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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然的。每次举行过这样的盛会后;神父就总觉得自己在主的面前是个道德沦丧的人;吓得浑身发抖。
他丧魂失魄地走着;但在这混乱之中他并没有失去对上帝的信仰;他甚至开始非常严肃地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应不应该每天都让自己去受这些罪?
现在他又怀着这种心情应召去见将军。
芬克将军容光焕发;兴高采烈地向他走来。
〃你已经听说过;〃他兴奋地嚷道;〃我进行的突击审讯吧?我们要绞死你的一个同胞。〃
听到〃同胞〃二字时;战地神父马蒂尼茨向将军投去痛苦的一瞥。他已经几次反驳把他当作捷克人的猜测;他也一再解释过;在他们摩拉维亚教区有两个镇子;一个是捷克的;一个是德国的;他只好一个礼拜为捷克人。另一个礼拜为德国人传道;但是捷克镇里没有捷克学校;只有一所德国学校;所以他必须在两个镇子上用德文讲圣经;所以他根本不是捷克人。这种有说服力的理由使得有一回坐在桌旁的一位少校据此评论道;摩拉维亚战地神父实际上只不过是一家杂货铺。
〃对不起;〃将军说;〃我忘了;他不是你的同胞;这是个捷克逃兵;叛徒;他为俄国人效劳;必须处以绞刑。不过;按程序规定我们还得先核实一下他的情况。这不要紧;只等回电一到;马上绞死他。〃
将军让战地神父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接着兴奋地说:〃我既然搞的是突击审讯;一切就得真正符合审判的突击性。突击性;这是我的准则。战争开始时;我在利沃夫曾经在作出判决后的三分钟就把一个罪犯绞死了。不过;这是个犹太人;可是有个俄国佬在判决之后只过了五分钟我们就把他绞死了。〃
将军和善地笑了笑:〃碰巧他们两人都不需要举行刑前祝祷仪式。犹太人是个法律博士;俄国人是个神甫。这回情况可就不一样了;我们要绞死的是个天主教徒。所以我想了个主意:为了不耽搁时间;我们提前给他作刑前祝祷;我刚才说了;为的是不耽搁我们的时间。〃
将军按了一下铃;吩咐勤务兵说:〃把昨天弄到的酒拿两瓶来。〃
过了一会儿;他给战地神父斟了一杯葡萄酒;殷勤地对神父说:〃在举行刑前祝祷之前先提提神吧。。。。。。〃
铁窗后面;帅克坐在一张草垫上;他竟在这可怕的时刻唱起歌来:
〃我们当兵的;活得多气派!
姑娘们全把我们来疼爱。
我们领饷拿到钱;
走到哪儿过得也不赖。。。。。。
一!二!。。。。。。咳。咳。。。。。。〃
第二章 刑前祝祷
准确地说;战地神父马蒂尼茨不是步行而是象舞台上的芭蕾舞女演员那样轻飘飘地飞到帅克那儿去的。对天堂之乐的渴求和陈年美酒使他在这动人的时刻变得轻如鸿毛。他觉得;在这庄严和神圣的时刻;他离上帝越来越近了;其实是离帅克越来越近了。
他身后的门被关上;屋子里剩下他们两人。他高兴地对坐在草垫上的帅克说:〃我亲爱的儿子;我是战地神父马蒂尼茨。〃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着:这种称呼最合适;能给人以父亲般的慈爱感。
帅克从床上站起来;热情地摇着战地神父的手说:〃我非常高兴见到您。我叫帅克;九十一团十一先遣连的传令兵。我们的部队不久前开到利塔河畔布鲁克。请您旁边坐;神父先生;请您给我说说;为什么您被关了起来;您是有军官官位的人;您有权关到驻防军军官监狱里去;怎么能关到这里来呢?这草垫上尽是虱子。当然;有时候自己不知道该坐哪种监狱。往往是办公室弄错了;或者只是偶然弄成这样了。有一次;神父先生;在布杰约维策;我被关在团的监牢里;他们把一位没军衔的士官生带了进来。这些没有军衔的士官生类似战地神父;非驴非马。吆喝起士兵来;象个当官的;出了什么事儿;就把他同普通士兵关在一块儿。我告诉您吧;神父先生;他们就象是一些寄人篱下的人:人家不肯让他们进军官食堂去吃饭;他们又没权吃士兵伙食。因为他们比士兵高一等;吃军官伙食又没权。我们那儿曾经有过五个这样的人。开头;他们在士兵小卖部里啃点碎干酪;因为哪儿也没有他们的饭。后来;乌姆上尉出面干涉;禁止他们去士兵小卖部;说这与没军衔的士官生的尊严不相称。可是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军官小卖部也不让进啊。他们悬在半空中不着天不着地的就这样受了好几天的罪。他们中间的一个实在受不了跳了马尔夏河;另一个开了小差;过了两个月给兵营来了一封信;说在摩洛哥当了军政部长。当时剩下的四个人把跳马尔夏河的人活着捞了上来;因为那人跳河时气得忘了自己会游水;游泳考试是优等。人家把他送到医院;医院又不知该怎么款待他:该给他盖军官用的毯子呢?还是盖普通大兵用的?结果找到一个办法:根本不给他盖毯子;只用一条湿被单裹着他;裹得他在半小时之后要求回兵营去。这就是全身湿漉漉的和我关在一起的那一位。他关了三四天;他很高兴;因为能领到份饭了。虽然是份囚饭;好歹有可吃的。常言说得好:生活有了保障。第五天有人把他领走;半小时后他又回来取帽子;高兴得哭了。他对我说:'终于就我们的吃饭问题作了决定。从今天起;没军衔的士官生可以和军官一起坐禁闭室。我们的伙食由军官食堂管;只是得在军官们吃饱了之后;才给我们吃。睡觉同普通士兵在一起;咖啡也在士兵食堂领。烟草也跟士兵一块儿发。;〃
直到现在;马蒂尼茨神父才清醒过来;接着他用几句和他前面的谈话毫不相关的话打断了帅克的话。
〃晤;唔;我亲爱的儿子;在天地之间有许多事情;都应当怀着热心快肠和完全相信上帝的大慈大悲的心情予以考虑。我亲爱的儿子;我是来给你行刑前祝祷的。〃
他突然沉默了;因为他觉得;这样说不怎么合适。他一路上准备好了一大套说词;要引导这不幸者思考自己的一生;使他相信;只要他一忏悔;就会得到上苍的饶恕。
他正琢磨着怎么往下谈时;帅克抢先一步;问他有没有香烟。
战地神父马蒂尼茨至今没有学会抽烟;这是他从前的生活方式中唯一保持下来的好习惯。有时在芬克将军那里作客;当他已有几分醉意时;他也试着吸过一种最淡的烟;可马上就把他给哈坏了。吸它的时候好象保护天使在警告似地搔着他的喉咙。
〃我不会抽烟;我亲爱的儿子;〃他带着非同一般的尊严感回答帅克说。
〃这就怪了;〃帅克说;〃我认识好多战地神父;全都是些大烟鬼。我简直不能想象还有不抽烟不喝酒的战地神父。我只认得一位不吸烟的;可是他虽然不抽烟;却喜欢嚼烟草。在布道的时候把整个讲坛都吐满了烟草沫儿;您的老家住在哪儿;神父走生?〃
〃新英琴。〃战地神父马蒂尼茨用沮丧的声调回答说。
〃那您可能认得鲁日娜。考德尔索娃吧;神父先生?她前年在布拉格普拉特涅什街一家酒店做事。有一次;她上法院告了十八个男人;要他们出抚养费;因为她生了一对双胞胎。一个的眼睛是一蓝一褐;另一个的眼睛是一灰一黑;因此她推测是跟常到那家酒店去的四位同她有来往的先生养的;他们正巧有这类颜色的眼睛。此外;这对双胞胎中有个长着一条跟市政府参事一样的瘸腿。那人也常上这家酒店来胡闹。另一个婴儿的一只脚上长了六个脚指头;跟他们酒店里的常客。。。。。。一位议员一样。您瞧;神父先生;这十八位客人不是跟她开旅馆;就是上私寓去胡搞;每个人都在双胞胎身上留下了点什么痕迹。后来;法院判决:这么多人中没法认出哪个是当父亲的。这时;她一口咬住酒店老板不放;说是他同她生下的;应该由他出抚养金;可是老板拿出证据;说二十多年前他在一次下肢炎症动手术时已经失去性交能力。最后她被押送到你们新英琴去了;神父先生。由此可见;贪心太大;往往会落得一场空。她应该揪住一个;别在法庭上硬说双胞胎中这个是议员生的。那个是市政府参事生的;这个那个全揪住。根据小孩的出生年月日是很好推算的:某月某日我和他在旅馆过夜;某月某日我生下了这个小孩;按正常期限分娩;就能推算出来;神父先生。在这种旅馆里花上五克朗就能找到个门房或女招待做证人。他们可以发誓说;那天晚上他的确和她在那儿过夜;他们还可以证明:说当他们俩下楼时;女的对男的说:'要是怀了孕怎么办?;他回答她说:'别害怕;我的蟹村(见根据一九○四至一九○五年日俄战争时期一个日本将军的姓取的绰号。);有了小孩我抚养。;〃
神父陷入了沉思。现在他觉得要进行刑前祝祷已非易事;尽管他事先准备好了一套怎么和他〃亲爱的儿子〃谈话的计划;本来要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