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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是关于60年代及其特有的那种现象的,确实没有一个好的书名可以概括,或许应叫“80年代中的60年代”,可以加深我们对基克加德这句哲理的理解:生活要向前看,但对生活的理解却只能向后看(Life may be lived forward but can only by understood backward)。到70年代中期,激进派内部出现了分歧,一些新左派要继续战斗,坚持信仰,另一些人要放弃。对于我和戴维·霍洛维茨来说,从激进派中撤出是个人和政治相互作用的结果,我们将在该书的自传部分列出细节。然而,如果说有一件事促使我们进行反思,那么,这件事就是越南的命运。不像激进派预言的那样,这里没有“新的早晨”,也没有农民的乌托邦。相反,只有比我们所反对的更大的大屠杀,只有比我们所要取代的更糟糕的政府。
从东南亚传来的只言片语的消息(左派自己想阻碍信息流通),让激进派的政治运动放慢了脚步,尽管没有突然转向反面。这个转向过程发生在几年之后,当苏联入侵阿富汗时,改革后的左派不谴责这种种族屠杀,反而指责美国对苏联进行制裁,指责美国帮助伊斯兰圣战者的努力是“新冷战”的开始。
到了80年代初期,我们感到应该对那一个时代的影响进行一次实实在在的盘点:一些是无可争辩的积极影响,如自我意识、社会空间和包容性的扩张,以及自我实现的空间扩大;另一些则是很黑暗的一面。在对权威的攻击中,我们损害了文化免疫系统,给了机会主义者可乘之机。犯罪、毒品及艾滋病流行的根源都可以追溯到60年代。
当我们断断续续地写一些我们认识的人和我们经历过的事的时候,遭到了我们当年一些同志的强烈反对。他们认为,对他们来说只有两种归类的办法:如果认为他们的运动是进步的,就应该写;如果认为他们的运动是破坏性的,就不要写。我看到他们再次拿起小旗,喊出昔日的口号,煽动“反美主义”。这些中年人都已两鬓斑白,肚子下陷,而且我们曾经所说的国际格局的“客观环境”也发生了变化。我们开始认识到,60年代对我们这代人的最大影响是它所给予人的希望:人可以永远年轻,甚至不需要对自己从前的行为列一张借贷平衡表,更谈不上赢利亏损声明了。正如莱昂内尔·特里林在他的经典小说《旅途之中》所写的那样:“生活在希望之中能使你永远是个孩子。”
本书的内容反映出我们试图理解那场我们自己曾参与过的运动,理解那群从未长大的60年代的迷途男女青年,同时也理解我们自己。我们的办法包括回忆、档案重建、评论和暗示。但是全书的精神是在质疑我们自己、我们的历史以及那些选择继续革命的同志。“片段”是记者对散文的特殊称谓,用于称呼本书的某些章节非常恰当。写作此书是我们的一种探索行为,这种探索远未结束。
一个激进主义者的安魂曲破坏性的一代
如果说这些辉煌的事情在费伊的葬礼上无人提及,那么费伊最后一年的个人生活更是无人触及,当时她从以前的承诺中后撤,试图探索家庭和女权主义的新模式。这样的新生被突然而至的暴力打断了,一个出狱人员声称代表被误解了的乔治·杰克逊向她开了五枪。然后是数个月的瘫痪和痛苦,接着是孤独的自杀,让自己离开了这个世界。人们多么希望她能像为别人斗争一样,为自己斗争。
也许,费伊的生死太复杂。或许,由于命运的反复无常,她的悲剧几乎不被人理解。60年代后的十年是保守主义盛行的十年,一些人原有的信念受到冲击,对于这些人来说,她的悲剧是一个令人沮丧的信息。然而,这个遗漏让葬礼有种不完整的感觉,似乎这是一个没有道德感的故事,一个有意义的教训故意被遗忘了。
葬礼结束后,人们来到室外,站在阳光灿烂的小路上。谈论的主题多是关于他们自己的,而不是费伊。在激进运动风光不再的这些年头里,他们去何处旅行了;在继续坚守信仰的同时,他们做出何种让步与妥协了。在墓地里,有一个简短的仪式,出席者应邀去给灵柩上撒一把土,向死者做最后的告别。“在这一时刻,”费伊生前的一位密友说,“你几乎能听见她低沉的声音,那是昔日的费伊,我们想记在心里的费伊。‘等一等,’她似乎在说,‘等一下,该死!’这里面应该有更多的含义。”
像60年代突然转化为激进派的其他人一样,费伊有一种适合媒体报道的性格,冷静且不易屈服。她的脸挤成一个恒久不变的中心,这是她性格的反映,既冷静又爱好嘲讽,完全是一台受逻辑驱动的机器。与她相识的人对其印象各不相同。
她是一个与自己不断争吵的女人,遭受着矛盾情感的折磨。她担心自己的模样,担心对服装如此感兴趣是否正确。她认为自己长相平平,但又担心美容可能属于伪善。事实上,她的脸远比她自己想像的有吸引力。她是一个中等身材的女人,担心自己给人的印象有点胖,这是正确的。她对囚犯作为“被锁住的高等人”的认同,来源于或至少部分来源于这样一种感觉,即她自己被局限在这样一个身体里,不能完全表达自我。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当她感到自己弱小无能时,她的好友,特别是女友却认为她是她们见过的最强有力的人。在她的一生中,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她都在实践一种成功地自我表现的战略,把才华体现在身体上,让自己迷人的风度能够吸引过路人,当然是那些她认为正直的人。
费伊独断专行、自我膨胀,为了自己的事情而冷酷无情。她常让别人感到忍无可忍而发怒,但看到这种结果,她自己还感到很惊奇,很受伤害。然而,她又能非常大度,许多人认为理所当然属于她的东西,她却能不为所动。曾经有过这样一件事,费伊多年的一位密友向她透露,自己有过一段无力了断,但对自身极具破坏性的爱情。而费伊认为任何人都有能力拒绝他不喜欢的事情,所以她称这位密友为“失败者”,不敢去追求美好的东西。费伊对别人的事情如此不敏感,有时几乎接近于无情无义,自然得罪了不少人,但费伊却认为人们都对自己不好,这种思维甚至发展成为一种病态的担忧,以至于她在办公室同陌生人常发生冲突。一个停车场管理员的指责能对她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费伊身上的激进主义是那样的自然,以致人们可能认为她生来就穿着红色尿布,或至少是一个纽约人,把左派政治活动当作一种常规训练。事实上,她的家庭是保守的普通中产阶级,是犹太人,三代世居加利福尼亚州,他们有虔诚的信仰,但从不张扬。 因为家庭地位及其犹太文化的原因,她只通过间接方式表达不满,进行反抗,最后通过政治途径表达自己。
费伊的父亲,山姆·亚伯拉罕是一个沉默的人,对人生的机遇和灾难有固执的理解,他对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不是男孩显然极为失望。费伊总是认为她的小妹妹丽赛更靓丽,更成功,因而取得非凡的成就似乎成了她惟一的出路。她的母亲也想迫使她更成功,这在后来增强了费伊的反叛性。费伊3岁的时候,母亲就开始让她学钢琴,常常一练就是好几个小时;为了防止费伊晚上睡觉时吃手指头——这会毁掉她的音乐职业,于是在她睡觉时,母亲用绳子捆住其双手。费伊要按母亲的要求穿难以忍受的矫形袜子,并不是她的脚有问题,只是母亲想让她在以后的生活中有一双漂亮的脚。费伊还要戴上令人厌恶的牙齿矫正器,是因为母亲想让她日后能有一个迷人的笑脸。甚至当费伊受枪击后,在医院接受重伤治疗时,她仍抱怨母亲对其前额的抚摸太粗暴,不是要安慰她,而是要驯服她的头发。
费伊9岁时,她家从旧金山搬到了伯克利。她成了一名伯克利人,这个称谓主要来源于思想观点,而不是地理范围。伯克利大学的政治、文化自由主义从学校向校外社区扩散,她被深深地感染了,这种情感最终导致她新左派思想的产生。朋友们记得,她抱怨自己“被钢琴奴役”,尽管她已经弹得很不错了,可以同旧金山的名人同台演出,在14岁时就可以演奏《国王》了。她孤独、烦躁、轻浮、没耐心,急于越过模糊不清的青少年时期,直抵成年人的权利和责任。为了同其他熟人竞争伯克利高中女生联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