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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64-红学泰斗周汝昌传-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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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学泰斗周汝昌传》 人缘履痕雪泥鸿爪三十而立(3)

    周汝昌入读燕京大学之际,邓之诚① 正撰写史学专著和《 清诗纪事 》,周汝昌的同学孙铮介绍认识了邓先生。周汝昌说:“我为研求雪芹家世,受教于邓先生者实多。但因我之故,又引起他的新兴趣——可以说也受了‘影响’,是以到后来,他写《 清诗纪事 》到曹寅的选介时,也包括了我们交流讨论的收获( 但有人不晓,竟以为邓先生讲曹寅在‘早’,而我是袭邓之说,真是世上‘轻薄为文哂为休’之风,于今为烈 )。”又说:“我请教于邓老的问题共有三次,而他主动告知我的重要线索也是三点。”(《 天·地·人·我 》之《 文如居士,史学大师 》)    
    周汝昌与胡适、文怀沙先后交往都有孙楷第作中介,已见前述。同时,周汝昌说:“我当学生时的第一篇‘脂学’论文能在《 燕京学报 》发表,是他审评赞许的。及至我报考中文系首创研究院时,几名考生的试卷也是他评定取舍。事后,有同学转述,孙先生对人说:‘看了试卷,还是数周汝昌,胜过那几名远甚。’”(《 红缘辐辏 》)    
    周汝昌也谈到陶洙② 对自己的帮助:“彼时,我已借得胡先生所藏‘甲戌本’与有正书局石印大字‘戚序本’,渴望‘庚辰本’而不可得 ——当时只这三本是八十回原貌,其他抄本皆系后来《 新证 》重提芹书真本校勘时,方引发陆续出现。而陶先生竟将他珍藏的‘庚辰本’照相本全貌十册慨惠与我。仁人嘉惠,永怀弗。”(《 红缘辐辏 》)    
    陶洙结识周汝昌的情节也颇具传奇色彩。那是1948年初冬北平围城之中,同学周培章有事要进城——那时北平仍有城墙和护城河,即俗语所云“固若金汤”也—— 邀请周汝昌作伴,说眼前战争形势变化多端,我有一个王姓同学在城里,他家消息灵通,不如去探听一下,他家非常好客,住几天没关系。周汝昌正要还所借胡适的甲戌本,就带上书一起进城。没想到只隔了一天,北平就关了城门,城外是解放军,城内是傅作义的部队,双方进入了以战逼和的僵持和谈判阶段,而周汝昌到胡宅还书后,由于城门封锁,自己却被困在东四牌楼七条( 胡同 )王宅中无法回学校了。    
    而就在这种尴尬寄居于并不熟识的王家之时,1949年1月19日,陶洙竟突然来访,自报家门说自己喜欢《 红楼梦 》,特来访谈。周汝昌多年以后仍然感到奇怪:“我在七条王宅从未告知任何人,熟识者尚且不知,他又如何得知我会寄寓这处东四七条?这绝对不可想象,太神了!”陶洙谈到他在上海目见两幅曹雪芹的画像,并且给周汝昌画了示意草图——这就是后来关于一幅曹雪芹像争论的源头。周汝昌则让陶洙看了自己的甲戌本录副本,随身带着这个本子,本来是想请胡适写题跋的,却因去胡宅时胡适不在家,只把甲戌本还了胡适的长子。而陶洙则透露自己保存有庚辰本的照片。后来陶洙用庚辰照相本与周汝昌的甲戌录副本互相交换借阅,正肇因于此。


《红学泰斗周汝昌传》 人缘履痕雪泥鸿爪三十而立(4)

    周汝昌从陶洙处借得庚辰照相本后,曾用胡适留给自己的戚序本作底本,用了三个月时间把庚辰本的异文特点都核校下来。周汝昌后来深情地回忆说:“这是‘红学史’上的一份极其珍贵的文献文物,堪称瑰宝。由这部书开创了为《 红楼梦 》作大汇校、彻底‘扫荡烟埃、斥伪返本’( 鲁迅语 )的通途,因为其中包涵了三个‘红学’创业人为雪芹的真笔恢复其本真的贡献,有了此本,以后每发现一部旧抄本,即可在其基础上做出一目了然的异同补校,不费巨功,即收全效。其纪念价值与实用价值都是无与伦比的。可惜,在祜兄家遭‘抄’时,此宝亦被人攘为己有,我们曾多方、多次呼吁,请求查找发还,俱无着落。”    
    《〈 红楼梦 〉新证 》的出版,是周汝昌生涯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后半生的福与祸,都由此潜伏、萌生、发展、演变。    
    1953年9月,周汝昌已满三十五岁,《 论语 》中说人生三十而立,《〈 红楼梦 〉新证 》使周汝昌从一个普通的大学教员变成了全国瞩目的红学专家,也算得上“立”了。当年胡适的《〈 红楼梦 〉考证 》短短的三万字,俞平伯的《〈 红楼梦 〉辨 》,也不过十五万字。在此之后,包括胡、俞在内,都再没有出过什么真正有影响的红学著作,也就是说,红学研究实际上已经停滞了三十年。而周汝昌的这本书却近四十万字。所以,《〈 红楼梦 〉新证 》的出版首先以其内容的厚重和引用材料的丰富而具有震撼性;其次,在时间距离上对读者的阅读期待也颇有吸引力。    
    《〈 红楼梦 〉新证 》开头有王耳写的“代序”,王耳是当时棠棣出版社的兼职编辑。这篇“代序”的主要内容,原是书稿正文之一部分,抽出改写而成。    
    “代序”后面是作者的一篇序言,题作“写在卷首”。“写在卷首”的第一段是一句话:“这是一本关于小说《 红楼梦 》和它的作者曹雪芹的材料考证书。”    
    这一句话,表面上看,只是对这本书的一种内容定性,但拓展开来,却包含着许多可说的话题。    
    《 文学评论 》2000年第6期发表赵润海《〈 石头记 〉自传说的检讨 》,其中说到周汝昌在《〈 红楼梦 〉新证 》中开宗明义就强调书的性质属于“材料考证”,认为:“他刻意强调‘材料的考证’,只是为了进一步做好对‘这部小说和这位作家的批判与评价工作’,企图摆脱政治上可能的批评。”这种分析有没有道理呢?一般来说,“写在卷首”这种作者前言性质的文字往往是全书写定后才写的,至少也要在付梓前作最后的敲定,的确会字斟句酌。联系当日的时代政治背景,赵润海的分析不能说毫无道理,周汝昌至少在潜意识中有避开时代意识形态敏感部位的意图,这几乎可以说是一种人要作自我保护之生存本能的反映。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中国在50年代大约有十万名高级知识分子,包括各类专业人员、学者、艺术家。大部分知识分子欢迎共产党,因为他们厌恶国民党,因为他们赞赏共产党能够统一国家,能够在几十年的战乱之后提供财政保障。上海人民出版社1990年6月出版的费正清和罗德里克·麦克法夸尔主编的《 剑桥中华人民共和国史1949—1965 》,对这一时期的中国知识分子作的一些分析可以参考。


《红学泰斗周汝昌传》 人缘履痕雪泥鸿爪三十而立(5)

    党仿效苏联的模式,向知识分子支付工资,并为他们的生活和工作条件承担责任。各类专业人员、各种学科,都被组织到各个协会里。例如从事创作的艺术家都被编入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在这个联合会内,各个学科又有自己的组织,如中国作家协会、中国戏剧家协会等。中国作家协会在各省和大城市都有分会,分会的主席和文学刊物的编委班子,由设在北京的总会任命。其他学科和专业也建立了类似的组织。    
    这样,党在建国初期虽然放慢了统一意识形态的步伐,但仍迅速建立起相应的组织。与苏维埃政权建立初期的情况相比,党在组织学术界与艺术界方面显得更加熟练、更加敏捷。苏联人在建立统治后的十年间,由于缺乏经验,只做出了相对较少的努力。而中国共产党在夺取政权时,不仅有苏联的先例,还有它自己在延安和哈尔滨取得的经验,以及由周扬、陈伯达和胡乔木领导的一批训练有素的干部骨干。这三人都是当时的宣传部副部长。党的宣传部是正统思想意识的最终来源,由陆定一领导。    
    对知识分子的抚慰政策持续时间很短。1951年,党发起了一场运动,旨在从生物学研究到文艺创作的各个领域,将知识分子从西方的理论和学术思想——他们大多数人是曾经受其熏陶的——的轨道转变到苏联的理论和学术思想的轨道去。这次运动的目的是清除西方的自由主义价值观,要求知识分子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在对电影《 武训传 》的批判中,部分地表现了这种努力。这部电影描写了一位19世纪的教育家如何从沿街乞讨开始,最终成为地主,并把钱用于开办学校的过程。把武训作为反面人物的典型,因为他企图通过教育和改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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