋,小心翼翼的扶着我下楼去。
下楼打开房间门,哗,灯火通明。看来顾盼她们已经来了。庄亦谐扶着我,我们慢慢走进去。
一进去就对上一双眼睛,异常愤恨的向我扫来。是顾盼,她已经气得脸色发青。真好,看到她这样表情都够回票值。
跟着我看到舒展,同样是气得脸色铁青。我暗暗抿一抿嘴。不是再三请他别掺和到这件事里面吗?他却非要趟这趟浑水。
想也想得出他不是为着支持我而来的。我骄傲的扬起头。气吧,气死活该,谁叫你站不稳立场,对我没有半点体谅!
我的对立面——顾盼、黄律师,还有舒展,都坐在长沙发上面,跟那天晚上相似,充分表示他们站在同一阵线。
庄扶我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自己拉了一张椅子来,坐在我的旁边。
我有点感激庄亦谐再三的坚持陪我下来。若是我一个人孤身回来,面对那样坚定的三人阵线,我想我会伤怀,而不是象现在这样,抱着一点恶毒的心态,看着顾盼与舒展失态。
舒展的脸,青了又红,红了又青。看到庄亦谐坐了下来,他终于忍无可忍:“我们马上要谈正事,不相干的人就没必要留着了。”
我冷淡的望向他。“你是相干的人吗?你跟谁相干?”
舒展张了张嘴,可说不出话来。
是啊,在座诸人中,他是我方浅予的男朋友,可没与其它人有什么特异关系。如此说来,如果我否定与他的男女朋友关系,那么他与整件事也就不相干。我猜舒展终于感觉到他插手这事的荒谬。他倒向沙发深处,不再发言。
黄律师说:“浅予,你觉得有必要让庄先生参与此事?”
我淡淡的说:“黄律师,我也再三的跟你说过,我不希望你把舒展拉进这事里,显然你置若罔闻。”
黄律师说:“可是,你公然这样带庄先生来与我们对峙,这极大的伤害了盼盼的感情。”
我答:“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你让舒展跟着你们与我唱对台戏,也极大的伤害了我的感情呢?”
舒展插嘴:“浅浅,我是为你好。我不想你以后遗憾,因为没有好好的对待亲人。”
我忍无可忍。“闭嘴,舒展,你简直象个唐僧。”
舒展眼里流露出受伤害神色。
我不理他,直接面向黄律师:“黄律师,我要求今天顾盼便搬离我这里。我绝不愿意与她同住一起。你不要以那份监护人协议来压我,顾氏倒闭了两个多月了,她的父母也失踪了三个月,可是还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已经不在人世。那么,他们只要一天不属于法定意义的死亡,他们就应该还是顾盼的监护人。所以,我愿意请律师与你打官司,你让我签的那份文件是无效的。”
黄律师说:“谁告诉你失踪人口还可以算作监护人?”
我镇定的说:“那么法庭上见吧。并且,我还知道,顾盼的大伯与小姑都还健在吧?也没被送进监狱。似乎他们与顾盼的关系更近,更适合作为监护人。”
顾盼自始自终很沉默,只是眼睛,怨毒的在我与庄亦谐之间来回扫射。我有点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