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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说工作顺利地取得了成效。所以他回到王庭的时候,身后不单跟着安格梅尔,还跟随着三十万军队。
“亲爱的父亲大人,您现在差不多看到了我全部的手下,他们一共有四十二万人。”阿提亚拉略略扬着头,轻描淡写地说。穆西格图是听说阿提亚拉回来才特地来到军营这里的,他看到帐篷和旗帜明显增加了,训练也比以前严格。“真的要开战了吗?”穆西格图面带疑惑看着自己的儿子。
“我这次出去已经查得很清楚了,汉人的边境一共集结了四十万人,四十万人的军费开支非常庞大,汉人皇帝绝不会白白让他们只是驻守那么简单,可以说,战事迫在眉睫。”阿提亚拉冷静地说。穆西格图皱了皱眉,“你那么远跑去汉人的地方,就是为了知道这些事?”“当然不是,最主要的目的是汉人和楼兰的关系日益密切,这对于即将来临的战事可不是个好消息,我是去探听一下他们的关系已经密切到了何种程度,亲爱的父亲大人。”阿提亚拉微微笑着。
“楼兰?”穆西格图感到了诧异,“我知道楼兰的国王巴克
拉并不是一个好战的人,他们会和汉人联合起来吗?”阿提亚拉沉思着摇了摇头,“这一点上我也没有把握,汉人的皇帝肯定应允了楼兰一些好处,但如果楼兰的国王是个聪明人,他就不会和遥在天边的汉人结盟,那样做太不明智了。”“可是楼兰的国王会如何决定,恐怕我们是无法知道的。”穆西格图说。阿提亚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这一点真的很重要,虽然楼兰的军队大概只有五、六万人,但是相对于汉人来说我们的军队人数不占优势,我不想在关键的时候分兵。”
“阿提亚拉,我倒是有一个想法。。。”穆西格图沉吟着说。“您的想法或许是最好的良药,亲爱的父亲,请您把它告诉我吧!”阿提亚拉眨了眨眼,恭敬而优雅地说道。穆西格图无奈地看了阿提亚拉一眼,这个已经统领几十万人马的匈奴单于,偶尔还会在自己面前流露出孩子一样的顽皮。
穆西格图咳嗽了一下,说:“我和楼兰的国王巴克拉多年前见过一次面,那是在乌孙国王的婚宴上,我们也曾经交谈过几句,不如我去楼兰拜访一下他,看看他对这件事的态度。”阿提亚拉沉默了,绿色的眼眸里快速闪动着复杂的光芒,过了一会他说:“父亲大人,您就没有考虑过另一种可能吗?”
“什么可能?”穆西格图奇怪地反问道。“如果楼
兰已经和汉人结盟,您的拜访会非常危险。”阿提亚拉看着自己的父亲缓缓地说。穆西格图点了点头,说:“那我就先不去拜访楼兰的国王。”“那您会先拜访哪个呢?某个令人怀念的故人吗?”阿提亚拉扬起眉毛,带着神秘的笑容问道。“亲爱的儿子,你的父亲已经老了,就给他多一些自己的空间吧。”穆西格图摇了摇头,露出无奈的笑容。“这句话真让人伤心,亲爱的父亲大人,昨天安格梅尔还说过我看起来就像是您的兄弟,想不到今天您就带着我一起老了。”阿提亚拉抿起好看的嘴角,一脸无辜的样子。
尼塔从外面回到帐篷里,解下披风搓了搓手,草原上的秋天已经非常寒冷,即使全身裹在厚实暖和的披风里,从外面走了一圈回来手也有点冰凉了。今天阿提亚拉没有按时回来,尼塔好奇地在帐篷外面张望了一会,她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情。最近的生活十分平静,自从嫣真走了以后,阿提亚拉一直像往常一样在黄昏时回到王庭,然后再回军营过夜。
阿提亚拉没有处罚放走嫣真的安格梅尔,这让尼塔有些暗暗吃惊,甚至冒出了一个念头——阿提亚拉是故意把嫣真交到安格梅尔手里,借安格梅尔的手把她放走了。不过这怎么可能呢?换个人也许会这么做,但是阿提亚拉绝不会,所以尼塔很快就把这个念头赶出了
脑海。
“亲爱的王后,很抱歉,今天我回来晚了。”阿提亚拉快速走了进来,一股寒冷的秋风也被他带进了帐篷。尼塔把手放在嘴边呵着气,她不明白阿提亚拉好像一点都不怕冷的样子,即使在这样的天气里,他也只是穿着单衣。阿提亚拉走过来,把尼塔的手拢在自己手中,并且向四周看了看。“帐篷里要生火了,我马上吩咐他们去做,这样下去会冻出病来。”阿提亚拉皱着眉头说。他的手很温暖,尼塔从来没有留意过阿提亚拉的手是什么温度,她一直觉得这样的人也许连血都是冷的,但是她的手很快就被暖和过来了。
等到安格梅尔指挥着几个婢女把火盆安置好,帐篷里的温度渐渐令人舒适起来,阿提亚拉挥了挥手,“出去吧,安格梅尔,以后这样的事不要等我的命令。”安格梅尔躬身做了个遵命的手势就带着婢女出去了。
“这个温度真让人舒服,今晚我不打算回去了。”阿提亚拉在火盆旁边坐下了。尼塔吓了一跳,本能向后缩了缩,自从上次嫣真的事情发生以后,她总是小心翼翼。“军营那里。。。很冷吗?”尼塔很不自然地问道。阿提亚拉摇了摇头,淡淡地笑着说:“至少我不觉得很冷,上次去猎熊的那个地方还要冷得多,可我竟然曾经在那里独自生活了一年,好像是。。。九岁的时候吧。”尼塔觉
得如果不怕冷的阿提亚拉能说出“冷得多”这三个字,那个地方一定是真的很冷了,才九岁的孩子就要过那样的生活,她有点不敢想像。“你的脸上有血色了,尼塔,我只是今晚想多看一会。”阿提亚拉看着尼塔微笑着说。
“那么,等到我休息的时候,你就。。。”尼塔觉得这些最好提前说明白。“我就会坐在你的身边,一点也不会惊动你。”阿提亚拉认真地看着尼塔的眼睛,这句话的语气很轻,并且很温柔。“为什么突然要这样做呢?”尼塔小声地问道,她想象不出阿提亚拉坐在身边看着自己睡觉会是怎样尴尬的场面。
“很突然吗?其实。。。已经有很多次了,在我们婚礼的第一天和第二天,我都是那样做的,只是你不知道。。。”阿提亚拉凝视着尼塔,用近乎叹息一样的声音说着,“我看到一朵美丽的花,在黑暗的午夜里静静绽放,那是一种不属于这个世间的美丽,但它竟然出现在我眼前。。。”尼塔的脸顿时红了,她这才知道原来婚礼的那两个夜晚,阿提亚拉并不是通宵在喝酒,而是一直在她熟睡的时候坐在一旁。尼塔替那时的自己松了一口气,如果当时她知道了这件事,或者是夜里受到惊动,心情一定会比现在还要差。
阿提亚拉的眼睛里闪动着柔和的光芒,“尼塔,”他温柔地说,“很快又要有
战争了,这次战争也许要比上次还要久,久得让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坐下来好好看着你,所以,这次让我们也做一个约定吧。”尼塔安静地躺了下来,她没有问阿提亚拉这是个什么约定,因为上次的约定,自己才会做了阿提亚拉的王后,再也回不去楼兰,再也见不到艾维迪特,所以她再也不想知道任何约定。于是阿提亚拉熄灭了所有的灯,在尼塔身边轻轻地坐下来,似乎生怕惊动了一个熟睡的人,然后他温柔地握住尼塔的手,让她的手完全包容在自己的手掌中。当灯都熄灭的时候,尼塔的眼泪也静静地流了下来,此时她看不见阿提亚拉的样子,一种熟悉的感觉袭上了心头,曾经艾维迪特也是这样温柔地握住自己的手,在每天夜里临睡前。她轻轻叹息了一声。
月光从帐篷门口的缝隙洒进来的时候,尼塔已经睡着了。阿提亚拉轻轻拭去了尼塔脸上的泪水,心里又痛了起来。在遇到尼塔之前他确定自己已经没有心了,因为他从来都不知道心痛是一种怎样的滋味,在亲手杀掉自己的兄弟和叔叔的时候,他心里没有一丝感觉。但是这个美丽的女人把一切都改变了,他做出了以前绝不可能做的事,借安格梅尔的手放走了嫣真。他开始被一种叫做情感的东西束缚住,每天都渴望着见到让自己心痛的人,就像是一种毒药已经慢
慢地侵蚀着自己的身体,而自己却心甘情愿地一口一口喝下它,因为这是世间最美味的毒药。他每天都在军营里过夜,让黑夜里冰冷的空气冷却自己炽热的身体,熄灭心里那些因为毒药而燃烧起的火焰。
☆、第五十八章 同情还是爱情
李万年已经成了这里的常客,有时他会拎着几条在集市买来的鱼送到艾维迪特家,并且用汉人的方式烹煮出来请伊雷和乌玛一起过来品尝;有时又拿来汉地的美酒和大家一起喝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