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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着打进烟的缘故和托儿的背景,号里还真没人言语,即使瞧着不顺眼,为了过烟瘾,也就装作不往心里去。
二罗根一看这阵势,本想打招呼,这下不得不一声不发完成着过智给自己的“任务”,正经是战士,一站就是天黑。
睡觉的时候,过智借口天热,在最外边的板上,与二罗根并肩躺在一起。
夜,静悄悄的,受了一天紧张的这帮家伙,睡得跟死猪差不多,呼噜声四起。
“二罗根。”
“过哥,没睡。”
“是宝丽让你来的吧?”
“神算,她里外都托了人,你这儿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您说的每句话,第二天就能知道。过哥,干那小子,是我们心甘情愿的,您背这黑锅,绝对不行。”
“你接着说。”
“现在当务之急,不是玩儿哥们儿仗义,而是群龙无首,一大帮子兄弟都得您撑着,千万不能凭自己的热乎劲,一了百了。是,是凉粉姐给您顶了个大雷,小命也搭进去,可是,您想过没有,光凭义气行事,不折腾出样儿来,凉粉大姐在地底下也不会甘心,您现在做的,既不明智,也不值得,更是大姐所不愿的。”
“还有吗?”
“有,现在正是要劲的时候,罪加一等的严打时期,所有的罪和刑罚都加了码,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的《关于严惩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的决定》,对有严重危害的,可以在刑法规定的最高刑以上处罚,直至判处死刑,这其中就包括,流氓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或者携带凶器进行流氓犯罪活动的,情节严重的,或者进行流氓犯罪活动危害特别严重的。
“还有就是这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或者死亡,情节恶劣的过哥,这可是玩儿真的,不是小孩过家家。”
过智说:“你丫背得够溜的。”
二罗根摸摸自己的后脑勺:“还说呢,整整背了三天三夜,宝姐玩儿狠,背不会不让吃饭。那娘们儿,有把逗,啊呸,臭嘴。”他自己扇了两个小嘴巴。
“怎么进来的?”
“十五天治安拘留,打架骂人,不敢带纸条,宝姐怕说不利索,用了这个法。”
“哥们儿,受罪了。”
“别,受受不起,应该的,咱们哥们儿做的这点×事儿,比起凉粉大姐,算个屁呀。得,还得掌嘴,又添堵了。”说着,又要扇自己,被过智一把拉住。“宝姐的意思呢?”
“下这么大的力气,惟一的目的就是阻止您别犯傻,如果您同意,过个五六天,都算计好的,兄弟自己揭发,交代余罪,担过来。”
“歇他妈菜,不行。”
“您听我说呀,从哪儿论,凉粉大姐、您、宝丽大姐,对我们哥们儿不,对我二罗根不薄,进来前,宝丽姐亲自将二十万送到家里,我们家三辈子都用不完,我家哥儿五个,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够本。”
第五部分第27节 机会就多了
二罗根加重语气:“过哥,有一句话必须告诉您,为了您,宝姐做了……”过智明白瞪了一眼不让他说下去。
过智心挺沉:他的生活中又多了一份责任,多了一份内疚,多了一份亏欠,多了一份要报答的,又一位女人,这,就是命。
自己的事儿,牵动了这么多人,出钱、出力、献身、扛事,甚至自投罗网,这使他感动,更使他痛下决心:一人担当。
过智严正地说:“二罗根,是不是帮?是不是铁铁的哥们儿?”
二罗根有点慌:“那还用说,到什么时候,咱都是把子,装半点大丫挺的,不得好死。”
“好,熬过十五天,怎么进来的,怎么给我出去,坏了我的事,我真急。”
“那……”
“没那,告诉宝丽姐,如果有可能,尽量将刑期往下落,等到下圈儿,机会就多了。传我的话,一是感谢,二是念情,三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听见没有,一个字都不许落,照实话传过去。”
“过哥。”二罗根有些急。
“给我打住,我心已定,决不更改,让外面所有的人都死了这份心,你也累了一天,早点睡,兄弟,胜利在招手,曙光在前头。”
晚上这一觉,是过智睡得最踏实的一次,轻松、畅快、解脱。
过智填逮捕证了,签字的那一刻,他乐了,搞得宣布逮捕的干警直犯迷糊。
“过智,你小子是不是受刺激了,这是好事呀?真是有毛病。”
就过智的心境,相当平稳,全都按自己的意图顺理成章地进行,既欣慰又心安理得,他能不乐吗?
回到号里,感觉气氛不对,死气沉沉的,镣子的来福一审帖子下来了,死刑。
过智盘腿而坐,和尚捅他:“孙子可怜又可恨,你知道丫什么事儿折进来的?杀老太太。”
过智心头一紧,生怕听错:“杀老太太?”
“你们这一进宫呀,就是少见多怪,这人呀一昏了心,皇上二大爷也得让他靠边站,看见没有,那个瞎猫,就那个半只眼睛的,喝点猫尿,把他嫂子拌了(拌了——包括强奸的意思。)。”
“那个,的色六,满脸小麻子的,看着不起眼吧,花事儿,俩,弄了个特大立功,撂的事挺大,抖搂了一个多年未破的杀人案,改判死缓儿。你看这孙子拣条命,喜×喜×的,你来的前天,刚摘了镣子,哼,别看他今天乐得欢,指不定哪天给他拉清单,这案子有十几个同案犯,早就传出风来,要弄他,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晚上吃细粮,过智甩过去一个馒头:“给,哥们儿,躲不开的事,何必去想呢?下辈子当个孝子好好报答。”
和尚不干了:“来福,拿过来,全拿过来,一个也不准吃,你们这孙子真不可人疼,牲口,还来福呢,来祸吧你。”
来福拿着这三个馒头,一时没了主张。
过智冲着和尚:“算了吧,一个死人你跟他计较什么,吃一天是一天,活一天少一天,吃吧,我做主。”
来福拿着馒头还在犹豫,和尚骂着:“臭丫挺的,别假充大铆钉了,吃完了小心噎死你,从他妈的后脊梁骨下去。”话说得恶狠狠的。
也难怪,流氓、玩儿闹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全都是孝子,玩儿的好的,不在家门口折腾,赶上碴锛抄家去,一看老家儿在,马上颠儿,决不让老人们犯夜挣、添堵。
不知是不是因为凉粉的事,搞得过智刻骨铭心,横看竖瞧,怎么看瞎猫和的色六都不顺眼,和尚早已看出,只是不知内情:“兄弟,不行就干他们,我也瞧着膈应(膈应——北京土语,讨厌、厌烦、厌恶。)。”和尚可概不论,高声喊着:“瞎猫你丫那德性,孙子事都干了,还整天价哭哭啼啼的,丫有什么委屈的,老爷们儿错了就错了,眼泪倒回去往肚子咽,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褪,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呀。”
和尚玩儿坏拍唬:“在这里滚了这么多日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看不清形势?沾花就嗝儿屁着凉,早晚的事。”
本身就有的色六的先例,胆小的瞎猫心里更没了底,哇哇大哭,真够有样的,这场面,让来福也咧着大嘴傻笑,号里所有的人也同样瞧着热闹。
老这样也不行,欺人过甚,瞎猫在夜里与的色六嘀咕:“哎,外面受警察的气,里面还得让他们挤对,磕吧。”
“行了吧你,忍为上,咱们势单力薄,弄不过他们。”的色六阻止他。
“哼,死缓闹得你,没事,打场架,只要构不成伤害,狗×事没有。”瞎猫点破他,激他。
这些人,他们最大的要害,就是要面子,为了这个所谓的面子,背后发生了千千万万的血腥和暴力,很多人因此而折掉,甚至走上不归路。
真有吃将的,捞回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怎么干?”
“敲和尚,打掉他别人也就彻底踏实,咱们也当当牢头。算个大概齐,凌晨四五点,值班的肯定死睡,这是人最乏最困的时候,蒙上头,速战速决,让丫吃个哑巴亏,心里明白怎么回事,齐活。”
“过智不会上吧?”
“不至于,那小子精,脑瓜好使,不会轻易上手的。”
“这帮子呢?”
“更没戏,全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