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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功成名就。
一句粗口,成就了左宗棠。
骂出一个樊美人
咸丰年间,左宗棠是湖南巡抚骆秉章幕中的金牌师爷,气焰嚣张,不可一世。骆秉章乐得有如此英才为我所用,大
事小事便都托付给左师爷,自己索性做个甩手掌柜。永州总兵樊燮因贪污腐化,到省城接受“双规”,本应由巡抚讯问,
也被骆秉章打发到左公馆去接受调查。二人见面,樊燮拱手为礼,左宗棠却让他行跪拜礼。总兵是朝廷二品,师爷却属
体制外聘用的临时工,樊燮当然不跪。左宗棠勃然大怒,骂道:“忘八蛋,滚出去!”
此後,樊燮打点关系,一边为自己翻案,一边反攻倒算,检举左宗棠这个“著名劣幕”;左宗棠这方,则有胡林翼、
郭嵩焘、潘祖荫等人出面斡旋,幾个回合下来,胜负判然:左宗棠毫髪未损;樊燮则被革职,并遣回湖北原籍,监视居
住。经此一役,樊燮心性大坏,变得神里神经。回家後,他盖了一栋读书楼,遍请乡邻,举酒发誓:左宗棠,不过是一
个举人,竟敢这么欺负人!夺我的官,骂我的娘,举人就了不起吗?从今天起,我遍请名师来教育儿辈,要考不中举人、
进士,点不上翰林,就不配做我樊家的子孙!
仪式完毕,樊燮将家中改造成高考魔鬼训练营。首先,在列祖列宗的牌位边上另立一块牌位,上书“忘八蛋滚出去”
六个字,每月的初一、十五,樊燮亲自带领儿子对着牌位跪拜行礼,口中并念念有词:“不中举人以上功名,不去此牌”。
其次,樊家少爷以及重金聘请的教师,终日居住书楼,不许下来,其他人众则一概不许上去,食物饮料都用吊篮转运。
最後,樊家少爷在家都不准穿着男装,而做女式打扮。中了秀才,方许脱去女式外套;中了举人,才让换掉女式内衣。
功夫不负有心人。十年内,其子樊增祥就考中进士,後来更做到护理两江总督的高位。樊增祥且写得一手好诗,是清末
民初晚唐体的大家。民国诗评家汪国垣曾比照水浒一百单八将的形式,为光绪、宣统间的诗人们排定座次,称《光宣诗
坛点将录》,樊增祥名列前茅,被封为天立星双枪将董平。
不过,兴许是少年时代男着女装留下了後遗症,樊增祥的言动举止俱有女性化倾向,故在双枪将以外竟还得了个绰
号,唤作“樊美人”。而据不可靠消息透露,樊氏的性取向也有点扑朔迷离,很符合“美人”的定义。
人弃我取的知人之明
左宗棠给曾国藩作挽联,说:“谋国之忠,知人之明,自愧不如元辅”:“谋国”这等大事,我们且不管他,至于
左氏对曾文正公的“知人之明”是否真的“自愧不如”,揆之左宗棠在人事领域的诸多表现,实在令人怀疑。讲两个案
例,看这种怀疑有没有道理。
曾国藩初兴“义师”,手下有位大将名叫王錱,不仅对敌时勇猛逾常,运筹帷幄的水平也极为高明,且著有《练勇
刍言》——为此後湘军、淮军乃至北洋军营制的滥觞。可是,只因为在统辖人数的问题上与曾国藩产生分歧——王欲自
统三千人,曾却认为他的能力只够带五百人——挥师东征的时候王錱竟被弃而不用。後来,湘军连折两员大将——塔齐
布、罗泽南——曾国藩欲求一将而不可得,局势困顿而不可再振,乃在江西受尽太平军的磨折,并终因师久无功而黯然
还乡。王錱却在左宗棠(其时为巡抚幕客)的指挥下,防守湖南,援助江西,所向克捷,太平军对之极为忌惮,至以
“出队莫逢王老虎”为诫。王錱因病早逝,留下一支军队,称“老湘营”;左宗棠投笔从戎後,便以这支军队为骨干组
成“楚军”,完成了收复浙江、中原剿捻及西北平乱的大业,可谓“虎死不倒威”。
衡阳人李楚材,尝入太平军,後投降曾国藩,人称“李九长毛”,作战迅猛,颇得好评。他有三种绝技:一,跑得
快,可以“走及奔马”;二,水性好,“入水不濡,可历数时”;三,“黑夜有光”(气功术语称之为“人体奥拉”)。
一次,援助湖州,至时城已失守,回来向曾氏报告,说行军甚速,自己并在“昏异之中,偷过贼营十馀座,已探至城根
矣”,无奈敌军抢先得手。曾国藩却不相信他那近乎特异功能的绝技,斥为胡说八道,将其革职。除了打仗,楚材再无
其他可以糊口的技能,如今饭碗被打破,势必要找个地方重新上岗。左宗棠领军後,有鉴于曾氏“调度乖方之至”,不
仅平时“词旨亢厉”地批评他,且立下一条不成文法:不管是谁,不管什么原因,只要是曾国藩弃用的,左大帅都给提
供职位。楚材闻此,便前去投靠。与左氏见面後,楚材特地将三种绝技表演了一遍,宗棠“试之皆验”,大喜,即命统
率四营(较在曾营时尚多统千人)。嗣後,楚材如鱼得水,“颇立战功”。
曾国藩于眉睫间如此英才都交臂失之,左宗棠怎么会佩服他的“知人之明”?
一保之恩,当铜鼎相报
大盂鼎,是目前出土文物中形制最大的西周青铜器。据称,倘公开拍卖,成交价将在一亿美元以上。
1951年7 月,苏州潘达于女士致函华东军政委员会文化部,将家藏大盂鼎、大克鼎捐献给国家。月底,上海市文物
管理会派员至苏州,将二鼎妥运回沪。明年,二鼎藏于上海博物馆。1957年,大盂鼎转藏于中国历史博物馆。
潘达于是谁?达于,原姓丁,是潘祖年的孙媳妇。祖年,祖荫之弟。祖荫无後,乃与祖年共子共孙,以为延嗣;因
此,潘达于也就“兼任”了潘祖荫的孙媳妇。其夫早卒,潘达于便成了潘家财产的合法继承人。潘祖荫,咸丰二年探花,
官至工部尚书,卒谥文勤。他有两个爱好,一是收藏文物,一是护惜人才。大盂鼎是他收藏中的极品,而得到这个极品,
竟一分钱也没花,此鼎乃是一位被他爱惜过的人才所赠,这个人又是谁?
咸丰十年,师爷左宗棠不守文明规范,辱骂总兵樊燮为“忘八蛋”,被好事者罗织罪名,以“劣幕把持”的罪名告
到北京。清廷密令湖广总督彻查此事,并称若证据确凿,可将“劣幕”左宗棠就地正法。事态十分严重,于是,从两湖
到北京,湘军集团及其同情者组织了一次大型斡旋:南方由湖北巡抚胡林翼主持,北京由户部尚书肃顺主持,不遗馀力
奔走其间的执行者则是郭嵩焘。为了避免同乡勾结的嫌疑,郭嵩焘找到与左宗棠素不相识的潘祖荫,请他到皇上跟前仗
义执言;于是,此次活动的最高潮,便是潘祖荫上折奏保左宗棠,其中名句:“国家不可一日无湖南,湖南不可一日无
宗棠”;流传至今,脍炙人口。奏上,龙颜大悦,左宗棠也因此化险为夷。十馀年後,左宗棠在陕甘总督任上,委托袁
保恒(袁世凯堂叔)以七百两银子购得大盂鼎,转赠潘祖荫,终于报答了潘氏上奏保举的大恩。
这就是潘祖荫得到大盂鼎的来龙去脉。不过,据未经证实的消息,当日郭嵩焘委托潘祖荫上奏,除了晓之以理、动
之以情,还曾赠之以金,付给他三千两银子的“劳务费”,这笔资金由胡林翼提供。倘真如此,潘祖荫一篇477 字的奏
折,共获得3700两银子约合30万人民币的稿酬,实在是天价文章。潘女士捐宝後,国家发给奖金2000元人民币,以资表
彰,她随後将奖金全额捐给参加抗美援朝的志愿军。
最终,不带丝毫铜钿气,只有遍体斑斓的绿锈,伴着大盂鼎静静伫立在博物馆。再读潘祖荫奏折,亦觉风味如昨,
满纸都是“不得不为国家惜此材”的赤诚。
鼻烟壶的特异共能
潘祖荫有收藏、赏鉴古器珍玩的爱好。诸凡金石书画,固然都是潘氏酷嗜之物,而对鼻烟具有极高的鉴赏水平,则
令潘氏在近代以来古玩鉴赏界中卓尔不群,独步天下。
鼻烟先风行于欧洲,据说,拿破仑嗜之如命,月吸三公斤以上。明代万历年间,鼻烟传入我国;到了清代,则衍变
出一种“鼻烟文化”——不但烟粉制作精益求精,鼻烟壶的制作工艺也空前绝後:鼻烟中的极品,不必薰香,“而自有
木瓜、苹果、玫瑰、橙、柚等香气;一两之值,可达百金”。烟壶之名贵者,“多用宝石,有套至十三色者,一壶之值
总在千金左右”。和固ǎ铀页龅拿蟊茄毯猩锨е唬宦凼詹厥浚褪系蔽星宓谝蝗耍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