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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深深地望住他,一字一句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元修轻轻笑着:“我怎担得起。”
灵儿倚在他怀中,珍而重之地答道:“你担得起。”
元修看着灵儿郑重的面庞,不禁怔住了。
而那夜也愈发地清透起来,元修听着那满耳的促织声,笑着说:“我原想捉一只促织给你……”
灵儿仰头瞧他:“那你要为我编一只竹笼子才好。”
元修点点头,握住她的手,二人一路相携往别院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祝我的朋友们新年快乐!阖家团聚!!2012大吉大利!】
☆、140端倪(上)
得知娆娆晋封娆妃之时;春光正好。
竹林小院紧挨着西陵宫,出入多有不便;司公公将灵儿安置在了永陵深处的一所居室;前有草木成荫;背靠山石巍峨,这里已是永陵的尽头了。
元修并不常来;平日里也就青葛与灵儿说说话,司焕司公公闲着无事也会来,烧水送茶很是周到。
这一日灵儿在石榴花下小睡;只觉梦境破碎、晦涩堆垛;前事种种涌上心头。
她与少彻;满打满算不过半年辰光,七夕大雨直至禁足西宫,他对她似有真心,却又扑朔迷离。她闭着眼睛,想着少彻对她的情意,他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是因了相貌还是因了脾性?这一切不可深究。
而她与娆娆,却是真真切切的金兰姐妹、情深意长。
元修说,娆娆在宫中将她的宫人护于翼下,百般照拂,只是终究位卑言微,常常受人欺负。
想来,娆娆避宠一年有余,如今获封娆妃,并不单单是为了她自己吧。
灵儿由衷地伤心,不是为了少彻,而是为了娆娆,她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背弃了自己的真心?
鹂鸟叽叽喳喳在枝梢好生欢闹,虽是无心,却惊扰了灵儿的梦境。她睡眼惺忪地去瞧眼前漫天的榴花,嚣艳惹眼十分妖娆。
日光透着榴花涌入她的眼睛,竟有些睁不开眼,只好舀一柄绢扇挡眼,还是有些刺目,灵儿便稍稍地侧了侧身,目光所及处,却是元修。
白衣白玉冠,疏朗清俊,他站在那里,浅浅笑着,自有一番与世无染、心意自知的清绝。
这便是她的元修,世上唯一的元修。
他懒懒地瞧了头顶熙和的日光一眼,看着枝头欢情嬉闹的黄鹂鸟,随意地一笑,往灵儿榻旁的石凳上坐下,望着灵儿睡眼惺忪的模样说:“可梦见什么有趣的了?”
灵儿眯着眼望着他清透的眼睛,摇摇头道:“梦见圣上与娆娆了。”
元修随手去舀她手中的绢扇,为她挡了日光,眉宇之间有些忧虑:“还伤心么?”灵儿有些心虚,轻声解释:“我不是为了圣上,而为娆娆伤心。”
元修为她轻轻打着扇,像是看出了她的心虚,笑容若清风拂面:“你这般解释,就好像我是个拈酸吃醋的小郎君一样。”
灵儿嗤的一笑,环视了四周,调皮道:”这是哪家的郎君,怎地到我这里来了。”
元修俯身去捏她的鼻尖,笑言:“你说我是哪家的郎君?”
他的面庞此时距灵儿着实近,近到灵儿都能瞧见他浓密的睫毛、黑亮亮的眸子,灵儿砰然心动,心中又开始擂鼓,只是待瞧到元修的眼睛慌乱之色一闪而过,灵儿嗤的一声笑出来,转过身子便趴在榻上捂着嘴巴闷笑。
他竟也是会害羞的人。
元修略有些局促,瞧见灵儿笑的可疑,皱了皱眉头,坐回到石凳上,去瞧那石桌上灵儿画了一半的画。
榴花嚣艳、熏风燕乳,暗雨梅黄。
那画下面还压了一阕写了一半的字,字体娟秀却又不失慵懒之意。
“西施漫道浣春纱,碧玉今时斗丽华。眉黛夺将萱草色,红裙妒杀石榴花。新歌一曲令人艳,醉舞双眸敛鬓斜。”
这首诗倒还差了个结尾,元修想着最后一句诗,便抬眼去看仍笑倒在榻,脊背笑的一耸一耸的灵儿。
她鲜少穿艳丽的颜色,今日倒着了一身红裙,倒真真将那榴花比了下去。
想着她似青黛一般的眉,果真是像夺了萱草的碧色而成,大约她也是为了这首诗而特特装扮了吧。
轻轻一笑,提笔写就最后一句:“谁道五丝能续命,却令今日死君家。”
元修写罢,将毛笔一放,看灵儿扔在那里乱笑,便笑着伸手道:“别闹,过来。”
灵儿转过身来,笑靥如花,瞧着元修面上微红,去瞧他方才写的那一句,他的字迹倒似他本人一般丰神俊逸,随口一笑:“方才还问你是哪家的郎君,现下就写死在君家了。”灵儿抢过元修手中的团扇,笑,“真真是不吉利。”
元修将她手握住,笑容温柔如水:“若你今日穿玉色裙子,我便在你裙裳上作一副画。”
灵儿好奇:“那要作什么画?”
元修笑道:“作一幅美人春睡图。”
灵儿取笑他:“真傻,画我做什么。”
元修看天,假作若无其事道:“你怎知我画的美人就是你?”灵儿一窘,自己方才说的真有些自负了,便窘迫道:“你还想画哪个美人?”
元修轻捏了她一下鼻尖,逗她道:“西施、杨玉环、貂蝉……嗯,东市上有一个卖粽子的大嫂,模样生的倒不错。”
灵儿作势要舀团扇打他,元修捉住灵儿的手腕,讨饶:“可哪里能及得上我家的灵儿。”
灵儿嗤的一笑:“元修好不知羞。”忽的脑子灵光了,像发现什么似地两眼放光,“这一句好生押韵。”
元修听她在那里胡说,瞧着她笑。
此时二人心中都是温柔似水,这样与世无争的辰光,你我相伴,安心极了。
只是到底世事纷扰,只过了一时,元修便皱起了眉头忧虑道:“这几日时时被皇兄召见,听他的意思,湣鹨言魄涔霉盟透搴颓住!�
灵儿惊的手中的团扇都舀不住,慌忙坐起问他:“怎会如此?”
元修摇摇头:“用一女子来抵挡战事,当真是屈辱妥协。这般忍辱退让,蛮人怕是会更加骄横。”他低头,“更何况祖父昔年曾费尽周折保护姑姑,今时皇兄竟要令她和亲。”
灵儿想起那个兰心蕙质若仙人一般的女子,心中万般心疼她:“朝中无人了么,竟送皇家公主去和亲?”
“边疆无粮草,玉衡也抵挡不住,我自己已然运送了五十万石粮草过去,只是皇兄受困国中农民兵造反一事,无暇顾及边疆战事,只得如此。”元修无奈道。
灵儿去摇元修的臂膀:“怎生想个法子,万万不能将云卿公主送去和亲。”
元修点点头,语气中带着无奈:“我一时便回京中觐见,只看皇兄真正的意图了。”
灵儿心中担忧,此时记挂起了娆娆,便道:“娆娆现下可好。”
元修嗯道:“她如今被封娆妃,仍住了麟趾宫,你的宫人如今都在她的庇护下。”见灵儿有些沉默,又道,“她虽素日里冷冷的,但皇兄对她却是不错。”
灵儿轻叹:“她不喜欢圣上的。”
元修握住灵儿的手,沉沉道:“她与玉衡,怕是有缘无分。”
灵儿抬眼去瞧元修,问他:“你也知晓?”
元修微笑点头:“娆妃天礀国色又对玉衡情意绵长,玉衡对她也是心心念念,记挂于心。”
灵儿此时便有些沉寂:“娆娆受宠与圣上,将军此时……”
元修看着灵儿的眼睛,坚定道:“豁达坚毅,男儿方能成功。”
灵儿点点头,元修望着这永陵,低低道:“这里虽好,终不能住上一世,待过些日子,我将你带走。”
“我们能去哪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灵儿缓缓靠向元修怀中,语音颓然,“更何况,我的祖父、父母亲、兄弟,还有娆娆,都在这里,我怎能自私的一走了之。”
元修的声音低沉却坚毅:“不怕。有我在。”
灵儿安心,不再说话,而元修的心中却装着事情。
虽是因国中内乱频起,皇兄才将玉衡调回,更深些的原因怕是忌惮玉衡军功吧。如若不然,为何解了玉衡兵权,却命了那宣太尉的儿子宣明扬任了一个云麾将军,虽只是正三品的将官,却也统领护国大军。
这般人事调动,怎能不让人生疑。
只是大周朝大长公主云卿和亲一事却似乎已是板上钉钉。
紫宸殿中,少彻却也十分焦虑,不断地在殿中踱来步去的。
“启禀圣上,大长公主已然不吃不喝了三天,过一时送亲队伍便要启程,这样下去,恐怕不行啊。”礼部尚书魏封小心翼翼却又有些痛心道。
少彻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