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了他的眼睛,他车过脸低下头去看脚下的泻进来的光影,买子说,月月原来这么不
幸,她原来这么不幸。小青依然不看买子,而是故意转回身子,作出要走的样子。
这时买子突然警觉,用瞬间的微笑化开脸上的冰冻,揽住小青,将小青紧紧扎进怀
里,而后低头用嘴寻着对方的嘴唇,死死地吻着,一边吻着,一边用短促的音节说,
别生我气,我爱你,我是爱你的。小青噗哧一声笑了,看透一切的智者似的笑了,
说我从来没怀疑过你爱我,我相信你爱我。其实小青心里十分清楚,一个男人听到
自己刚才复述的消息最切肤的感觉一定是受骗上当,不管他是否爱过对方。小青趴
在买子怀里,再一次被自己的聪明感动,小青看到自己在感情这件事上对买子的操
纵,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程度。买子说小青,我真怕有一天,你因为你嫂子,呵不,
月月,你因为月月的事生我的气离开我,我今天告诉你,其实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她也许像你说的那样,因为需要才走近我,而我一直就觉得她是姐姐。买子的话曾
经说过一回,他的一再强调让小青受了感动,小青被自己感动又被买子感动,从买
子怀里挣脱出来,说你放心好了,我从未觉得你和月月之间有什么,不过她是一个
偏执的女人,我真怕她到处去说她爱你,或者说为你才离婚,那对你影响不好,你
现在……买子赶紧截住小青的话,不会,月月不是那种人绝对不会。
然而就在这天上午,月月突然在村部坪场上出现,就像砍倒的庄稼突然又在地
面上站立,买子看到月月心里陡地一颤。月月揭开屋门,目光静静地对准他,慢条
斯理说买子我找你有事,他感到自己几乎是一身冷汗。
买子极力平静自己,迈出坦然的脚步。他跟着月月,月月推车走在前边,细瘦
的腰肢一摆一摆,让买子感到熟悉又感到陌生,亲切又伤感——买子在看到月月细
瘦的腰肢时,莫名的恐惧让位给伤感,他想起她的不幸,走到坪场边缘靠近村小学
操场,月月停住转过身,深情地看着买子,月月的目光有种吞噬买子的深情。买子
起初躲闪,像躲闪刺目的日光,后来就被这静静的水一样流淌的深情淹没。买子说,
翁——翁老师,你找我有事?月月脸腮的肌肉瑟缩了一下,似乎对这种叫法不太习
惯,但她依然是深情的,静静的,静静得有些贪婪,就像一个饥饿的孩子面对一只
油饼,她贪婪地看着他的脖颈,他的洁白的牙齿,憨憨的嘴唇,她是多么想看见它
们啊,她是多么想这熟悉的一切归自己所有啊。月月终于翕动嘴唇,月月说买子,
我怀了你的孩子,你的。月月的语气有些急切。
像正洗着澡的水一下子变凉,买子蓦地觉得肌肤起粟,一颗卵石一样凉滑的东
西顺胸腔往下沉,他说不可能,怎么可能?!
月月目光跳到远处,而后又落在买子脸上。再度落回来,买子发现刚才那静静
的东西不见了,好像在一跳之间被什么物体猎走,随之而来的是冷峻,能够穿透一
切的冷峻。月月说,我不会骗你,是真的,买子,我爱你,我想和你结婚。当说到
爱时,月月心狠狠疼了一下,眼眶涌出泪水。她不看买子,而是看着远处的山际,
似乎很怕泪水掉出来。
月月有了自己的孩子,月月说要和自己结婚,不可能,怎么可能。买子下意识
重复着,顺胸腔下沉的物体渐渐变成一些针尖往心上扎着,瞬时,他也感到背后小
青的目光,村委们的目光向自己背上扎来。他想起小青的话,月月是个偏执的女人。
看来月月确实是个偏执的女人,尤其买子想起,她是因为国军有病才走近他,买子
一霎时调整好情绪,买子说翁老师,我想,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对我的感情,可是你
知道,你知道我是已经决定要娶小青的,这孩子……买子说到孩子,迟顿了一下,
好像这两个字不该是他说的。他说我不敢肯定他真是我的,不过不管是不是,我带
你去打掉,我会帮你的。
泪水终于跌落下来,月月说买子,月月的语调由急切复归到平静,一种难以理
解的平静,当听到买子说完这番话,月月自己都不知道她一直急切地盼望得到什么
的心情会一下子平静。月月说买子,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请你原谅,我想,是我错了,这孩子不是你的,是国军的,他怎么会是你的?月月
说着,移动自行车往外边走,刚迈出两步,就跳上去,悠悠远去。
买子站在那里,目送疾速远去的月月,心里想月月到底怎么啦?她怎么这么莫
名其妙不可理喻。买子觉得自己被月月搞得很糊涂,月月常让他很糊涂,似近又远,
似是而非。买子摇摇头,平息着心绪,堂而皇之走回村部。
小青和买子
自从那样一个时刻,小青在孤寂的日子中走进自己设计的圈套并最终决定嫁给
买子,买子一直希望小青能在黄昏之后,突然之间来到独处的小院,像庆珠当初那
样,像月月那样。不,绝不要像她们那样,而像一个真正的这个院子的主人——女
主人。可是买子等待多时一直没有等来,买子不明白开朗大方的小青为什么在这件
事情上那么在乎,村里没经订婚私自来往的人家早已屡见不鲜,有一回他们下班一
同走回屯街,买子曾经直白地邀请:陪陪我去。小青却说,你以为我是月月?
小青不在晚上到东崖口与买子幽会,并不是小青害怕走了月月的老路就做了月
月的替身,而完全因为那个幽会的结果,会使她提前走入一个一辈子都走不出来的
过程,因为不经意中打破了绝不同山庄人结婚的设想,她必须以迟缓的速度走向对
自己的背叛,以期得到心理平衡。小青在爱上买子之后,所有远离山材的设想都变
成了镜子里的物体。然而,就在这个下晌,小青遇到一件意外的事情,使她不得不
在情急之中改变主意。
这个下晌两点多钟,后川杨玉松气喘吁吁来找小青给女人接生,破门就说我老
婆疼得不行了。小青没有吱声,一边拾掇东西,一边锁门出屋,哐当的关门声带出
一种急躁。小青虽然性情飘逸浪漫,干起工作却是一丝不苟,山路上穿着高跟鞋一
扭一扭一路小跑。小青进门时苇席炕上女人的骨盆已经开裂,黑茸茸的脑袋顶着一
泓薄如蝉翼的亮膜展在那里,女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小青赶紧轻装上阵,压在
女人身上连喊一二、一二,不到十分钟,裤裆里夹着小鸡鸡的生命呱呱坠地。小青
从背包里拿出酒精洗净,而后光光净净放到大红布包上,教给女人一些侍候孩子的
方法,摘下手套包在纸里就想上路。刚欲推门,男人递给一个纸包,说你嫂说了,
要是女孩就不给了,要是男孩就给二十。小青推着,说我挣村里工资,不用的。杨
玉松似很受感动,一边送小青出院一边说你嫂说你不要钱我还不信。
小青告别屯落,感到一种透腑的清静凉爽,正当她在沟边慢下来,深深地吸一
口旷野的气息时,一个人影抽冷子闪在她的身后。当她回转过身,那人影又一闪回
到石罅中间。小青没有感到害怕,常常有些孩子因为单调的生活排遣不了对生活火
热的激情,妄自到野地里闹怪捣乱。小青深吸着旷野沁谧的气息,娇小的身影愈发
挺直,臀部一扭一扭向前走着,然而,就在小青顺沟帮一溜上坡走到一块离树林很
近的高处时,一个人蹭地一声从树林钻出,掠过她的身旁,小青来不及反应,只两
手紧紧捂着她的药箱。来人从小青后边人手,抱住小青就往树林里走,呼哧呼哧的
喘息在小青脑后仿佛一个引擎的火车,闻到酒味小青开始紧张,小青双脚离开地面
时嗷嗷叫起来。那人于是铁钳似的一手钳住小青一手伸到前边捂住小青嘴巴。小青
一阵风似的仄悬着被掠进小平山树林深处,而后又将小青当做一个物体扔在杂草与
树叶松针铺存的草地上。当小青使足了力气坐起来,终于得机会面对打劫凶手,她
反而变得冷静。小青冷冷地看着对方恍如鸡冠似的乌紫的脸庞,一字一句说道:你
要干什么?金水朝小青走了一步,金水你干什么你想干什么你疯啦?小青再次叫出
声来,她将偎在身后的树桩抱在身前,由于神经过于紧张,眼里的光色有些错乱。
金水说林小青,我不干什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