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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同学面面相觑,无以言对。
“你们,对于她来说,就是家庭和祖国,是庇护和依托,是民族的文化、道德、亲情和温暖。你们所有的人,要爱人,自爱!”
陈成忽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恶声恶气地发誓:“无论是谁,敢碰她一根头发,我拼了这腔子血,也要宰了他!”
不久以后,因为吴卫东,陈成和周奉天之间发生了一场血腥恶斗。
起因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课间休息时,周奉天不慎把吴卫东放在课桌上的墨水瓶碰落在地上。瓶盖没有盖严,他的白球鞋被溅上了一大块黑渍。周奉天愤愤地骂了句脏话,抬脚把瓶子踢出去了很远。
吴卫东嘤嘤地哭泣起来。
周奉天正不知所措时,陈成就从教室的另一侧踩着课桌椅、越过同学们的头顶,猛虎般的扑向周奉天,第一拳就结结实实地砸在周奉天的鼻梁上,血水忽地喷涌而出。。
随即,两个人死死她扭结在一起,拳打脚踢,翻滚扑摔,大打出手。半个教室的课桌椅都被掀翻在地,两个人谁都投有再占到便宜。
同学们拼死才把这两条暴怒的少年汉子分隔开。周奉天洗净鼻血,怒冲冲地离校而去。
谁都知道,他是到校外叫人并拿凶器去了,全班都很恐慌、紧张。宣红红笑吟吟地指挥大家摆好桌椅,继续上课。申金梅则不知从什么地方扛来一根长木棒子放在了陈成旁边,引起全班一阵哄笑。‘周奉天十分钟不到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瓶刚买的墨水。
那一次周奉天表现得极有风度。他先规规矩矩地给吴卫东鞠了一个躬,然后双手把墨水放在了她的书桌上。
最后,他转过身来,对着陈成厉声高叫:“你,要是条汉子,放了学就别走!”
陈成凶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不过,当他看到仍在小声抽泣的吴卫东时,他又极不情愿地坐下去了,什么也没有说。他也表现出了男子汉应有的克制。
那一年,周奉天和陈成都是15岁,劣迹斑斑但仍不乏正直和善良。文化大革命开始时他们17岁了,却先后下了海。偷窃、抢劫、群殴、争霸,玩刀子也玩女人,摧残社会也摧残自己,在成了最有名望的黑社会首领的同时,也成了地地道道的、十恶不赦的匪徒。
然而,老师在几年前讲过的话,仍然深深地刻印在了他们心灵的深处:“你们必须记住,你们是谁!”
下大暴雨的那个深夜,陈成突然找到杨宏全家,把他从床上拖进风雨中。
“杨宏全,你说实话,吴卫东现在在什么地方?”陈成的声音低沉、嘶哑,凶悍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为了找到吴卫东,他已经跑了大半夜。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杨宏全嗫嚅着说。天太黑了,他不知道陈成的手里是不是握着一把刀。
“她已经两天没有回宿舍了。”陈成的声音突然变得愤怒而严厉,“有人看见,她和你在一起!两个晚上通宵不归宿,她到底去了哪儿?”
“没……不……”杨宏全的声音低得几乎难以听清。
他的确不知道吴卫东的行踪,而且,他也找过她,没有找到。
陈成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不过,走了几步以后。
他又突然停住了脚步。
“杨宏全,你想玩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但是你记住,绝对不许打吴卫东的主意。你如果还是条汉子的话,就离她远一点儿!”
“为什么?”
“因为,你会给她带来痛苦、伤害、噩运,甚至是灾难!”
有人说,陈成的这句箴言式警告是在重复班主任老师不久前亲口对他讲的话。不过,老师在讲这番话时还提到了另一个人的名字:宣红红。
当时,谁也没有预料到,这个警告在后来竟会以那种可怕的、粗暴的形式应验。
6
随着一声尖锐的裂响,板障终于被撬开了一道宽宽的缝隙。宣红红和申金梅先后钻过这道缝隙进入室内。
一颗大钉子把申金梅的上衣前襟整片地扯了下来,尖尖的乳房毫无遮掩地裸露在胸前。由于紧张和寒冷,乳晕变成了一圈淡淡的紫色。
红红的样子更狼狈。撬窗时,一陈狂风袭来,她放在窗台上的长裤被卷得无影无踪。此刻,她浑身水淋淋的,象一只寒鸦,冻得瑟瑟发抖。
然而,这些远不是最重要的。当她们按亮电筒,向室内四处照射时,才真正让这两个闯入者惊愕骇异、目瞪口呆了。室内,空空荡荡,四壁徒立,别说图书,干净得连一张纸片都没有。
申金梅后来说:“当时,我们就像一分钱也没拿到的妓女,连怎么哭都不会了。脑子里木木呆呆的,一片茫然、苍白。”
7
在女厕所里发现了被窃图书以后,袁一平才猛然省悟到,周天奉和陈成深夜闯进学校,一定与图书失窃案有关。
他们是来找人的,但被找的人却不在。她们去了哪儿?
那问上了锁的宿舍里住着高二。七班的申金梅和吴卫东。难道会是她们吗?
深夜一点钟,后海中学保卫组的赵京良给袁一平打来电话。他们在新街口大街夜巡时,抓获了—个圈子(娼妓,经初步审讯,圈子供认与周奉天和陈成都发生过性关系。
赵京良问袁一平,愿不愿意过来一起审理。在说审理这个词时,赵京良意味深长地加重了语气。袁一平顿时就明白了其中的隐义。
这种审理是令人尴尬的。十几个大男人围着一个扒得精光的女孩,推来搡去、拳打脚踢,逼迫她说出根本无法说出口的种种细节。在那种场合下,稍存一点自尊心的男人都会意识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十足的淫棍。
不过,袁一平也承认,这种审理是极其有效的。女孩子一旦被解除了遮体的衣服,她的意志力和羞耻感也就同时被摧毁和剥夺了,剩下的完全是赤裸的、可见的“事实”。
赵京良常常极有哲理性地把光着身子的女孩称为“事实”。事实只能把握而不能占有,赵京良曾一本正经地告诉袁一平:“否则,你将成为事实的一部分,切记!”
很难说这是赵京良的诚挚表示还是虚伪的自我表白。根据袁一平的体验,绝少有男人能在“事实”面前牢固地“把握”自己。
这天夜里的审理,无论是过程还是结果,都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夜三时,赵京良把袁一平带进监押室。
那个女孩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身段已经长成了,但还没有发育起来,黑黑瘦瘦的。除了从那双挺秀气的眼睛里偶尔飘荡出一丝淫邪放浪的目光外,她完全是个普通的女孩。
她承认曾与陈成、周奉天以及其他男人上过床,并收取过他们赠与的钱和衣物。令人稍感惊讶的是,据她自己说,到目前为止她一直是由陈成“带”的。“带”是门里人习用的术语,指玩主对圈子的专有权。
从这个女孩的形象、气质上看,她似乎不具有这个地位,陈成会带这么一个缺了两颗门牙的女孩吗?
“第一次,是谁?”赵京良开始厉声逼问。
“陈爷,陈成。”
“谁解的裤带,你,还是他?”
“……我自己。”
“过程!解了裤带以后的……动作和过程!”
女孩完全不懂“过程”的所指。挨了两记耳光以后,仍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或者,她不肯说?
“你,把衣服脱了!”
“你,要干什么?”女孩惊恐地望着赵京良,双手下意识地死死的抱在腰际,护持着自己的裤带。那张原本就人算漂亮的脸上,落满了泪水、口水和涕液,显得肮脏、丑陋、下贱。
赵京良怒冲冲地扑过去,亲自下了手,只一把就把女孩的裤带扯断了,裤子滑脱了下来,露出尖尖瘦瘦、毫无美感的屁股。女孩疯了似的尖叫着,抱住赵京良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随后,又是一声凄厉的尖叫,她被一脚踢中小腹,仰面摔倒在地上……。
袁一平觉得胸腔里一阵剧烈的恶心,想呕吐。他拉开屋门,快步走了出去。身后,传来女孩撕心裂肺般的哭叫声。
十几分钟以后,他又回到监押室时,看到的情景令他震惊不己。女孩瘫软无力地躺在地板上,赤裸的身子上滚满了尘土和污渍。两条枯枝般黑瘦的长腿痉挛着扭曲在一起,一缕清新的、鲜红的液体从大腿内侧缓缓地流淌下来。
这个供认曾与十几个男人上过床的女孩,直到刚才为止,仍是个处女。
赵京良送袁一平走时,天已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