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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直到有一天晚上,她睡到半夜,渴急了,爬起来去客厅喝水,却无意间听见从爸妈的房间里传出来的低声的哭泣,她在门口细细的听了良久,是罗莉华的哭声,浅浅的,低低的,在此后的许多个夜里,一直萦绕在她的耳边,驱赶不走。自那之后,她仿佛是良心发现,再也不吵不闹了,慢慢的终于恢复了正常。
这些辛酸过往,又有谁会去在意。可是父母却是无辜的,千错万错都是在于她自己,所以凭什么要她坐在这里听着另一个女人对自己的父母指手画脚,冷嘲热讽。
“怎么?连说说都不行吗?哼,他们辛苦……那也是他们自找的,与我何干?为什么不能说?感情上受了一点小小的挫折并不是什么大事,可你小小年纪竟然就出入声 色场所,学会跟男人鬼混,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吗?这些难道你的父母没有跟你讲过?”
“够了……请你不要再说了。”韵夕终于忍无可忍的打断她的滔滔阔论,有些话在她心里已经憋了很久,一直苦于找不到机会说出来,现在时机来得正好,“我承认,我在结婚之前犯过错误,可是人活在这个世上,孰能无错?古人不是也说了么,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已经改正错误了,可是为什么你还是不能原谅我?恕我无礼的说一句,不管怎样,我的这些过往都跟我与陆良生的婚事毫无干系。我也无法理解你心目中的陆家好儿媳坚守贞操的样子,现代人又有几个能做到在婚前为丈夫或妻子守身如玉的?我敢打赌,陆良生一定在结婚前就有过很多女人,所以,妈,你这么针对我不觉得对我很不公平吗?而且就算我能理解你的观念,我也并不是嫁给他的家族,他也不是要娶我的背景,我们只是需要在一起的两个独立的人,彼此扶持,彼此担待,分享未来的生命,仅此而已。”
“甭叫我妈……我可不敢当。”在齐欣芮看来,穆韵夕的这种态度很恶劣,她能亲自来这里找她已经算是很给自己儿子面子了,结果这女人不仅不领情,竟然还敢出言顶撞,这让她情何以堪。
穆韵夕眯了眯眼,深呼吸,行了,就这样了吧,反正他们以后也会很少见面,既然局势已经无法挽回,再坐在这里也不过是自取其辱,何不离开?
于是,想到这里,她借口还有工作要做,暂时先走一步。
刚进了办公室,她就接到陆良生的电话。
“宝贝,怎么样?”陆良生的声音慵懒无比,像是刚刚起床的样子。
她觉的莫名其妙,“什么怎么样?你睡糊涂了啊?”她敢打赌他一定是还躺在床上,一想到这里,就直恨得牙痒痒,苍天呀,大地呀,为什么这个世界如此的不公平?
“我妈难道没有过去找你么?”应该不会的,他可以确定的是,昨天晚上自己的那番话会在母亲心上留下痕迹,即使不是波涛汹涌,最起码也应该起了小波澜……他琢磨着今天一定会去找她,所以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确认。
“……”韵夕哑口无言,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起,原本愉悦的心情也在这一句话之后变得郁郁寡欢起来。
“怎么?又是不欢而散?”陆良生沉声道,语气里已有了浅浅的不悦。
“恩,我也想好好说的,可是……”她为自己辩解道。
“你就不能体谅一下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对我们有多反对,我好不容易才让她的心动摇了一下,结果你倒好,又搞砸了,只是说几句好话安抚一下她,宝贝,你告诉我,真的有那么难么,嗯?”陆良生郁闷的真想打人,可是声音却比以往的听起来还要温柔亲切,仿佛是在对她诉说着最甜蜜的情话。尤其是最末端的那一声,语调微微上扬,轻薄之意显而易见,却仿佛又带有了一种难言的勾魂夺魄。
她的心仿佛也随着他脱口而出的话语渐渐冷淡下来,他连一句谁对谁错都懒得问,就直接一棍子敲定她的罪行。看吧,还是会吵架,不管感情有多么甜蜜,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出现并且阻隔在他们之间,于是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仿佛隔了几光年的距离,她越来越触摸不到他的背影。
她一直沉默着,陆良生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连着叫了好几声,她也不做辩解,只是淡然的开口:“恩,知道了,是我的不对。”语气淡的仿佛只剩下一缕青烟,风一吹就会飘走。
“宝贝,生气了?我只是随口抱怨了几句,别放在心上。”陆良生承认自己是有些过于急了,口气不免重了些,可是这也是为了他们的将来好啊,总不能一辈子永远都得不到家人的祝福吧。
他怕她多想,所以也不等她回答,紧接着又说道:“算了,就这样吧,我们出去住就行了……”
待挂上电话,韵夕忍不住伸手去揉摸眉骨上的疤痕,真的已经很淡很淡了,淡的仿佛不经意间就会消失。嘴里有些苦涩,有一种不知名的情愫一直萦绕在心头,似是想极力挣脱出来,可是被理智压得死死的,她不敢去往深处想,那呼之欲出的究竟是什么,因为,她很怕,怕极了自己若是知道后会后悔今时今日所做的一切。那将是一种切肤之痛,噬人心神,痛彻全身,她只怕软弱的自己到时候会承受不起。
韵夕终于忙完手头的所有事情,只身去了A城。她忙的这一段时间里,几乎每一天都是早出晚归,事务所——法院——公寓,三点一线的生活,单调而乏味。所有的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和安详,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从前那么多的事端,一切的一切都现世安稳,有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淡然。唯一改变的或许只剩下那路边安安静静的梧桐树叶,在悄无声息中慢慢的变黄了,凋零了。可是这些都与行色匆匆忙碌的人们毫无干系,因为春去秋来,花落花开,都只是自然界最寻常不过的事情,无人在意,亦无人怜惜。
临走之际,她又去了白蕙葉那儿一趟,终于见到了传闻已久的那个男人——池畑。她其实不甚喜欢,只因他长相太过阴柔,带有了女子一般的俊美和细腻,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一阖一闭间不断有徐徐风情喷然而出,眼角上挑,绅士礼貌,和白蕙葉还真是般配。坐在飞机上时,她还在想着,抑制不住的想笑,白蕙葉太过于惊艳美丽,或许也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入得了她的眼。
她去A城这一趟可能要耽误一周,最快至少也要三四天,所以就跟白蕙葉他们约好,等到时候搬家的时候再一起庆祝。
明明短暂的只是几十分钟的航程,她却还是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飞机即将着陆,看着窗外的浩渺天空,碧空如洗,白云飘零,顿时产生了一种身心俱疲的黯淡感伤,仿佛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来,整个人都是温吞吞的。
出了站,沈微早已等在外面,笑靥如花地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她顿觉贴心无比,一路上舟车劳顿的疲惫感也仿佛随着这种莫名的温暖而烟消云散。
衣角似乎正在被什么东西拉扯着,她一低头,就撞进了一双黑亮清明的双瞳里,小小的人儿正使劲的仰着头想引起她的注意,她内心一阵悸动,动作已经快过意识的弯腰蹲下,很漂亮的小孩,稚气的面容上那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仿佛带有了某种魔力,让她情不自禁地深陷其中,于是忍不住就伸出手去抱他,小孩子也很听话,乖乖的搂住她的脖子,粉嘟嘟的小脸蛋在她耳边微蹭,惹得她一阵发痒,终于笑出声来,温暖明媚,清雅素致。
这一瞬间,她终于顿觉,为何这世间的每一个女人都会想有自己的孩子,因为他们是如此的可爱,像是善良的小天使,挥舞着透明的翅膀,环绕在大人们的身旁,带给他们笑语,带给他们乐趣。
她突然回想起自己当年无知的行为,彼时年幼,从未深想过。而此时此刻抱着怀中的柔软的孩子时她才惊觉,原来自己竟那样残忍过,亲手扼杀了自己肚子里的骨肉。孩子是无辜的,可是大人们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等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后,又一味的逃脱,为自己辩解。原来自己也曾经那么自私过,想都这里,仿佛有一种轻微的失落感缓慢的爬上她的心头,背脊渐渐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沈微的说话声打断了她早已飘回旧时的凌乱思绪,她顿时收起自己隐藏已久的感伤情愫,换上笑颜,跟沈微聊天。
“这是我儿子,小原。”沈微捏了捏她怀里的孩子几乎粉嫩的脸蛋,笑着出声,“来,小原,叫阿姨。”
那孩子真的很乖,当即就吧唧一口亲在韵夕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