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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有了羞意,牙齿怕要咬碎了,脚下卷起龙卷风,你这臭流氓。我踩死你。
这要踩下去,万福真要成外星人了。赵根伸手拽住。明希反手一个狠狠巴掌,眼神凌乱,脸部表情凶得要吃人,你也不是好东西。流氓。你们都是臭流氓。不跟你们玩了。说完拧身拔腿狂奔。
赵根捂住脸颊,那火辣辣的灼伤感立刻把一串电流传递至中枢神经,再迅速送抵全身,并冒出一个一个噼哩叭啦的小火花。赵根纳闷地瞅万福。万福艰难地抬起一根小手指头,她是女的。我操。赵根一愣,明希的身影在眼角余光处一晃,转身追去。
万福大叫,不要哇。重色轻友!
三十一
明希跑得不慢,赵根跑得更快,在公园湖边的草坡处几步赶上,不敢伸手去拦,又不好意思去看明希,低头叫了几声喂,情急之下,满脸通红。明希住了脚。明希的影子在日光下,在几丛紫红色的鸡冠花上轻轻摇晃,有薄薄浅浅的香味。草地上有三个十余岁、衣着光鲜漂亮、因为营养过剩脸蛋依稀相似的城里男孩,在比赛拿大顶,头下脚上,各自露出一截肚皮,翻过身,好奇地往这边张望。一个淘气的孩子就喊,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脑袋,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声音尖利。
明希扑哧一笑,笑声马上凝住,啐道,喂什么?你才是喂!折身往另一边跑。赵根继续赶上,明,明希,他不晓得你是女的。
现在知道了,还不让开?明希气势汹汹。赵根还没说话。那边声音又起,还拍起节奏分明的巴掌,显然是合唱,格外响亮,原始社会好,女的光屁股跑,男的追上就撂倒,哎呀,哎呀,我要!
明希一怔,手下意识往凉嗖嗖的臀处摸,裤裆那条早先崩开的那点线缝,经过这番折腾彻底完蛋了,蓝裤子变成两片蓝布。明希的脏脸瞬间火烧,烧红烧白烧透,嘴里发出猫被踩了尾巴的惨叫,身子一闪,缩入旁边雪松后的旮旯,下蹲,两腿并拢,呜咽着,瞟一眼不知所措的赵根,喂,把你的裤子给我。
赵根本想提醒明希这事,开始是不知如何开口,现在结巴了,我,我,我没穿短裤。迟疑几秒钟,耳里听见明希委屈的哭音,一咬牙,躲入女贞灌木丛后,先脱裤子,再解外衣,把外衣裹在下身,起身把裤子扔给明希,立刻蹲下,外衣裹得住前面裹不住后面。
那三个男孩叫得更欢了,双手做出下流动作,你拍一,我拍一,我们一起打飞机;你拍二,我拍二,看谁是个软小二;你拍三,我拍三,做爱其实很简单;你拍四,我拍四,一晚搞个七八次;你拍五,我拍五,脱光衣服扭屁股。
赵根倒听万福讲过一个屁股的笑话。说他们那的乡下方言里把屁股称为被子。万福打着响指说,一个年轻人到姨妈家做客。晚上告辞时,姨妈竭力挽留说,急着回去干啥?你表妹已经把屁股洗好了,晚上睡过再走。赵根初未听懂。万福忙躺下来,四脚朝天,屁股扭动,摆出那夜在小巷墙壁缝里看见的那对男女所干抽抽送送的勾当,用身体语言不断启发他。赵根这才恍然,此刻,自是啼笑皆非,这些省城里小孩真猖狂,不过唱得还真压韵。
明希已从雪松后转出,见赵根狼狈的模样滑稽无比,忍耐不住嗤地一下笑出声,顿觉心花怒放,笑声渐大,几被笑声噎死,颈脖上青筋跳起,不得不攥紧拳头砸向无辜的草地,一双贼兮兮的眼睛瞄着赵根数得出胁骨凹瘪的胸口不停打转。赵根坐倒,紧按住衣襟,哪敢再动。万福已从竹林里跟来,见赵根可怜的糗样,嘴里念念有词,开口欢笑,笑得比明希还凶,在地上连翻几个筋斗,被明希飞来一拳,拍拍脑袋,或许觉得这样对不起赵根,而那三个小孩实在聒噪,眼珠子发亮,大吼扑去,搡倒其中一个,二话不说,开始扒人家的裤子。小孩们鬼哭狼嚎,死命尖叫,乱七八糟地喊,救命啊强奸哪非礼啊。被剥的小孩双手紧拽裤子,细小的嘴巴如鸡喙勾起,因为恐惧就发不出声。
凶神恶煞的万福眼看要得手,草坡下奔出一男一女。男的大喝,住手。声音破空,女贞树叶也扑扑轻颤。明希不笑了。赵根抬眼望去。那男人,生得壮实,浓眉阔脸厚唇宽肩。那女的头发乱似鸟窝,上身套一件暗红色的蝙蝠衫,下面踩一条脚踏式黑色健美裤,嘴唇涂得腥红,眼圈描得乌黑,正是南昌街头的时髦女郎,偏生腿长且细,形状格外骇人,此刻正一脸怒气。
万福讷讷地松开手,想往回跑。女人飞腿,踢得凶狠,风声带起。万福机敏,斜身避开。女人收势不住,腿迈出一字,哎呀李桂芝,叫了声,沿草坡滚落。那男人脸色沉下,朝万福的大腿就一脚。万福闷哼,重心失去,坐倒。明希双手捏紧,嘴里替万福叫疼,惨。赵根变了脸色。那女人挺起身,可能拉伤韧带,一时站不起,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往死里打。没王法了啊?这些没人要的兔崽子。大白天抢劫啊。给我打,往死里打。我的妈呀。女人几乎要哭。那男人随即应声一脚踢出。万福仰天跌倒,脑袋歪歪地塞在手臂下,好像一只被打翻的鹅,一只手撑住肚腹,嘴里吐出白沫。被剥裤子的小孩跑到女人身边,叫,姨。你怎么了?女人挣扎着爬起,双腿变成叉开的颤颤的圆规尖。明希看看赵根。赵根把外衣衣袖在腰间一束,打上结,也管不了光屁股有多难看,窜出去,拦在身子蜷曲低声呻吟的万福面前,对那男人说道,大哥,对不起,我这兄弟与你家小孩开个玩笑。刚才,你家小孩也与我开玩笑。
开玩笑?男人瞥了眼赵根的古怪模样,笑了笑,剃得发青的下巴翘起,冷哼,我也与你开玩笑。巴掌甩出,这巴掌比明希的巴掌不知大了多少倍,不知快了多少倍,也不知狠了多少倍,浑若生铁铸就,又干又冷又硬。赵根哪来得及避让,头颅轰响,眼前飞起一群嗡嗡叫金色的蚊子,嘴角溅出血,应声摔倒,看一眼额头蹦出豆大汗珠脸色苍白的万福,爬起,昂首,一抹嘴角的血,手指向女人身边的小孩,对那男人喝道,他们刚才骂我们,还说脏话。你不管。现在我兄弟不过与他玩耍,你下这样的重手。你还要不要脸?
哎哟哟,这是哪里的野伢崽?说话还一套一套。女人一瘸一拐,拐到赵根身边,一巴掌扇来,看见赵根嘴角的血,住了手,眼神鄙夷,褐黄色的眼珠子向外凸,我们家小军会说脏话吗?就冲你,也配?狗都不如的脏东西。我还怕脏了自己的手。犹不解恨,一口痰吐在赵根脸上。另两个小孩围过来,也是两口痰吐在万福脸上。一个说,我们在这里玩得好好的,他就冲过来,打小军。另一个一边叫嚣,一边用脚踩万福的手,傻X,起来单挑啊。
万福闷哼,却不答话,搂住这小孩的腿,扳倒,身子压上,把小孩的一条胳膊拧到背后。小孩仆倒在地,眼泪落下,放声号啕。男人大怒,一脚扫向万福。赵根团身侧滚,抱住男人的腿,猛力一咬。牙齿灌满愤怒。这男人腿部肌肉比铁还硬。男人提膝,脸变了形,一拳击出。赵根滚落,觑见草地上一块石头,劈手抄起,照男人脚踝处狠狠一下。男人吃痛不过,蹲下身,眼里凶光大起。万福红了眼,甩开那只会哭叫的小孩,喊了声我操你妈,直冲过去,形若疯狗。那男人抓住万福胳膊,抢圆,往地上甩。万福咬牙爬起,复又扑来。男人狞笑,眼中透出冷酷的光芒,深吸一口气,原本隆起的胸膛往里瘪下,腾空扫腿踢出。
赵根更不犹豫,纵身扑出。这腿踢至左臂,左臂咔嚓一声似已断裂,紧接着左胁处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赵根凌空飞起,天空压至胸口,重逾千均,嘴角血沫涌出,裹在下身处的衣裳滑落在一边。赵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左边身子似被万蛇啮咬,右肘撑地,欲再起身,一口血喷出,草地上落下点点腥红。男人一怔。万福悲嘶,双眼通红,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奇怪声响,再次冲上。那男人拧住万福胳膊,仗着身高臂长,任他两条腿乱蹬,眼里有了惊恐,嘴里喝骂,疯子,他妈的。女人后退一步,想远离这有了血腥味的战场。明希尖叫,决眦欲裂。赵根这一口血喷得她发了恨,如被激怒的牛犊,自另一侧蹿来,一头顶至女人下腹。女人向后摔倒,明希歇斯底里扑上前,拽住女人头发,乱撕乱扯。女人脸上出现几条血痕,手一摸,似不敢相信这是自己流的血,呆了。那三个小孩眼见不妙,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