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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基于关于肖鼠的种种传说、论证,陈冠英、张维萍夫妇在制作鼠印的构思上,充分考虑鼠的动物之趣,着重突出鼠咬天开和敢为人先的精神,印石大多以宇宙大环境为背景,以天体流云相衬托,勾勒出了破混沌的气氛。此时的鼠不再是贼眉小眼,而是夸大了听觉和视觉器官,放大了头部与全身比例关系。同时,对其又长又丑的尾巴加以美化,或蜷曲,或上翘,或遮掩,或变形,渗进了不少松鼠的形态,夸大了其蓬松美丽的长尾,给人以美感。为了体现鼠的迅速、应变的能力,造型大多采用动势。在印章的边缘,剥蚀残破,以此体现自然,融情于形,寓意鼠咬天开之气象。
乙篇 艺术之境
在正式到天水采访陈冠英、张维萍夫妇之前,我曾经犹豫过,我不止一次地问自己,你懂得生肖的奥妙吗?你对篆刻知道多少?你能将生肖和篆刻结合的这门创新的艺术写明白吗?注意,我用的是写明白,而不是写好。可以想见,在到天水前的一段日子里,我肯定要翻阅一下有关生肖和篆刻方面的书籍。多年的记者工作告诉我;采访前一定要多占有背景资料。即使如此,当我踏上西去的列车,时,心里还是感到没底。
我只能拿艺术就是感觉那样的话稳定自己。
陈冠英和张维萍夫妇执意要搞生肖篆刻艺术,决不是什么空中楼阁。陈冠英同张维萍是青梅竹马般成长起来的艺术家。他们都是1942年生人,属马。从小学到高中,他们一同在天水市甘谷县度过童年,读完中学。他们的父亲则是都在同一家医院工作的大夫,母亲又都是知书达理的贤妻良母。小时候,陈冠英家住的院落里,有一位收藏家,家里有很多字画。只要有空,陈冠英就跑到那里去看字画。等到了初中,他便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女同学张维萍。他哪里知道,张维萍对书画艺术的喜爱一点不比他逊色。就这样,他们俩由一般的对书画爱好,逐渐演变成对书画艺术创作上的追求。等到中学快毕业时,他们在学校里的几位包括一位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的美术老师的指导下,其所创作的作品竟有几分专业水平了。当时,他们俩抱定一个目标,一同考取甘肃师范大学美术系。但天有不测风云,就在陈冠英接到录取通知书时,学校领导突然找到他,提出由于学校美术师资紧张,希望他放弃深造机会,留校任教。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把陈冠英难住了。这时,他唯一可以商量去还是留的便是张维萍。
“去留你自己决定。如果你不去深造,我可以帮助你联系上函授,我也会把学到的知识毫无保留的传给你。”一向矜持的张维萍很明确的表明自己的态度。这时的她对陈冠英心里已经打了谱——非其不嫁。
就这样,陈冠英失去了上师大的机会,开始了他的自学之路。他先后在甘肃师大函授四年、在陕西美院进修二年,并拜著名画家阎松父等人为师。终于学有所成。在我和陈冠英的接触中,我能感觉到,陈冠英是个很聪明的人,当然他的聪明不是为蝇头小利,而是心存高远,具有远大志向的那种人。当了几年美术教师后,陈冠英调到县商业局任副局长,后又坐起县文化局长的位子。回忆起那段日子,陈冠英说:“当老师,使我有时间大量的钻研诗书画印;当商业局长,使我有机会利用采购的空隙到全国各地美术院校去欣赏名书名画、拜访名师大家;当文化局长,使我能协调、整合各方面的文化资源,坚持拯古老文化于濒危、弘扬地方文化之特色的宗旨,从民间文化这个宝库中去感悟生活,提炼艺术。”
陈冠英书法自成一家,其字体以汉碑为宗,糅进篆法魏意,遒丽清新;他的国画既有传统意蕴,又有现代风范;他的印刻立意高雅,古拙深沉;其工艺设计100多件在省级1)2 1…_出版,多件曾获全国大奖,特别是其学术论文多次在国内外学术会上发表,他被称为学者型的艺术家。张维萍在就读甘肃师范大学美术系期间,就赢得了“陇上才女”的美誉。她除系统学习中国画创作,打下扎实的专业基本功外,还师从著名篆刻家丁希农先生研究古文字学、金石学。其艺术功力深,涉足宽,造诣高,成果丰。早在1981年,甘肃省政府曾抽调她为北京人民大会堂甘肃厅进行美术创作。张维萍在艺术创作上涉猎广泛,善于从各门艺术中汲取营养,其工笔白描、写意花鸟、诗文篆刻、剪纸摄影、民间美术都有不俗的表现。她的作品多次参加省市及全国性的展出并获奖,多种报刊加以介绍,同时被日本、韩国、法国等十几个国家收藏。1980年,由赵朴初先生题字的《大象山》出版。之后,由启功先生题字的《大象山白描花卉》出版,书画名家胡絮青、田世光、刘力上、俞致贞等分别给予高度评价。1990年,中央电视台《祖国各地》栏目专题播放了她主办的民间美术陈列馆,对其研究、弘扬民间艺术的精神高度赞赏。1994年,陕西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了《陈冠英、张维萍书画艺术》,业内人士称他们“诗书画印,相得益彰”,赞其生肖篆刻作品“方方见功力,刀刀寓深意”。
这种资料性的一般介绍,在读者看来是乎淡的。但我如果不这样集中地加以介绍,读者或许就很难理解这两位伉俪艺术家为什么选择了生肖篆刻这门充满创新精神的艺术形式。陈冠英对我发自肺腑地说:“我和维萍选择生肖篆刻这一艺术形式,就是想把我们从艺多年的经验和体会进行尝试性的总结,扬长避短,发挥优势,同时又想把它作为一种‘传统美德的载体,精神灵魂的象征’,来抒发感情,寄托情思,唤起更多的人共同为重建一种现代化的民族魂去呼吁,去努力。”
现实生活中,人选择一个目标很容易。但要完成这个目标,却是很难的。甚至在选择的一堆目标中,也未必能实现一两个。就说生肖篆刻,创作者必须具有很专业的综合艺术,既包括诗书画印,也要融入宗教、哲学、美学、几何、数学、历史、民俗学、社会学等多种学科。当然,这其中最重要的是章法。章法,在印学中最吃功力,之所以如此,是由于制印章法并非机械排版布局,而是在其中充满了朱白、有无、疏密、聚散、纵横、往复、平奇、正侧、高低、俯仰、方圆、刚柔、开合、争让、松紧、强弱、虚实、动静等对立统一和相互生发的美学形式辩证法的巧妙运用。陈冠英、张维萍夫妇深谙其个中奥妙,在每一种、每一枚生肖篆刻上都匠心独运,如方鼠、圆龙、三角羊、半瓦当狗、菱形猪——从而使每一种生肖的构形都具有深刻的文化寓意。著名作家萧乾说:“千二百方印足可见你们印外之印的功夫,说实在话,没有学者的积累和思维,光靠某一方面的艺术技巧和经验,要想完成这一工程是不可想象的。”
在制作《百龙飞升》时,其印方形状呈圆形,除取圆天之意,更主要是象征中华民族的统一和团结。陈冠英、张维萍认为,随着社会的发展,龙已不再是皇权的象征,而是与人民的命运息息相关的精神符号。龙在今天除了具备滋润万物的期盼之外,更应昂然腾飞,成为激发中华民族创造活力的精神象征。但是,要塑造大量生动可感的“龙”像,谈何容易,为此,他们俩除在一些古籍中约定俗成的程式图案里进行挖掘外,还不断地到民间进行走访,从龙灯、龙船、脊兽、剪纸等形象中去体悟龙神。东汉许慎在《说文》中说:“龙者,鳞虫之长,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风而登天,秋风而潜渊。”民间则有“九似”之说:“头似马,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民间还有谚语:“龙脸愁地像,出现必升降,龙身遍体甲,其数便无量。”这则谚语既阐述了龙的形象,又道出了其飞升本性。在如此的飞升降雨的祝愿里,陈冠英、张维萍不着意刻画细节,而力求简约意长。比如飞龙的气势,团龙的凝练,生龙的蒸腾,游龙的雄强,卧龙的沉静,开口龙的勇猛,闭口龙的深沉——这些生动的态势,将肖龙高度艺术化、浪漫化和人性化,从而注入了人类无尽的情思。在印章边框的处理上,充分给龙一个飞升的空间,在开放与封闭之间,使龙尽情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