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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紧紧跟在公主身后,汉人的御花园里美景如云,曲曲折折的细径暗藏风情无数,若非身负保护公主的重任,他怕是早就看呆了。
翠竹深处传来宫女们的嬉笑声,阿兰珠拨开眼前的细竹,就看见十余个宫女在空地上的几棵花树间玩捉迷藏的游戏。中间被蒙眼的宫女的身材高于周围的人,而且体型极瘦,和周围丰满的宫女相比,竟似一根翠竹的纤瘦。
“来呀——”
“来呀——”
“……”
宫女们拍着手,欺诱着中间的人。她也不禁会心一笑,不论在哪里,女孩子们的游戏内容却是大同小异。
只是不知为何,这一幕透出说不出的不对劲,但具体的不对之处却又一时想不起。
“抓到你了!”
中间的人发出含糊的声音,径直向她扑了过来。阿兰珠也没有拒绝的意思,竟被抱了个满怀。
——这个原以为只是高瘦的宫女竟是个男人!
“大胆!”
因为过于惊讶,她反手欲给了对方一个耳光,强迫他松开自己,可当对方拉下蒙眼的布,悬在空中的手却无法落下:若不是刚才发现他的确是男性,她甚至可以用美若天仙来形容这张脸。第一次,她知道美丽是一个中性词,男人也可以用美貌无双来形容。刚才的玩耍让他面带红潮,缗上的发髻也有几分凌乱,微散的头发掩衬下,更显得我见犹怜,眉眼精妙举世无双。
这人呆呆的看着她,她虽还不知道他是谁,可却又觉得有几分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自己到底在哪里和他见过——照理说,这样面容的人,应该记忆深刻才是。
“大胆,你是什么人,竟敢拦着公主的路!”
阿诺上前,他也被这人的面容惊呆,但他不会忘记自己的职责。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刚才还和他玩了不亦乐乎的宫女们忙上前将他拉开,又有一个相貌极美的宫装少女上前与云儿耳语了几句。
阿兰珠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只是那两人眼神闪烁还不是回望,她也猜到刚刚那个男子必有秘密。倒是这个名唤莎莎的宫女,地位很不一般,瑾妃派给自己的云儿在宫中的地位也不低,可在莎莎的面前很是惶恐,而且这个莎莎,不仅衣服与常见的宫女穿着的式样不一样,相貌也胜出一般宫女太多,若不是她穿着还是宫女,她甚至不输于后妃的美艳
“让公主受惊了。”不卑不亢的口气,衣裙是蓝色的莎莎向她行礼,“是我们的过错,如果公主有不开心的地方,还请见谅。”
作为一个宫女,她的态度可以称为放肆。
中原宫廷规矩深严,虽然宫女们小心翼翼却也难逃主子一时兴起的责罚,但这个宫女的口吻中却没有任何害怕,她甚至抬起头,大胆地与公主目光平视。
“没事,我不是个小气的人,也不会因此责罚他们。只是刚才那人是谁?你们为何把他打扮成女子?”
“公主,深宫之中是非极多,刚才那人是谁,若没有瑾妃娘娘的允许,这宫中是不会有人告诉公主的。所以,请恕奴婢不能告诉之罪。公主若是一定要知道,还是去问瑾妃娘娘吧。”
她的言语中透出一份强硬,这份强硬不是一般的宫女会有的。阿兰珠忍不住重新注视这名宫女,只见她洁白的额上点了花纹与金粉,头发后梳,发尾还系了几根丝带,衣服的前胸有深蓝色的绢花。她的装束与大部分宫女不同,而且她的气质尤其不同凡响。她的年纪与自己相仿,可眼中流出的却是自己还没有的自信与沉稳,甚至有一点寒冷。
莎莎并未与她多说,她与其他宫女一起行礼后就退了下去。那个被打扮成女子的男人似乎有些害怕莎莎,尽管她不停地与他说似是安慰的话,却依旧是一脸惊慌的神情。他似受惊的孩子一样无辜的回看,直到被她们连拉带拖地带出自己的视线。
“这个莎莎,到底是什么人,口气倒不小。”
直觉上,阿兰珠觉得她对自己有敌意。
“莎莎姑娘可是这宫中的大人物。她是瑾妃娘娘的远亲,又认过刘公公做干爹,所以在宫里,便是几位娘娘也要给她几分薄面,至于那些不懂事的新人,若是得罪了莎莎姑娘,这一生就没有出头之日了,甚至能否保住性命也要看天意了。”
云儿极怕莎莎,不过也不敢不说好话。
“好在莎莎姑娘一向处事公正,宫里也没有仇人。只是刚才公主犯了一个宫中的大忌讳,莎莎姑娘才会语气上有点强硬。”
“不就是个小宫女嘛!我们公主到底是可汗的女儿,就连你们的皇帝也要让我们公主三分,她一个小小宫女凭什么对公主无礼?”
“小蛮姐姐,后宫可和朝廷不一样,后宫有后宫的生存法则,便是皇帝也未必可以事事过问。若是得罪了莎莎姑娘,谁也不知会出什么岔子。”云儿一脸惶恐;“皇上最宠瑾妃娘娘,又事事信任刘公公还时常去永央宫——”
“永央宫?你是说永央宫?永央宫不是宁王住的地方吗?你是说她在永央宫,那刚才的男人又是谁?”
云儿的脸色瞬间像纸一样苍白,她跪在地上不住的叩头:“奴婢该死,奴婢罪该万死。可奴婢家中还有高堂老母弟弟妹妹,全凭奴婢的月钱养活。奴婢求公主不要问奴婢,奴婢任凭公主打骂,只求公主放奴婢一条生路,让奴婢的家人可以苟延残喘。”
“这话说得好像一说出刚才那人的身份,你就会性命不保一样。我只是提到永央宫,你就怕成这样,难道这永央宫中住着妖怪?”
“奴婢倒是听明白了。”小蛮心直口快,“宁王住在永央宫中,那个了不起的莎莎也住在永央宫中,所以刚才那个漂亮的男人即使不是宁王也和宁王关系不一般,看她一副怕事的样子,十有八九那个人就是宁王了。”
“小蛮,别吓唬她了。”见云儿一副怕死的样子,阿兰珠心中也明白了八九分,“要知道那人是谁,去一趟永央宫不就真相大白了。何况我身为未婚妻子,也该看望一下我生病的未来夫君吧。”
“公主——”云儿竟抱住阿兰珠的腿,“若是公主私去永央宫的事被娘娘知道,那奴婢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阿兰珠不免有几分不快,身为公主的骄傲让她无法就此罢手。
“我乃可汗的公主,与你们的宁王也早有婚约。你们汉人讲究男女授受不亲,但我的未婚夫生了病,我这未婚妻去看他一下又犯了哪条忌讳?你这么拦着本公主,莫非有什么事一直瞒着我?”
“就是。你有几个胆子敢阻拦我家公主的路!就是在草原,除了大汗,也没有谁敢对我们公主要求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
“可是……奴婢便是死也不可以让公主过去。”云儿都快哭出来了,“没有瑾妃娘娘的允许,谁都不可以带公主去永央宫。”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本公主?”阿兰珠示意阿诺将云儿抓起,“我可是大汗的女儿,在宫中处死一个不听话的女婢,想必也没有人会为你求饶。现在,你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话,告诉我那人是谁,我为什么不可以见宁王。”
“若是你的回答让我满意,我会当作什么也没有听见,就此放过你的性命。否则——你自己好好想清楚,我给你时间考虑。”
云儿抬头,看见几个塞外的彪形大汉围着自己,这个江南女子顿时连抽泣声也不敢发出,愣愣的看了半柱香的时间,终于开口了:
“公主猜得没错,刚才那个人真是宁王不假。瑾妃不许公主见宁王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宁王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才华惊世的神童了。”
“我听宫中的老人说,当年宁王与王妃意图谋朝篡位,不想阴谋败露,皇上念及骨肉同胞,命他们在府中自尽,但在处理世子一事上却疑而不决。本来皇上有意将世子一并处死,但朝中大臣却大多反对:他们说皇上没有子嗣,世子到底是王室一脉,不可自断血脉。何况世子不过七岁,父母有过,但孩儿无辜。而且世子与汗王的公主有婚约,除非汗王解除婚约,否则会迎来兵祸。”
“据说当时为了商量好如何处置世子,御书房一连几天灯火彻明。因为不知道上面会如何处置世子,驻守在王府的御林军就将世子与宁王夫妇锁在大厅里好几日,后来世子被放出来时,御医们已经发现小世子有几分神志不清了,他们说世子是受了大刺激,恐怕要好好调养几年才会好转。可是这十五年来,小王爷的情况是始终没有好转,连御医们也都放弃了,说小王爷的病只有尽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