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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第04期-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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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也就是你们家的客厅里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碎得很响,蔡阅说,天哪,她把我的法国玻璃大花瓶给打碎了。他就要走。我不让他走,我非要说服他不可。我把他拉进了我的卧室——对不起,是为了狗——这个时候我就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你们那床买得不好,响动大——他就要离开我,我不让。我说,现在这样的事情太稀松平常了,你不要这么激动,一激动,你自己脸面就不好看了。他说,人家是人家,明明不会,明明一定不会!一定是有人在强暴她!可是,突然有音乐声音了,不轻,是抒情的那种——是你放了来掩饰声响的吧?一蔡阅就听着,听着,其实床的声音还在响,即使被音乐声遮着,仔细听还是听得出来的。他说,我知道,你是为了你的狗,你的狗对你真的那么要紧吗?我说,要紧,要紧,命一样。后来他一直站在门里边从猫眼里瞪着楼梯,我怕他激动——我是为你好,明明姐,我守在他身边。脚步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我把门护得紧紧的,他看到那个人了,我没看到,然后他就瘫软下来,哭了,说:阿美,我也是条狗啊……
  我说,阿美,别说了。那天是我自己一个人在做仰卧起坐,然后又做了会儿体操,存心吵你的。
  阿美睁大眼睛,是这样的?我说,我记得是这样的。
  阿美说,那蔡阅也看错了?我今天看到蔡阅在药店里买一大瓶安眠药,是找熟人买吧,跟人家说,他睡不好,懒得一点一点买。
  我说,是我睡不着让他买的,放心,他会一点一点给我的。阿美说,蔡阅真没事情?我说,没事,肯定没事。阿美又问,你不是失忆了吗?你又怎么记得自己在做体操呢?我笑了,不是跟你说了吗,失忆是轻微的。
  阿美说,这样的病可真好。
  阿美带着她的狗(哦,不,从明天开始就是我们的狗了)走了。我还坐在那条椅子上,我要等那个和我穿一样衣服的女人来,那个哭湿我肩头的女子,我要等她来。出租车一辆一辆从我身边经过,我很希望有一辆能停下来。我执拗地伸长脖子企图捕捉每一辆车里的乘客,一度以为自己找到了她——有一个女人的侧面线条是那么像她。
  有一辆车子在看到我之后放慢了速度,然后我看到了那件黑色的薄羊毛外套,上面的珠片在霓虹灯的折射下闪着诡异的光,我认得,那应该是我的衣服,在失忆的这段日子里,我没有忘记把珠片重新钉上去。提着它的应该是我的男人蔡阅,在我从筵席上失踪而又拒绝接听来电的时段里,他能做的就是这样盲目的寻找。
  我盯着他说,阿美找过我,说了很多话。
  然后我等着他说点什么。
  他空落落地看着我,瞳仁里一片黑,,似乎他把视线投到世界尽头,这个世界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投影在那上面。  他说,桂花落得差不多了。  我说,桂花开得最旺的时候,我在这条椅子上遇见过一个女人,她哭湿了我的一个肩头。
  他说,我们回家吧。睡一觉就好了。我还是看着他,他便把这话又重复了一遍。


贤妻良母
■  晓 枫
  当“八十年代”都不再是新鲜的概念,当读者的兴趣在一惊一乍的炒作刺激下渐趋麻木,那些七十年代中被膨胀的媒体泡沫淹没踪影的作家,才开始显露他们在平静中积蓄的力量。同样是七十年代,同样关注女性,杨怡芬的写作并不依靠有限分泌的个人肉体经验——并非那样就不好,至少不应成为小说家认识自己和世界的唯一途径,否则,容易暴露易衰的面孔和想像力。必须像口技者,在一个人的胸腔里汇聚众多他者的声音,小说家才能真正完成他的尘世观察和表达。
  《金地》中的香秧在弄堂里躲躲藏藏地贩虾为生,为了让儿子在金子铺地的城市里谋得一角安身立命之处,她含辛茹苦,奔波辗转。当“懂事”的儿子终于自食其力,用的却是香秧无法设想的方式,比去偷去抢更严重地伤害了香秧。《珠片》描写的是似乎闲适的都市女性,平稳的感情状态和生活节奏……作者以经过克制的冷静叙述口吻与之对称。当最重要的幕后内容曝光,生活的釉彩突然剥落,露出粗糙而灰暗的基面。
  一个是母亲,为了儿子终日劳苦,实实在在地出卖体力;一个是妻子,为了丈夫平步青云而剑走偏锋,出卖智力操纵下的身体,进行性贿赂。为了至亲至爱的男人,女人做出倾力而又习以为常的牺牲——惯于牺牲的人能够得到暗中期许的福报吗?中国女性大都怀有这种让自己也无能为力的母性与柔情。自己的痛苦和自己所爱的人的痛苦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显然后者更难于忍耐。杨怡芬的小说呈现了她们被耗损的过程。
  每当谈及这类女性,悲悯之外,我们似乎想暗示她们其实可以有着另外的选择,不必始终深怀谦卑的希望,把自己作为肥料将所爱的人供养。我不想说她们无私,也许并非简单的谋利关系,但她们所供养着的人,的确决定着她们自己的幸福可能。即使完全不舍功用目的,我也不觉得需要歌颂,因为爱,使奉献和牺牲都是谈不到的,不过自愿,或者无奈而已。即使这么说,我还是得承认,从杨怡芬的对日常乃至家常的细节深入中,我看到女性暖人的温情、坚忍的承受力,以及,她们尚未逃脱宿命的持久的哀伤。


高尔夫趣话
■  理 由
   谜若禅宗高尔夫
  写高尔夫的书籍极多,据说有一版就发行七亿多册,真吓人!那些书教人怎样挥杆以及把球打入一个小洞。其实挥杆不过是上杆、下杆、击球,一秒多种就完活,却为这么简单的动作写了连篇累牍的话,但仍有许多话没说。我想,似应写点东西,专说那些很少说的话。
  在各项体育运动当中,还没有一个项目如同高尔夫那样备受争议,令人们爱恨交加。
  国际奥委会仍未拿定主意,是否将高尔夫列入奥运会项目。委员们举棋不定,已犹豫多年。而另一方面,一大批西方高尔夫选手对参加万众瞩目的奥运会毫无兴趣,他们拿出的论据之一就是高尔夫从来没有奖牌,也没有亚军和季军之说。
  在发展中国家,老百姓对它无缘问津,本能地抱以敌视。一场球打下来,至少要花掉普通人一个月的生活费,还要消磨掉三四个小时,既是金钱的挥霍也是时间的浪费。它的存在就是贫富悬殊的象征。
  在发达国家,环保人士对它义愤填膺。一个高尔夫球场每天需要消耗数以千吨计的水资源,还要施放大量的化肥和农药,造成美丽的“绿色污染”。
  充其量不过是一场游戏。挥动几下子球杆,把一个小白球拨进一个小洞里。在中国人看来,它和旧时市井小儿玩的弹球游戏差不了多少,却煞有介事地摆出偌大的阵仗——占据着数千亩的山林,出动几百名员工,配备了球类运动中最复杂的球具。然而,再看看那些打球者。他们当中许多人的挥杆动作并不比农民挥舞锄头的姿态来得优美,甚至要难看许多。使尽全身的力气,笨拙地刨着草皮,而那小白球却像没头苍蝇似的乱飞一气。
  大名鼎鼎的记者和政治家丘吉尔曾说:“不得力的工具使高尔夫这本身就愚蠢的运动变得更加糟糕。”不过,丘吉尔也没有把话说完。如果把高尔夫用具改进为精确的遥控自动发射器,难道就不糟糕了吗?
  高尔夫从问世的那一天起就带着超现实主义色彩,与其它球类运动缺少可比性,它没有足球场上那波澜壮阔的起伏,没有篮球场上疾风骤雨般的攻防,也没有网球场上一对一的厮缠恶斗。于是,也没有看台上的山呼海啸和热血澎湃,它像是从苏格兰牧场走出来的一个神秘的怪人。踽踽独行,落落寡合,并不理睬人们对它的敌意或冷淡。但是,它身怀不可抗拒的魔法,不论走到哪里,都会把一批人裹挟而去,不声不响地跟定它,走向一个超现实的目标。它不仅给这些人的生活增添了一项嗜好,更彻底改变了这些人的生活方式。使人为之着迷,直至神魂颠倒。
  全球有30000个高尔夫球场。其中美国最多,有16000个。老美约有2600万高尔夫爱好者,几乎每两个家庭就有一个人经常打球。美国媒体向高尔夫爱好者所做的一次大型调查表明,他们平均一年打球72场,平均一生中有22年的打球经历。其中有65%的人说,不论是否打球,他们每天都会想起高尔夫。此外,日本、澳洲和欧洲的球场也不少,就连泰国这样发展中国家的球场也遍布全境。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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