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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淫无度要那么多别人吧?”
“当然要。从中国宫廷之内的酒池肉林,到外国庙堂之上的O…R…G…Y,都是一大票人在群交的。”
“那多恶心。”
“是有令人作恶之处。”
“那你荒淫无度不起来了。”
“我也可以荒淫无度。”
“和谁?”
“和一位十七岁的可爱女孩。”
“只有两个人? ”
“表面上两个,但镜子里就不止两个了。”
“所以你房间里有这么多大镜子。”
“理论上,镜子对镜子,可以无限远,也无异无限多的两个人。所以呀,我才赞同复制我自己,使我变成多数,可以轮奸你,比如说,四合一,达到荒淫的效果。”
“纵使荒淫无度,也会The game is over; the game“s” “are” over,那时候一屋子都是你,可怎么办,我找不到‘你’了。”
“这倒是个问题。我假装发愁。看来,只有用孙悟空的方法,孙悟空那猴子,打架时候,拔身上毛一吹,就变成多数的自己,打赢了,再回收自己,回到一个孙悟空。我要附带回收机制,在我们轮奸你以后,由我一个人来料理善后。”
“清理战场吗?”
“不是,是清理我们施暴后的心灵,向被轮奸的十七岁道歉,请求原谅。你会原谅吗?”
“我想我只会原谅你,不太会原谅他们,你的他们。其中有一个严重做了不该做的事,一定加倍不原谅,因为——”
“因为——”
“我不好意思说。”
“我想我知道,我可以在你耳边猜出来。”
“那你猜猜看。”
我在朱仑耳边。“他从你小屁股这边强奸了你。”
“你为什么都知道?”
我笑着。“我当然知道。你以为那个我是谁?”
朱仑掩口而笑,又捂了我的嘴。“你别再说了。”
我拍了拍她的小屁股。下一次,我会轻一点、浅一点、次数少一点,你necessary evil、必要之恶,那是一种必要的“残暴”。对那一“残暴,朱仑疼得流泪,但是很快就流泪享有了那一感觉。泪珠还在脸上,她已还无笑意。她一定觉得很舒服,——她没有阳具,但她做了一次男生。
29 智者的虚拟第五号
智者的虚拟第五号。
我浴罢,正穿着睡袍,睡袍以内,一片赤裸。我喜欢那种感觉,用厚厚的睡袍,把外在挡在外面。而内在,我赤裸一无牵挂,自在无所不在。
我坐在书桌旁,写东西。大门开了,朱仑进来了,她庄严得不看我一眼,我也不看她。我们有约在先,我们都尽量假设对方不存在,我们目中无人,只有偷窥。
朱仑走进浴室。浴室没有反锁,但门上贴了黄贴纸:共产一次,你的浴室。
***
我坐回书桌,有一种异样,I’m a horny man,就在今天、就在现在。上次,第一次,我连浴室都没进去。今天是第二次,让第二次是第一次,没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是第一次。I’m feeling fairly horny(欲火中烧)。我想我要要她了。我要放纵它一下。想到这里,立刻出现了连续紧弛,快速蔓延到全身,像是突来的一次惊喜,惊喜有一次突来。我似乎不能准确知道今天它会怎样,但我知道它开始有点失控。
***
终于,我挺立在浴缸旁边,睡袍解开着。可怕的勃起,天对着我的朱仑。
***
接下来的,已全是它的世界。浴室除了暗淡的光线和低声的音乐,逼近的,是一片男人的赤裸;突起的,量天条庞然。
宇宙凝结在那里,那个宇宙里没有羞怯与恐惧,那些都是迹近世俗的动词和名词。那世界只有一个动名词,就是唯一的它,它的对赤裸在浴里的高中女生,以勃起相向。没有羞怯,也没有恐惧,有的只是自然的、宿缘的无言,面对着全部的陌生、陌生的逼近,高中女生失神翘起下颚,张开了判断中无法容纳的小嘴巴……
什么是天才?天才是第1次就把男人“性服务”到癫狂;什么是天启?天启是本能般的生疏而后纯熟;什么是天籁?天籁是喉音鼻音和声出不胜负荷的犹怜画面。为什么犹怜?因为那是施暴者的满足。最后,在纯结性感的嘴唇上恣意涂抹的最后,海涛、波浪渐行渐止。她从浴缸站起来,站立起整体的、水淋的赤裸,虽然脸上、唇上还留有男人的余痕,但已是法相庄严的一部分。她没用浴巾擦脸、也没用浴巾擦身体,她留下了衣服,赤裸的走了。
***
第二天早上,门缝下一个信封:
赤裸的走进我身边;
赤裸的走出我自己。
只记得有段空间、时间,
我在茫然,茫然如洗。
赤裸的走进我身边;
赤裸的走出我自己。
去忘记那段时间、空间,
也忘记喘息、喘息的你。
“真会写诗,这被强迫口交了的十七岁!”我赞叹。“最后一句,让它更具体一点吧,我来代她收尾。”
赤裸的走进我身边;
赤裸的走出我自己。
只记得有段空间、时间,
我在茫然,茫然如洗。
赤裸的走进我身边;
赤裸的走出我自己。
去忘记那段时间、空间。
也忘记那一大段漫长的你。
智者的虚拟第六号
智者的虚拟第六号。
像清朝的王与敕,他每在风景好的地方作诗。他的儿子要把这些诗印出来,他说不必。理由是:「写怀送抱,如弦之有音。所怀既往,则弦停音寂。」原来他把自己比作一张琴,只有弹时才有音乐可言,作诗时犹如弹琴,时过境迁,文如音杳。照这种理论,文章是动词、是有时空性的,时空变了,文章就作废了。又如晋朝的陶渊明,他不懂音乐,弹没有弦的琴。「辄抚弄以寄其意」,原来做假的弹琴动作,可以得到这一快乐。「琴中趣」可以超过「弦上声」,琴的作用,不在弦上的声音,而在更高的那层。
就是这种人,他以琴为「支点」,做出虚拟的动作,他演奏了无声的琴,他从像是发声的动作和工具中,听到声音、得到神曲。
有有声的形象在,无声也是一种声音。
十七岁有她潜在的天簌,像是无声的琴。但是,不论有声或无声,天簌所寄,斯音在兹。十七岁的多种声音里,叫床是最动人的。
叫床不必然一定来自性行为,叫床是可以「演出」的。「当哈利遇见莎莉」(When Harry Met Sally)里,就有女明星在餐厅「演出」叫床那一幕。餐厅中一位女顾客大感兴趣,跟侍者说,I’ll have what she’s having,要点那位女士点的。事实上,这部一九八九年的电影,是抄自近百年前的Herbert Beerbohm Tree(特瑞)爵士那句I’ll have that one; please。,只是当年那位英国影坛巨子没叫床而已。
由十七岁的性感的朱仑「演出」叫床,该多么有趣。朱仑看了「当哈利遇见莎莉」,她说她会叫得更好。
真的,她真叫得更好。
好的原因之一是,叫床的内容比电影多变化。电影的叫床是美国式的,制式而粗糙,比起日本式来,逊声多了。日本式叫床,混入哭声的或似哭非哭声的,是上品。但朱仑呢,却是「极品」,她的叫床又西方又东方,并且融入了中国。声声之中不但呈现了强弱疾徐,并且表达出最迷人的音色,唇音、鼻音、喉音,分分合合之间,一如潮水,节奏从潮水来去、起伏。对极了,就是起伏。叫床叫出了起伏的图画,起伏之中,一波又一波的,是高潮、一波又一波的高潮。那是正被强暴中的天使之声,那是天簌。我联想起玛丽?安德逊(Marian Anderson)在西比留斯(Jean Sibelius)家高歌一曲后,西比留斯那段话,这位「芬兰颂」的作者赞叹说,他家的屋顶太低了。这是什么意思,以天地为庐舍吗?不止吧?我看是要把天簌之声上达天听,给上帝听到吧?现在幸亏运气好,我们的屋顶没那么高,不然的话,叫完床的你,完了,录音机里的一切都要给上帝没收了,因为,可爱的朱仑,你泄漏了天簌。
朱仑说:
「我听了,那是我吗?……我会那样,不是我自己。」
朱仑说:
「那是我自己,我隐藏在深处的自己。我无法想像我还有那样一个自己。」
朱仑说:
「但是,我还是难以原谅我自己,至少难以释怀我自己。我好不像我。」
朱仑说:
「一定有个放纵的我,藏在我身体里,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