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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说,为什么苏里唐他对我那般冷淡?难道,我不够美吗?难道,我的性情不够温柔?还是,还是我没有他们草原的女儿大胆,没有早早爬上他的床!我曾经有多么地开心啊,我跟老天叩头,感谢他没有让我到达黠戛斯,而是来了回鹘,遇到了苏里唐……他比我想象中还要俊美,他是我梦中渴望的驸马,为了他,我甘愿做一切一切的事情。什么公主的身份,什么娇贵的身子,我都可以放下,我愿意像天下间所有普通的女人一样,为自己的夫君缝衣、做饭、生儿、育女……我不求荣华富贵,不求安逸闲适,我只想要他的一个微笑,想看着他对着我闪着湛蓝的眸子凝注地笑……可是,就连这都那么难吗?无论我做了什么,他都只是淡淡地瞥过,从来都没有认真地看过我一眼……”太和公主趴在秘色怀中,颤抖着娇弱的肩头,哭得梨花带雨。
秘色心如绞痛,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自己的手温柔地摩挲太和公主的长发,静静地陪伴着她。
良久,太和公主从秘色臂弯里抬起泪意朦胧的脸,“姐姐,我好担心,再过几日就是大婚的元日了,可是苏里唐他竟然连正眼都没有看过我一眼,更别说是人们传说中的,爱侣之间自然会有的拥抱和亲吻……姐姐,我好怕,我怕到了大婚之后,苏里唐依然会如此冷淡对我,到时候,我该如何守着这空壳子的婚姻,独自挨过漫长的人生啊……”
秘色的心里也蓦地生气一团烦乱,说不清,理不尽。
一想到,哪怕只是一想到太和公主要与苏里唐之间的那些亲密,即便现在还没有发生,未来总归是要发生的吧……秘色抚摸着太和公主长发的手,忽地紊乱了节奏,眼神也无法再直视太和公主清亮信赖的眸子,慌乱得仿佛太阳筛落在树叶间隙的斑斑光影。
“公主,不会的……你太多虑了……你这么高贵,这么美,又这么善良,苏里唐怎么会不知道疼惜呢……或许是他现在还小,要么就是这些日子被大婚的事情忙昏了头……”秘色仓皇地尝试着安抚太和公主,可是却觉得自己越解释越乱,甚至到最后连自己的心都已经迷乱得找不到了正确的方向……
是这样么?不是这样么?
那么事实又该是哪样?自己到底希望会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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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想到,秘色这胡乱的解释,竟能让太和公主破涕为笑,“姐姐,是这样吗?啊,那我就放心了……姐姐你跟苏里唐和艾色里汗相处这么久,几乎算得上是他们的养娘了,所以你一定足够非常了解苏里唐呢!太好了,呵呵,姐姐,太好了……”太和公主眼角的泪花,霎时间变成嘴角边粲然的笑,感染得秘色霎时间都觉得自己开心了许多。
太和公主突地羞红了脸颊,悄悄趴在秘色耳边说,“姐姐,我好希望能在大婚之前,让他亲我一下啊……这样,我才敢确认他喜欢我,我才敢跟他正式大婚呢……”
秘色的心咯噔一声,刚刚的笑僵在了脸颊上。
太和公主撒娇地轻轻扯动秘色的袖子,“姐姐,能不能拜托你哦……你是照顾苏里唐和艾色里汗起居的呢,在我们大唐这就几乎是养娘了,他们会像敬重母亲或者姐姐一样敬重着你的……姐姐你的话,苏里唐一定会听的……在回鹘,我只有姐姐你一个知近的人了,所以我的心事也只有说给姐姐你听了……”
秘色的心底高声地叫着,“不要!我不要!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可是,面对着太和公主那双因了期盼而熠熠发亮的眸子,面对着太和公主那完全信赖的神情,面对着太和公主那少女羞红的面颊……
秘色无法拒绝,只能,轻轻却又万般沉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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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秘色,你再跟我说一遍!”苏里唐湛蓝的眸子里喷射出耀目的火焰,逼视得秘色,不敢抬头。
“我……我……艾山,你们就要大婚了啊……反正,到时,也……”秘色的话被自己说得支离破碎,到后来根本全都卡在喉咙里,没了声音。
苏里唐用眼神静静地吞噬着秘色,直到看到她渐渐苍白的脸色,眸子间流光闪动,方才省得,其实秘色说这样的话,又何曾不心伤?
苏里唐心底一柔,长长地叹息,“好吧,这件事情,让我来解决。我会跟太和公主说清楚的……”
秘色惊颤,“你要跟公主说什么?她这么善良,她一心喜欢着你,你不要伤害她……”秘色直觉地以为,苏里唐要把他跟自己之间的感情告诉太和公主,那样的话,即将到来的大婚如何能够继续进行,希冀这场大婚能够重新维系起的回鹘与大唐的邦交将何以为继;更重要的是,太和公主那颗牢牢牵系着苏里唐的心,又当如何……
苏里唐重重握住秘色的胳臂,低头凝望住秘色,“秘色,你为什么只知道为别人着想,却总也想不到自己呢?难道,将我推向别人的怀抱,你的心里真的会开心?”
不等秘色回答,苏里唐扬声唤阿布列克,“去,请公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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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你的心意,苏里唐已经都知道了,只是有件事要跟你商量商量。”
苏里唐直言不讳的话,让太和公主刷地羞红了面颊,垂着头偷偷瞄向站在一旁的秘色。
秘色脸颊苍白着呆立在一旁,没有留意公主的目光,只是一直觉得自己心下惴惴,仿佛苏里唐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或许是女人的直觉,或许是自己对苏里唐的了解,秘色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公主殿下,在我们草原有个风俗,这个可能会让天朝大国而来的公主殿下你稍有不适,但是这却已经是我们草原上流传了千百年的规矩。草原的男子,尤其是王室的男子,在娶妻之前,都必须要由成年女子以身调教,传授婚后的种种之事,以便男子能偶顺利地让妻子孕育子嗣……在我们回鹘,这样的任务往往是要由男子的贴身宫奴来承担。也就是说,公主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即便是与你大婚之后,我的宫奴,也就是秘色,也必须要一直陪伴着我,直到我——成熟地掌握了那些技巧……在那之前,我是不能随便跟正妻,也就是公主殿下你,在一起的……”苏里唐云淡风轻地说给太和公主听,眸子却一直停留在秘色的身上。
太和公主闻言,脸色大变,但是她忍住了,“惕隐,那么,这个期限会是多久?”
苏里唐轻轻仰首,“这个,我就说不准了。如果学习得快呢,一月两月足矣;如果慢呢,可能就要一年半载了;再如果碰上个榆木脑袋的,比如说我这样的,那也可能会长及终身……”
秘色心下如重锤击震!艾山他……他疯了吗?他在说什么疯话!
这哪里在说着什么草原上的习俗,这分明是在羞辱公主啊!
秘色惶急地望着太和公主苍白到透明的脸色,慌忙插言,“公主!不是的,惕隐他在开玩笑……”
苏里唐的嗓音如清空响雷,清脆而又响亮地炸开在秘色耳畔,“秘色!现在轮到你说话了么?我说的话,难道你也可以随便推翻?”
秘色呆呆望苏里唐。那绝世的少年,面上挂着薄凉的怒意,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周身上下弥散着浑然天成的威仪!
这是苏里唐从来没有对她使用过的严厉,这是苏里唐全然陌生的一面,秘色仿佛刚刚重新认识了这个少年,也终于明白,这个孩子已经长大,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已经不再是那个孩子,而是足以主宰回鹘帝国的未来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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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双生 17、早知如此绊人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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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时,一个回鹘士兵来报,说苏里唐吩咐匠人打造的狼牙项链已经打好。
狼牙项链!
在场的太和公主和秘色都猜得到,这颗所说的狼牙,一定是当日猎狼之时的那头白色狼王的牙齿!
那颗狼牙虽然来得悲壮,但是依然是苏里唐勇士身份的象征,是苏里唐获得的第一个战功的标志,这狼牙对于苏里唐的意义,明白而又重大。
帐中的人,都将眸光投射到了苏里唐拎在手上的那根狼牙项链。森白的狼牙,已经由工匠细细打磨过,形状和弧线几近完美。狼牙根部钻了微细的孔,一条细如发丝的银链穿凿而过。那银链虽细,但是却异常夺目,在苏里唐手指捻动之间,直如一串流光,光彩流溢。
更为精妙的是,狼牙向外凸起的弧线上,被工匠以红色宝石和玛瑙嵌雕出一只盈盈的蝴蝶,神态栩栩,恍若花间稍停,若稍晃动,便随时可能振翅而去……玉蝴蝶那殷红的色泽在白色的狼牙上更显得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