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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马继援绝不甘心就这样把合水城拱手交给解放军,更不甘心随便就把重兵器营放弃掉。那些重炮武器是其父马步芳向蒋介石讨价还价好多次才要来的美械装备,全给了解放军,回去怎么向老父亲交待?他当即就拨通了马步銮的电话,以质问的口气说:“重兵器营你不要啦?!”马步銮当然知道重兵器营在82师中的份量,哆嗦几下才回答说:“军长,先前救援失利,我请求处分。我现在马上再组织兵力去解合水之围。”马继援听出马步銮有些心虚,给他打气道:“你不要怕。我派马福寿去帮你。另外再派马全义副军长和韩有禄高参率部队去打,我不信还救不了合水之围。”
马步銮救援受挫,让我军野战部队大大松了一口气。其实从战斗一打响,野战部队进展就并不怎么顺利。敌人暗堡太多,到处都在扔手榴弹,到处都有机关枪扫射,防不胜防;敌人骑兵机动灵活,冲击力太大,有时候一个战斗阵形刚刚摆好,骑兵一来就冲得七零八落的。唯一有效的战法就是顺着山势往前爬,小分队作战,待靠近合水城后再集中力量发起冲击。
马步銮撤回后,王震抓住这么个简短的战机,集中了二纵和教导旅所有的重炮火力,把合水城南门轰开了。借着炮火,教导旅和359旅一起冲杀进去,从巷战到白刃战,把敌重兵器营和保安团一直压缩到了城内西山坡城角上。马生智令后勤、政工以及医务人员一起投入战斗也无济于事。马生智的通信设备丢的丢,坏的坏,全部丧失殆尽,无法与马步銮取得联系。他一屁股坐在一个小土堆上,吧嗒吧嗒抽起旱烟来,一副束手就擒的样子。此时增援的敌军凭借骑兵的优势,向我攻城部队发起了反冲锋。
经过一番激战,战士的鲜血已染红了半个塬子,连旅长郭鹏也负了重伤。王震怎么也想不到,南征北返、无往不胜的359旅今天却输给了四条腿的畜牲!太惨烈、太残酷,伤亡太大了!王震心里一阵紧似一阵,万箭钻心。“马家军”似乎越杀越有劲,连驻宁县的第100旅也分两路向合水直扑过来。
再迟疑下去,我军势必会造成更大的伤亡。彭德怀果断下令全线撤退。
第二部分:扬长避短胜出一筹 以弱胜强稳定西北中央历险与北上三边(1)
西北野战部队就在合水西北的不毛之地就地休整,这里雨水稀少,长年飞沙走石。彭德怀把部队放在这里,是要卧薪尝胆,进行彻底的反思。
合水一战是我军西北野战部队与“马家军”的初次交锋,值得总结和反思的东西实在太多:不能轻敌,不能指望靠敌人自己的失败来获得胜利;与骑兵不能正面交锋,也不能短兵相接;必须控制强大的预备队,随时应付机动灵活的骑兵所带来的各种问题;必须发挥重炮的作用,步枪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等一连串的问题,都是这次合水一战的切肤之痛。合水一仗说明了一个真理:战争中没有常胜将军。
身处延安的胡宗南近日接连得到从南京空运过来的无线电测向台报告,靖边县的王家湾一带电频密集,可能就是中共中央所在地。胡宗南立即组织人马直扑向王家湾。
这是中共中央首脑机关撤离延安以来,第一次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6月9日,毛泽东、周恩来还在王家湾像往常一样处理全国军情,警戒部队突然过来报告:离王家湾只有一个山头的寺湾出现大量国民党兵。周恩来放下手中的公务,立即出门爬上一个山坡,举起望远镜一看国民党兵就在眼前,正气势汹汹朝王家湾扑来,望远镜里还可以清楚地看见,延河两岸也密密麻麻全是国民党兵,正沿延河北上。
千钧一发之际,不能有任何迟疑!
周恩来立即通知所有中央机关人员,立即收拾东西,准备转移。他还特别要求,东西必须收拾干净,片纸不留,不能有中央机关在此逗留的任何迹象!
一阵紧张的忙碌,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幸好,在寺湾的国民党兵没有立即找到王家湾,使中央机关和毛泽东能及时转移。
6月9日夜,雷电交加,狂风大作,借着一片夜色,中央机关冒雨转移。这个时候,彭德怀正指挥着西北野战部队主力从曲子镇出发向环县进发,准备用围城打援的办法,消灭马鸿逵驻环县、蒋台、元城地区的整编第81师。
在西北战场上,一场进攻与转移、成功与失败的惊险战役正在上演!
风狂雨疾,天黑路滑,这支近800多人的队伍静悄悄地行进在羊肠山路上,没有谈笑,没有灯火,甚至连咳嗽声都没有。
当时所谓的中央警卫团也就是4个连,共300来人,而且武器都是从前线各部队淘汰下来的。蟠龙战斗结束后,彭德怀曾提出过,从前线部队抽调一些好的枪支充实中央警卫团,保卫党中央和毛主席的安全。但毛泽东坚持,最好的枪枝必须留在前线消灭敌人,只有前线大量歼敌,才会有中央机关的安全可言。彭德怀曾偷偷送了一批从蟠龙缴获的美式卡宾枪过去,但数量有限,中央警卫团的整体装备还是十分落后。按当时中央警卫团的兵力和装备,遇到小股敌人还可以扛一扛,但遇到如此情景,却仅仅能起一个掩护的作用。
率国民党兵沿延河北上的是刘戡,当时他的兵力是四个半旅,共约3万人。刘戡从延安出发时,胡宗南咬着牙向他交待任务:“就是损失两个师也要捉住中共首脑!”
刘戡知道胡宗南此时的心情。连挨三棍,真是晕头转向,再不拿出点战绩来,真是无法对蒋介石作交待。要知道,蒋介石在胡宗南身上投入了多少本钱,寄予了多少希望啊!而自己在占领延安以来,虽然吃了不少苦头,但一次次表现都令胡宗南非常失望。羊马河援助不力就曾遭胡宗南点名臭骂一通。这次率几万之众围剿中共首脑,要是大功告成,那将是何等战功啊!蒋介石日夜围剿的不就是中共首脑吗?刘戡越想越来劲,不断催促部队加速冒雨前进。
毛泽东还是那种大手笔气概。离开王家湾时,他还对“三支队”司令员任弼时、政治委员郑位、参谋长叶子龙和政治部主任廖志高打趣地说:“你们4个人负责组织一个‘政府’,管理我们800人的这个国家,你们必须把这个‘国家’办好。”是命令,语气却很轻松幽默。
一路急行军,8月10日中央机关到达靖边县小河村。
这是一个很小的村子,地处毛乌素沙漠南缘,群山环抱,两条小河汇合于此,因此得名“小河村”。
刘戡的追兵紧追不舍,中央机关到达小河村后也无法安定。到11日,敌人又摸到了离小河村不到5公里的山头,正朝这边扑来。是夜,雷电交加,风雨大作。周恩来令警卫团长刘辉山派一个排带一挺重机枪,到村东的制高点监视敌人。敌人不进村,不许开枪。中央机关则冒雨迅速向同属靖边县的天赐湾转移。
第二部分:扬长避短胜出一筹 以弱胜强稳定西北中央历险与北上三边(2)
当夜小河水猛涨,把河上小桥连根冲走,我军部队迅速搭起浮桥,半小时之内全部渡过小河,安全到达天赐湾。
刘戡赶到小河村时,又没了我中央机关的踪影。部队已到了与马鸿逵防区的交界处,再往哪走呢?
天已完全黑下来,伸手不见五指。在风雨里折腾了好几天,刘戡早没了先前的那股热情。现在他唯一的希望是找个地方换掉那身湿衣服,再泡个脚,美美地睡上一觉。刘戡想到做到,当即命令部队在小河村宿营。
就是这个懒惰的想法,让刘戡与捉住中共首脑的梦想失之交臂。如果他再前进一步,渡过小河去,或许,一切都会改写。
刘戡部人困马乏,一堆堆篝火升起,映红了半边天。毛泽东已经确信,刘戡没有发现自己。他站在天赐湾,面对着河这边的刘戡笑谈:“我们现在的位置,正好处于胡宗南和马鸿逵防线的结合部。胡马勾心斗角,矛盾很深,各人都想保存实力,削弱对方,所以他们谁也不想来,让我们钻了空子。”
第二天,刘戡带着部队撤回了延安。刘戡带出去两个师,带回来还是两个师。胡宗南“以两个师换取中共首脑”的意图没有实现,对此次刘戡“完师归延”极不高兴。
彭德怀却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自己作为西北野战部队司令员,对毛泽东和中共中央的安全负有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