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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喝,这两兄弟像是惊醒了,便止住了号哭,一边叩头一边说道:“请大人恕罪,请列位小帅恕罪,我兄弟俩实在太伤心了,也急得没了主意,乱了方寸,请大人与列位小帅恕罪。”说着,连连作揖,连连叩头。
众人对视着,不知出了什么事,乌力犍稍稍平息了怒气,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出了什么大事,快说!”
沙力登擦了擦眼睛,挺直了身子,说道:“小人刚得到消息,冒顿这个恶魔突然发兵,袭击了綦毋氏部落和勒氏部落,杀了綦毋达得,活捉了勒亦瓦。这两位好兄弟惨遭毒手,全是我们兄弟害的呀,全是我们兄弟害的呀!”说着,他又哭了起来。
“什么?你再说一遍!”乌力犍听了大吃一惊。
“勒亦瓦部落有人逃出来,昨夜找到了我营地。大约一月前,冒顿恶魔纠集了一万多骑,趁大雪天突然袭击了綦毋氏部落。綦毋达得首领猝不及防,被他活捉,当夜就被斩首。接着,冒顿又重兵包围勒氏部落,要血洗勒氏部落。勒亦瓦为了保全部落男女性命,只得束手就擒,现被冒顿押回单于庭软禁起来。冒顿宣布这两位兄弟的罪名是:通敌叛国。说的便是去年夏天的那件事,当时小人派人去联络,要他们准备接应大人。这便惹下了大祸,这不是我俩害了他们吗?”
乌力犍这回完全听清楚了,心头马上升腾起一股怒火。说起来这件事归根结蒂得由他负责,是他让独龙氏兄弟去联络綦毋达得与勒亦瓦的,后来得到了那匹“闪电”,也是他把那两个人弃之不顾的。当时沙力登他们就担心冒顿会对那两个部落下手,但他自信冒顿不敢,没这个胆子,还对红花说过,让她去对沙力登讲,这件事他会管的,冒顿若对这两个人下手,便是对东胡的挑衅,让沙力登、莫吉奇放心。
现在出了这等大事,分明是抽了他一个嘴巴,也使他在几十个小帅前十分难堪。他注视着两边的小帅们,盯了一眼边上的哈隆。哈隆迎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神情很尴尬,那些小帅们则表示着一种愤怒与惊叹,有的还嘟嘟哝哝骂着冒顿这头恶狼。
他是东胡大人,办事要公正,也不能推诿责任,他抚摸着自己那颗硕大的光头,压抑着心头怒火,思忖了片刻,便问道:
“还有什么情况?那两个部落现在怎样了,勒亦瓦怎样了?”
沙力登答道:“小人就知道这些,听说两个部落的老老少少都被赶到神祠,让他们在神坛前立下毒誓,永远效忠冒顿这个恶魔。勒亦瓦兄弟被押到单于庭形同囚犯,生死都握在冒顿手中。这两位都是匈奴的英雄啊,竟落得这般下场,匈奴人灾难深重啊!”说着,他又擦开了眼泪。
《马踏东胡》 愁云惨雾再施毒计(1)
乌力犍想了想,说道:“你俩也别太伤心了,先退下吧,这件事我会管的,我自有安排。”
等独龙氏兄弟退出后,他转过身来,怒气冲冲地问哈隆:“这件事你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吗?你的那些人干什么去了?”
哈隆小帅是个机敏的人,已料到乌力犍会训斥他,会把那股怒气、怨气撒在他身上,所以早有准备,便谦恭地回答:“大人,刚才独龙氏兄弟说了,这次冒顿是趁着雪天突然袭击,那两个部落都猝不及防,可见行事机密。勒氏部落来报信的一定是仓皇逃出,日夜兼程赶来的。过两天,我的人一定也会有消息传来的。”
果然,三四天后哈隆小帅来告,他派出的细作带回了消息,除了证实了沙力登、莫吉奇的报告,还描述了单于庭的欢腾喜庆的气氛及不少匈奴部落对这件事的反应,这次行动的成功使冒顿单于在各部落中的威望更高了,原来还心存异议的一些王公贵族都口服心服了。
听了哈隆的报告,乌力犍更加恼火,心想,自己小觑了那位匈奴单于,此人的行事方式确实叫人害怕,自己得认真对待,不然,会出大乱子。
不顺心的事接踵而来,乌力犍的大妻泰娜夫人在回部落过节的路上,不慎翻了车,跌落在沟底。受伤的泰娜夫人时而昏迷时而清醒,巫师们几次作法求助天神,也无济于事。他们调制的那种很苦很稠的药汁,泰娜夫人喝了不少,病情却日见沉重。
泰娜夫人虽然多年不侍寝,但大人乌力犍仍很尊重她,她也帮丈夫出过不少主意,是个能干又明事理的女人。
泰娜夫人眼看不行了,弥留之际,她突然清醒过来,喝了几口糜粥,要找乌力犍说话。乌力犍匆匆赶来,坐在她身边,俯身听她的临终嘱咐。秦娜夫人在关照了几件家族与子女的事后,对乌力犍说道:“还有一件事,我心中总是不安,你向匈奴要那匹马,我总觉得不合适,你是大人,这件事办得有欠公正。”
乌力犍不愿提这件事,也不想再作议论。泰娜夫人当初就曾劝过他,不要恃强凌弱,人家匈奴没招惹你,何必为一匹马伤了和气。当时,他认为这是军国大事,可以不听妻子的。再说,那匹马他又十分向往。现在她又提起那件事,还说他有欠公正,他听了有些恼火,心想那冒顿表面与我友好,背后暗暗下绊子,你知道什么。但妻子已这副模样,也不必对她申辩,便不置可否地“唔、唔”了两声。
泰娜夫人喘了一口气,又说道:“独龙氏他们毕竟是匈奴人,与我们不是一条心,你凡事要留意,要为东胡人打算,不能太听信他们,这也是我不放心的。还有红花……侍候你一年多了,也够了,送她回去吧。”
这些话,乌力犍又不爱听,心想,当初说应该接纳那些匈奴人的是你,现在又说他们与我们不是一条心,不要相信他们,全是你的理。再说,自己的所有举措正是为东胡人的利害打算的,这种时候,你操那些心干吗?于是,便说道:“你放心吧,我是东胡大人,那些事不会疏忽的,你好好休息吧。”
说着,他拍了拍泰娜夫人的手,替她掖了掖被子,就站了起来。
泰娜夫人“唉”地叹了一口气,不说话了。
两天后,泰娜夫人去世了。
泰娜夫人的葬礼办得很隆重。东胡人的葬礼很有特色,亲人去世时,家属亲友大哭大号表示悲伤,到送葬时则一个个载歌载舞,喜气洋洋,表示送死者升入天堂的喜悦。送葬时还要准备一条肥狗,系上彩色丝带,引领棺木至墓地,然后将死者生前的衣着器皿、坐骑,连同那条肥狗一起宰杀焚烧,供死者在天上继续享用。至于那条肥狗的使命是一路上引领死者的灵魂,将死者的灵魂送入天堂,送归东胡圣地——红山。
为泰娜夫人送葬的那天,像是一个盛大节日,就近部落的人们都赶来了。他们穿着新衣,踏在白雪尚未化尽的山道上,迎着料峭的春风,手舞足蹈,唱着整齐划一的送葬歌,歌声唱道:
天如穹庐呵笼罩四方
命如草芥呵随风游荡
送你灵魂呵升入天堂
美衣你穿呵美食你尝
保佑草原呵无灾无害
保佑草原呵人畜兴旺
保佑草原呵无灾无害
保佑草原呵人畜兴旺
乌力犍站在半山腰的一个巨大的洞穴口,看着那绕山而上的长长队伍。泰娜夫人的墓穴就在这个洞穴中,这个方圆百丈的洞穴中,埋葬着东胡几十位贵人。乌力犍突然发现,匈奴人独龙氏部族的男男女女也来了,沙力登与莫吉奇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们也学着东胡人那样甩袖踏步,边舞边唱着“送你灵魂呵升入天堂,美衣你穿呵美食你尝……”一步步逶迤而上,神情十分虔诚。
乌力犍有些感动,心想,那些弃家离乡的匈奴人也真可怜,他们处处献殷勤、装笑脸还不是要讨自己的好,讨自己的欢心。泰娜死了,这原本与那些匈奴人无关,你瞧他们照样认真地率领部落的男男女女都来参加这个葬礼,表示对泰娜的尊重与敬意。
他又想起泰娜夫人临终前说的话:“那些匈奴人与我们不是一条心。”他苦笑了,心想,现在那些匈奴人跟我们不一条心行吗?他们是靠自己的庇护生活的。如果不是自己收留了他们,他们早就像泰娜那样躺在坟墓里了,不,安安稳稳躺在坟墓中的福分他们也没有,只能是抛尸荒野。泰娜啊,你是一个能干的女人,但这一层你没想到啊……
草原上的春天很短,残雪化尽,春天已过去了一半。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