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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没听说。”
“死者是个男人,叫做史丹·卜贺。”
“我知道这附近住了一位卜贺太太。”
“那就是他妈妈。你跟卜贺太太很熟吗?”
“我们在这里其实跟谁都不大熟,我最熟的都是港口里的人;法兰也有她自己的朋友。”
他不安地朝着港口四处张望,神情仿若一个年纪轻轻就出海,而从未回到陆地上的水手,他用不解的眼神看着这个城市,好像这个城市是用雾、用烟做成而悬在汹涌无比的海洋和黑色的山脉之间。
“我跟这一切完全没有关系。”安密特说。
“除了和杰瑞这层关系之外。”
他皱起眉头。
“杰瑞·柯帕奇现在跟我什么瓜葛都没有了。”
我应该告诉他,要撤清到这个地步没那么容易。杰瑞的亲生父亲似乎已经体会到了。
17
莱恩·柯帕奇站在铁丝门里看着我的样子,好似一位等着被释回的嫌犯。
“安密特很火,对吧?他会把杰瑞……”
“我想未必,他是失望多于生气。”
“该失望的人是我才对,”他的话有较劲的意味。
我改变话题说:
“你知道屈梅国警长早上人在哪里吗?”
“我知道他一个钟头以前在哪里——在大学校区的火场指挥总部。”
柯帕奇自愿带我上总部去。他开着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新车,在我那部年岁不小的福特车前面领路,到达城东之后又继续开往一条郡道,由这条路可以攀达那些山麓小丘。这整个区域都已遭火神肆虐过。我们经过一个围墙围起的“森林服务处”修理厂,那些大水车和推土机正在里面整修,随后就到达了校区。
我们在两旁有铁柱的双层铁门前被拦了下来。其中一个铁柱上绑着一个牌子:“圣德瑞莎大学”。把我们拦下的森林巡逻员认识柯帕奇,要我们往前继续开——警长和火灾负责人都在运动场上。我问巡逻员乔·凯西在哪里,他说他不久前才搭乘助理验尸官的卡车经过,朝我们同样的方向开去。
柯帕奇和我把车停在一个俯瞰运动场的露天看台后面。我离开车子之前,先从行李厢里拿出那本绿皮书,放进夹克口袋。我们东钻西拐穿过那些由全南加州地区调集在这里的警车和卡车。
这个运动场活像个重要战役火线的后援指挥区,在焦黑田径场内围的椭圆形草地上,增援的圆顶透明直升机正在起起降降。
而那些空降部队的救火队员无视于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响,躺在草地上仰着满是煤灰的脸面对着天空。那里什么人种都有——印地安人、黑人、满面沧桑的白人,个个都是不肯让步。坚忍不拔的顽抗分子——他们除了自己的饭碗和生命之外,没其他好损失的。
我们在指挥总部——其实就是一个不起眼的森林服务处的灰色拖车——找到了屈梅因警长。这位警长兼法医是个大腹胖子,身穿褐色制服,头戴高顶宽边帽。他脸上的肉层层叠叠,像只有重重下巴垂肉的警犬,这使得他的笑看来既怪异又深不可测。他与柯帕奇握手的姿势是那种老式政客爱用的——握手时左手放在对方的手肘上。
“莱恩,有什么事我能效劳的吗?”
莱恩·柯帕奇清了清喉咙,他的声音细小而迟疑:
“我儿子杰瑞有了麻烦。他跟一个女孩子把安密特的帆船开出海了。”
警长露出复杂难解的笑容:
“听起来没什么大不了嘛,他会回来的。”
“我是希望你向海岸线上上下下通知一声。”
“要是我分身有术就好了。莱恩,你要替郡政府大楼里那些人想想,我们打算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转移阵地,更重要的是,我听说我们手上有个死人要处理。”
“你是说史丹·卜贺?”我说。
“没错。这位先生,你认识他吗?”
“昨天他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我正好跟乔·凯西在一起。柯帕奇先生刚才谈到的那个女孩,是这个谋杀案的重要人证;而且她跟杰瑞把史丹·卜贺的儿子也带走了。”
屈梅因变得比较专心了,可是他大概太累,没有强烈的反应。
“你们两位希望我怎么做?”
“就像柯帕奇先生说的,请你发出全面警讯,尤其是在那些海岸城市和海港。失踪的船叫做‘爱一瑞一亚一蒂一妮一号’。”我把船名拼出来。“你有空中巡逻队吗?”
“我有,可是那些飞行员已经忙得晕头转向了。”
“你可以腾出一架飞机,派到那些小岛去看看,他们很可能停靠在那里。”
从我站的地方,我看得到那些镶嵌在倾斜不定海面上的岛屿。
“我考虑考虑,”警长说。“要是有其他事情,你可以找乔·凯西,我这里会跟他充分合作。”
“还有一件事,警长。”
他带着疲弱的耐心低下头去。我取出那本绿皮书,把史丹·卜贺登在旧金山《纪事报》上的广告拿出来。
警长拿着那张剪报,仔细端详起来,柯帕奇也走到他的肩后一起看。他们两个人同时抬起眼睛,交换了一个既狐疑又肯定的眼神。
“嗯,这个男人就是礼欧·卜贺,”警长说。“莱恩,那女人是谁?你的眼力比我好。”
柯帕奇吞吞口水。
“是我太太,”他说。“我是说,是我的前妻。”
“我就觉得像爱伦。她现在人在哪里?”
“我不知道。”
警长把剪报送还给我。
“这个东西跟史丹·卜贺的死有关系吗?”
“我想有关系。”
于是我把这件案子的一些来龙去脉告诉了屈梅因,把那个死人艾尔的事也说了。他挥挥手要我闭嘴。
“留着跟别人说吧,你向乔·凯西说去。你们两位帮个忙好吗?火灾指挥官准备明天中午以前离开这里,我正在帮他拟定迁移计划呢。”
“你们要搬到哪里去?”柯帕奇问。
“拔克角牧场,从这里往东走大概十六哩左右。”
“这是不是表示这个城已经脱离危险了?”
“我看无论如何,到明天应该是没有危险了;可是更糟糕的还在后头呢。”他抬头看看我们头顶上光秃秃的黑色山脊。“第一场暴雨就要来了,那时候我们就要变成泥浆里的落汤鸡啰!”
警长把拖车的门打开。当他弯下粗大的腰身,留出那个窄小的开口时,我看到一个高头大马、穿着森林服务处夹克的人正低头看着地图。他北欧人头型上的白发初发,像是正打算要出海劫掠的维京人。
我转身对柯帕奇说:
“你没告诉我,礼欧·卜贺是跟你太太私奔的。”
“但我昨晚跟你说过她离开了我。我实在不习惯对陌生人暴露隐私。”
“她现在还跟礼欧·卜贺在一起吗?”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他们又没向我报告。”
“你跟她离婚了吗?”
“她离开这儿不久就跟我离婚了。”
“然后嫁给了他?”
“我想是吧,可是他们没寄喜帖给我。”
“她跟你在哪里离婚的?”
“内华达州。”
“那她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在湾区?”
“她在哪里我是一点儿也没谱。喂,如果你不介意,我们换个话题好不好。”
可是他其实没有把这个话题抛诸脑后。不知是愤怒还是什么情绪贯流他全身,震撼了他,他的声音发着抖:
“你这招真够卑鄙,竟然把那张照片拿给屈梅国警长看!”
“哪里卑鄙了?”
“你让我当着他的面出丑。你起码也可以私下拿出来吧,不必像这样在大庭广众下让我难堪。”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是你太太。”
他看我一眼,眼神里摆明的是不相信,让我不禁也怀疑起自己来了。或许我潜意识里早有这股直觉。
“照片再让我看看。”他说。
我把剪报递给他。他站着端详,无视于四周的人来人往和头上直升机的喧嚣吵嚷,犹如一个站在现在边缘的人俯视着他遥远的过去。等他抬起头来,他的面容变得不一样了。他显得更老,也更保护自己了。他把剪报还给我。
“你从哪里拿到这张剪报的?从杰瑞那儿吗?”他问。
“不是。”
“是史丹·卜贺在《纪事报》上刊广告的吗?”
“显然是,”我说。“你看过这个广告吗?”
“也许,我不记得我看过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这广告是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