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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奇特的话语感动了。从那天起,每天下午活动课的时间,我都是在这间教室里度过的。我静坐在墙角的椅子上,听站在屋子中间的他拉动听的曲子。那些音乐旋律眨着眼睛,非常轻快地从我的心灵上抚拂而过。我也渐渐觉得他很美:他掌上有美丽的音乐。
他拉琴时,包括同我谈话时从不转身,他说自己给别人的是音乐而不是别的东西。“那天我以为敲窗户的是音乐老师,没想到会吓着你。”一段时间后,我们熟了,他的话也多了起来。 “你飞跑时颈上的白丝巾不住飘摇,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白兔。”
“你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我抚摸着颈上雅致的白丝巾问。
他就读于音乐学院附中,那里有更好的设备更好的师资,可就因为这里有一条美丽的林阴道和赏识自己的音乐老师,他每天下午都要来练琴。“我不在乎自己是否能成为著名的小提琴家,能做一个用音乐谱写生命的人,这就足够了。”
他坚定的语气,将他那留在我视野里的背影塑造得更高更大。
白丝巾的鼓励
第十一届全市校园艺术节要到了,我鼓励宋王景去报名。“不去。”他一句话就把我的热情浇灭了大半。宋王景自负,但内心更多的是自卑与孤独。他渴望有人听他倾诉,不论是用音乐还是用语言。可是他怕,害怕别人走进自己的壳,尽管他不承认自己正在用自卑为自己做一只茧子。
我第一次站在他面前,盯住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必、须、去!”
“为什么?”宋王景眸子里闪过一丝迟疑。
“因为音乐在你掌上!”我大声嚷嚷,“你应该把手伸给每一个要同你、同音乐握手的人。”
说完,我转身便走。整整一个星期,我没有再去那里,而他,也没有再在校园里出现。
几天后,我小心地把白丝巾熨平,装在一个小小的木匣子中寄给了宋王景,里面还附了张小纸条:“宋王景,希望在一个月后的开幕式上看到你的身影,哪怕当幕布拉开时,你是背对着观众的。但请你在乐曲结束后一定要转过身来,我打赌你不仅会听到如雷的掌声,也会看到无数张真诚的笑脸。要同音乐握手的人不只是你我。”
破茧而出
一个月后,校园艺术节在青年宫如期开幕,全市几千名师生代表云集一堂,我也列席其间。拿到节目单的那一瞬间,我第一个念头就是找“宋王景”这个名字。在节目单最后,我终于找到了,在这个名字之前还有个星号,这意味着如果时间不充裕,这个节目就不能出台。那一刻,我恨得咬牙切齿。
我祈祷每个节目越短越好。终于,主持人宣布:“下一个节目,小提琴独奏。演奏者,音乐学院附属中学,宋王景。”
我紧紧攥着椅子扶手,我太明白这一次对宋王景的重要。
紫红色的幕布缓缓拉开,柔和的灯光射在舞台上。天哪!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宋王景居然面朝观众!我的鼻子发酸,我抑制着自己的泪水。我听到了台下一片哗然,有人已经开始悄悄退场。
宋王景的《致爱丽丝》就在这片嘈杂声中开始了。一阵阵震颤的弦声从台上流泻下来,如一条条闪电亮耀在我听觉的暗夜里。我带着祈祷一般的心情闭着眼睛,在我脑海里,音乐有如夜的河闪烁着晶莹的亮光,潺潺流着。会场渐渐变得安静,他出色的琴技征服了大家。我想,即使是一个不懂音乐的人,今天在这里也会明白音乐的含义——那是心与心碰撞时产生的可以让宇宙万物相沟通的符号。
当宋王景把小提琴从肩上拿下时,会场内的掌声远比我想像的要响得多,我的泪水不知何时已不争气地流下,我透过那片水雾看到了镁光灯的闪烁,看到台上挺拔的宋王景。他终于咬破了自己的壳,我为他的勇气喝彩!
那天城里的报纸都在谈论音乐学院附中那个叫宋王景的才华横溢的男孩,十八岁的宋王景成名了。这一天其实早该到来。
电视台记者听完宋王景的故事后问:“是什么促使你走出阴影,与每个爱音乐的人握手呢?”
宋王景答:“是一条白丝巾。”除此之外,他一句也没解释。
记者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可我却明白。我微笑着看完了电视采访。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宋王景两个人心里明白。
与音乐握手的宋王景是美丽的,因为音乐在他的掌上。
第一部分:爱的孤独归来的燕子
当我心情愉快地回到家中时,春麦早已丰收了,时下正在插秧,刚刚沐浴过的秧苗,摇动着翠绿的双臂,纷纷地拥进我的怀里。
一
一个猛子扎下去,九月的铃声就没完没了地响了。父亲把水淋淋的我从河里拎上来,用拳头告诉我:今年初三了。我只好把秋天的希望一古脑儿装进了书包,等待着来年的收获。
初三了,意味着我以后只能一个星期回一次家。老师们研究了又研究,终于决定腾出几间教室作宿舍让我们住。这下可苦了我们这班自由惯了的毛头,也苦了那些辛勤育苗的园丁们,只乐了个校门口开小店的吴老头,从此生意可就兴隆喽。
我正扛了一个大背包,狠狠向那眯着眼的吴老头喘气。忽然看燕子打门口经过,她看我累的样子,便跑过来帮我。燕子扎了个马尾辫,走起来一抖一抖的,抖得我心跳得快了,不由得喊出了声“燕子”,她回过头,漂亮的大眼睛一闪一闪,问我什么事,我呐呐的,急忙说:“你真好。”她一下子羞红了脸,把包放在宿舍门口,便飞跑了。
二
班主任老周是教数学的,头脑很精明。一上来就声嘶力竭地拍桌子:“你们已经初三了。要努力,努力,再努力。”尔后就讲了一通老掉牙的大道理。末了还不忘将手中的习题纸扬了扬:“这几道几何题大家抄一下,做好了交上来。”
第一次离开了父母过上集体生活,大家虽然有些怨声载道,但更多的是新奇和兴奋。学校食堂小,所以吃饭只能在教室里。四张桌子一拼,八个人一组,我跟燕子分在了一组。我是组长。安排值日时,我故意与燕子排在同一天,早晨吃完饭,她抢着收拾桌子,抢着洗碗。我望着她满头的大汗和一脸的恬静,感动了整个身心。
之后我就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燕子。初二升初三时,我是全年级第一名,而燕子比较差。于是,我常借故去辅导她。星期六回家的时候我说燕子我没骑自行车你带我一起回去吧!燕子不好意思拒绝便答应了。最后一节是班会课,老周重申了一下政策后,不顾众多的抗议,居然上起了几何,当我们终于从三角形四边形多边形中解脱出来时,已经月落西山了,我跟燕子走出校门,经过小店时,看见吴老头正捧着个茶壶,立在了黄昏中,向我们诡异地笑。
三
哥们老远就跑过来告诉我今晚村上有电影,我叹道有电影我们又不能看。他神秘地一笑:“等着瞧吧!”一打听,嘿,好家伙,下晚自习后“集体大行动”——溜出去看。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呀。
这晚是老周值班,也活该咱们倒霉,路过宿舍时,看今晚静得出奇,就想推门进来表扬表扬(平时我们睡觉门不插销),这一来就露出了马脚,里头是空空如也,只见窗棂上一个大洞。老周气得七窍生烟,怒冲冲直奔电影场而来。
此时银幕上正放《铁道游击队》呢,一个老乡正在喊:“不好了,敌人来了!”老周就天神般地出现在我们面前:“给我回去,都给我回去。”我们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字儿排开灰溜溜地跟在老周身后回学校去,秋夜的蛐蛐也鸣着悲哀的调子,我们像战败的鬼子一样,班师回朝,只有影片里群众的欢呼声,还远远地传了过来。
到了办公室,大家都耷拉着脑袋不说话。老周发了火,吼道:你们好大的胆子,都给我跪下!我们吓得一抖索,都乖乖地跪下了,老周点了一支烟,半晌才说:“你们呀,不争气,近期我们班违纪的够多了,现在又给我添乱。你们初三啊!不比以前,要把精力放在学习上。有些同学仗着学习好,就带头。”说到这里,他阴冷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好一阵。
过了一会儿,老周无奈地说:“今晚的事,要是被校长知道了不知要闹出多大来。时候也不早了,回去每人写一份检讨,就压在我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