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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对演员夫妇家里,诺玛显然感受到了完全不同于伯兰德家的氛围。她看到他们非常勤奋地工作;空闲时则非常喜欢跳舞、唱歌、喝酒、打牌。诺玛一方面对这一切感到新奇和热情,长期以来的压抑和郁郁寡欢有所释放。而在另一方面,在伯兰德家中接受的严格的宗教教育却让她对这些充满了顾虑。她常常为他们祈祷:“上帝啊,可不要让他们下地狱!”
受到这对夫妇的职业影响,诺玛与电影结下了“不解之缘”。他们常在早上将诺玛放在好莱坞电影放映厅的门口,有时是“埃及厅”、中国戏院或者其他别的什么放映厅的门口,随后他们去做他们的事。诺玛常常一个人先到“埃及厅”前,看看关在厅前笼子里的猴子,开心地逗它们;或者到中国戏院入口去看水泥地上,那些大明星留下的脚印。她会试着将自己穿着鞋的脚伸进去,幻想有一天自己也能在这里留下脚印。
然后,她拿着10美分,等候着电影放映厅开门。在放映厅里,她常坐在第一排,津津有味地观看各种各样的电影。她在电影放映厅里一场接一场地看,常常是饿着肚子看,因为在放映厅里,她没有钱买饭吃。她记得,有一次她吵着要爸爸的时候,妈妈顺手拿过克拉克·盖博的照片对她说:“这就是你父亲”。曾有好长一段时间她都信以为真。而在电影放映厅里,她可以在屏幕上看到克拉克·盖博,她多么希望这就是她的父亲。诺玛憧憬着被父亲宠爱的幸福生活。
然而不久,在这一年的秋天,葛蕾蒂丝突然收到一封信,信上说,她并不熟悉的外祖父,在经济大萧条和破产的双重打击下,自缢身亡。葛蕾蒂丝看了这封信之后,心神恍惚,精神忧郁症复发了。这也并不奇怪,她的双亲都死于癫狂症,而现在,外祖父也选择了自杀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使得她感到自己也很难幸免。她变得烦躁,在房子里大踏步地走来走去,大声朗读《圣经》,还不停地哭泣。
几星期后,医生给葛蕾蒂丝看病,而且开了药,但是她拒绝服用。由于表现出明显的精神抑郁的症状,1934年葛蕾蒂丝被送到圣莫尼卡的一家疗养院里。在那里,她按照医嘱服用了大量的镇静剂,渐渐地,她变得不大讲话,身体也每况愈下。就这样,诺玛和母亲的惟一一段共同生活的时光就这样匆匆结束了。那对英国兼职演员夫妇也回国了,她又重新成了一个孤儿。
母亲的一位好友,格雷斯·麦琪·戈达德担当起了照顾小诺玛的责任。在医院开具了葛蕾蒂丝患精神病的证明之后,格雷斯取得了诺玛的监护权。还没做过母亲的格雷斯,充分发挥作为一个女人的丰富想像力。她给诺玛用印花棉布缝制新衣,并给她烫卷发。她经常对着自己的杰作———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诺玛说:
“诺玛,你长大以后一定是一个大明星。”
“格雷斯喜欢而且爱护她。”诺玛的一位同事后来回忆。格雷斯也喜欢电影,她让她的朋友在每周六电影摄影棚关门前的一小时,将诺玛带进去玩。格雷斯对她说:
“别担心,诺玛,你长大之后会成为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一个非常重要的女人,一个电影明星!”
格雷斯非常崇拜20世纪的电影红星简·哈洛,因此梦露后来说:“……因为这样,简·哈洛是我的偶像。”
不久,格雷斯爱上了一个比她小10岁的男人,欧文·西里曼·戈达德。他是一个替身演员,是一位有着三个女儿的父亲。格雷斯在1935年结婚了,由于经济拮据,她不得不将诺玛·简安置到孤儿院里。
第一部分第一章 童年(3)
三、孤儿院
从1935年9月到1937年6月,接近两年的时间里,诺玛·简都呆在孤儿院里。尽管格雷斯常常去看她,带她去看电影,买衣服,甚至还教她如何化妆,所有这一切都不能弥补孤儿院给她的创伤。
1935年9月13日,诺玛·简被送到洛杉矶孤儿院,居住号是3463。在孤儿院里,诺玛·简饱尝了生活的辛酸。
对于孤儿院里的生活,长大后的梦露曾对人说:“我知道,有人认为孤儿院并不那么可怕。我也知道,这类收容孩子的地方后来有了很大变化,现在或许已经不那么阴森了……但即使是世界上最现代化的孤儿院,也仍旧是孤儿院。”她在孤儿院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刚到孤儿院时,她住在放有25张床的宿舍里,按照孤儿院的规定,住在这间宿舍的孩子,如果表现好,就可以往上挪,从1号床依次升到25号床。因此25号床也就成了“荣誉床”。睡在25号床的孩子便有希望到另一间床放得少一些的宿舍去住。
诺玛曾经凭着自己的乖巧和懂事获得了这样的机会,换到床位较少的房间去。有一天早上,诺玛起床晚了。她在床上飞快地系鞋带,然而舍监还是等得不耐烦了,朝她高声吼道:
“滚回25号床去!”
孤儿院的孩子们每天早晨6:00起床,去上学之前,要完成所有应该做的杂事。每个孩子都有一张床、一把椅子和一个柜子,他们要按照要求将它们擦拭干净、一尘不染。如果有关机构来检查,哪个孩子的东西没有收拾干净,他将得到十分严厉的惩罚。
诺玛是个勤快的小姑娘。她常常在每天上学之前,打扫宿舍———挪动床位、扫地、掸灰尘;或是去打扫浴室———她愿意去打扫那里,因为活计简单,只是用拖把拖地面,而那里的尘土又不多。除此之外,她还要和其他孩子在星期日去厨房帮忙,主要是刷洗器皿———100个孩子使用的盘子、汤匙、叉子和铁杯子。
因为在厨房干的活比较重,诺玛再干完这些活之后,可以挣到零花钱———每月5美分。但如果星期日有课,需要去学校,就少挣1美分。这样算来,一个月有四个星期日,到月底还能剩1美分。诺玛和其他的孩子一样,将剩余的1美分攒起来,到圣诞节的时候,就用这点积蓄,给最好的朋友买件小小的礼物。
每到晚上,孤单的诺玛就感到非常害怕,她害怕黑森森的夜,害怕摇晃的树影、凄惨的猫叫。在同伴酣畅的睡觉声中,她常常一个人睁大眼睛,拼命擦拭从眼角不断往外涌出的泪水。她站到宿舍的窗前,看着远处房顶上闪烁的“雷电华电影公司”的霓虹灯广告牌,期盼着妈妈来接她回家。
若干年后,长大成人的诺玛———大明星梦露到雷电华电影公司拍摄《夜晚的撞击》时,曾在寂静的夜里爬上屋顶,为的是看看她曾经住过的孤儿院———在她童年梦魇中的孤儿院!但多年过去,许多高楼大厦建起来,阻挡住了梦露回望童年的视线。
1935年的圣诞节,非常想念妈妈的诺玛给自己从孤儿院外面寄来一张明信片,署名是“爸爸、妈妈”,这遭到了孤儿院里的孩子们的哄笑,他们大声对她喊:
“你是孤儿,根本没有爸妈!”
“我有,我有妈妈!也有爸爸,我爸爸是克拉克·盖博!”她不理会孩子们的嘲笑,大声反驳。
梦露回忆说:“世界对我展现了它冷酷的本质,我不得不伪装,以便———我不知道———去堵住这种冷酷。整个世界里所有的一切在某种意义上对我来说已经关闭了(我自己有这种感觉)。我能做的全部只是幻想着任何可能的‘假装游戏’。”这其中的一切滋味,恐怕只有梦露自己才能体会吧。
这一段经历对玛丽莲·梦露来说是刻骨铭心的,以至于在她逝世前一年———1961年,访问墨西哥儿童院的时候触景生情,忍不住失声恸哭,并向儿童福利部门捐赠了一笔为数不小的款项,她动情地对人们说:
“我在孤儿院住过,知道饿肚子的滋味。”
尽管生活非常艰苦,但诺玛的身体长得很快。9岁时,她身高就已经达到163cm,比其他同龄的孩子高得多,总会被别人误认为已经年满14岁。但是她很瘦,稚气而俊俏,一双大大的蓝眼睛和长长的睫毛。这个小姑娘在别人眼中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孤儿院的女院长慈祥和蔼。她非常喜欢诺玛,经常把她叫到办公室去聊天。她说:
“诺玛,你的皮肤很好看,可是太亮了。来,我给你擦点粉吧。”说着,院长就把诺玛拉过来,把自己的香粉扑在小诺玛的脸上。
“这样就更好看了,孩子。你真像个明星!”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