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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道身影朝她俯冲下来,牢牢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弦儿眨眨眼,发现自己真的停止了下落,惊魂未定地抬头向上看去。
只见天苍一手抓着房檐,一手抓着她,和她一起挂在二三楼中间。鲜血从他脖子上哗哗流出,淌到他的胳膊上,抓起来滑腻腻的。
弦儿大松一口气,又有些纳闷,天苍为什么要救她?
不料还没等她开口发问,天苍低哼一声:“真真气死我了。”说完放开了她的手。
丫的,这人太喜怒无常了,弦儿急忙提气落地,可左脚脚踝还是传来一阵钻心的肉痛。再抬头往上看,天苍已不在房檐上。她不敢多呆,拄着雀魂刀鞘,一拐一瘸地朝殷门总坛跑去。
夜已经很深,天上黑沉沉的,看不到一点星光和云彩。一团团冷飕飕的雾气从四面八方升腾起来,漫空飘散,吸到肺里又闷又涨,像好像肚子里的东西都受冷凝固了似的。脚踝也肿得厉害,沾地就痛,疼得她泪花直冒。
都是自找的,她自己骂自己,好好的玩什么剃毛,这下绝对把天苍惹火了。
第41章 第41章
好不容易偷偷摸摸回院子,她先去了墨卓和孟知寒的房间。孟知寒早已歪在卧榻上睡着了,墨卓坐在书桌前,正挥笔写着什么。烛影潺潺,将他单薄的身体映得影影绰绰。桌子上堆满了凌乱的纸张,应该是和殷门案有关的东西。
弦儿抓着门,尽量遮挡着身体,只露出一个头,小声喊道:“大人,我已查明那花瓶的底细了,那是前朝越窑瓶。”
墨卓停下笔,扭头看着她,满脸疑惑。
弦儿有点心虚,笑嘻嘻地解释道:“我在路上看人家变戏法,耽搁了。”
闻言,墨卓微微一笑,“原来如此,辛苦了,休息吧。”
弦儿点点头,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房门。
总算蒙混过关,要是让墨卓发现异常追问起来,再把孟知寒吵醒,她就没清静日子过了。逛逍遥地、喝花酒、非礼美男、丢了佩刀,堂堂刀狂的女儿做出这等荒唐事,孟知寒非抱着秦伯将的牌位痛哭流涕不可。
慢腾腾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竟然亮着灯,难道苍弦还没睡?她推开门,一股香喷喷鸡汤味扑面而来。
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摆着一个脸盆大小的蓝色琉璃外包铜炭锅,锅里的汤清澈金黄,开得滚来滚去,令人垂涎三尺,锅子周围还摆着一些时鲜蔬菜。陵兰拎着炭筐,正小心翼翼地往锅子中间的铜柱里加炭。
听到开门的声音,陵兰头也不抬地说道:“初弦,怎么才回来,我换了几拔炭,就等你回来下菜。”
可惜弦儿此刻难受得很,对桌上的东西根本不感兴趣。
她问:“怎么还没睡?”
“做宵夜啊。”陵兰放下炭筐,笑吟吟地抬头看着她,“怎么了?”他猛地变了脸色。
弦儿咬着牙,吸着冷气,一步一步往卧榻挪:“摔了。”
“除了摔能不能想个别的借口?”陵兰几步跨过来,将她横腰抱起。
想不到陵兰看似软绵绵的身体里竟然有如此大的力量,弦儿搂住他的脖子,吃惊地说道:“陵兰,你的力气挺大。”
陵兰低头望着她,眼里满是责备:“这是自然,我是男人。你怎么又不小心,总受伤。”说着,他走到卧榻边,将她小心翼翼地放下,然后拉起她的脚踝看了看,“崴成这样?疼吗?”
脚腕肿得像萝卜,弦儿吸了口冷气:“疼。”
“抹点消肿药……”陵兰突然住了声,抬头愣愣地盯着她的脸,目光怔怔的。
“陵兰,看什么?”弦儿奇怪地问。
陵兰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语调陡然低沉:“你的身上满是媚药的味道,你去了烟花之地?”
“媚药?”弦儿嗅了嗅手掌,“除了酒味没别的啊。”
“还抵赖,那种药是小倌院为了拉客人就范特酿的酒。”陵兰移身过来,捧着她的头像狗一样仔细地嗅了嗅,“你喝的东西还是加料的,你不会招男妓了吧?”
弦儿急忙辩解:“没有没有,我只是去看看有没有绝色美男子。我从来都只玩虚的,不玩实的。”
闻言,陵兰扶着额头,闭着眼咬着牙,半天没做声,太阳穴青筋突突直跳。
弦儿奇怪之极,低下头,想从下面看清他的表情。
才低到一半,陵兰豁的站起身,将她面朝下压倒在塌,扬起手,冲着屁股噼里啪啦就是几巴掌:“不学好,去那种地方让男人乱碰。不许再去,再去我揍死你,听见没有……”
真心疼呀,不知陵兰哪来的那么大火气,弦儿咧嘴讨饶:“我知错了,再不敢了。”
闻言,陵兰停下动作,咬牙切齿地问:“知错了?”
弦儿疼得吸着冷气举手发誓:“绝对知错,我发誓。”
陵兰想放下手,但还是没忍住,又在她屁股上来了一掌:“再犯绝不轻饶,你的雀魂呢?”
“我在那里,拔出来给别人观赏,丢了。”说到雀魂弦儿就头疼,怎么向福贵叔交待呢。
陵兰刚放下手掌,一听这话怒火再次燃起,烧得心脏火辣辣地疼。忍不住一个转身挥出一掌。“轰”,十步远的石墙上烟雾缭绕,待烟雾散尽,墙上多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他尽量不看弦儿,低声道:“这个小镇只有一家那种地方,丢在几楼,我去给你找回来。”
弦儿看着那个掌印,笑声发颤:“嘿嘿,不用不用,丢了就丢了吧。”
陵兰努力控制着心中的怒火:“那是你的雀魂,我非得替你找回来不可,说,在哪丢的。”
严厉的气氛压得弦儿心惊胆颤,不敢隐瞒,只得实话实说:“别去,刀掉在天苍房里了,他在得月楼冒充嗯,男妓,我调戏他的时候把刀弄掉了。”
陵兰瞥了她一眼:“天苍,魇宫天苍?”
弦儿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陵兰抬头望望天花板,又扭头看看黑漆漆的窗外。
弦儿问:“你看什么?”
“在看能把你个厚脸皮扔多远,雀魂会找回来的。”陵兰深深喘了一口气,总算表面上恢复了平静,蹲下掏出化瘀药膏给弦儿上药。
因为扭得厉害,弦儿的脚乌黑发亮,肿得老高老高。她试着动了一下,脚脖子已经没反应了。陵兰用食指蘸着白色香甜的药膏,认真而小心地涂抹着,指尖碰到哪里,哪里便一阵清凉。桌上,暖暖雾气从火锅里升腾起来,烘得弦儿的胸口也跟着暖暖的。
“初弦。”陵兰突然轻声道。
“嗯?”
“天苍很危险,别再接近他。现在世道乱,灵峰尽是麻烦,你跟我走吧。我会配药,补药毒药都会。以后,我配药,你卖药。咱们走遍天下,逍遥自在。”
弦儿敷衍道:“好啊,等群英会开过,你陪我去京城找我师傅,然后我们就一起遨游天下。”
心里盘算的却是,过了今晚去那个地方的垃圾堆碰碰运气,说不定人家会把雀魂扔进垃圾桶呢。
陵兰安慰道:“别担心蛊的事,我帮你弄解药。”
弦儿不解:“你怎么知道蛊的事?”
陵兰停住手里的动作,抬起头,伸手抚上了弦儿的脸。墨黑的眸子深邃如渊:“你先前告诉我的,放心,我会找到解蛊的方法,不教你再受罪。”
从来没人对自己这么好过,弦儿有些想哭。她歪歪头,让脸颊和陵兰的手贴得更紧:“陵兰,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陵兰微微一笑,笑容暖暖淡淡的,像空气般自然润贴:“因为我们要过一辈子。”
弦儿调皮地撅撅嘴:“那我可不能让你看到帅哥,不然你就会见色忘友扔下我。”
陵兰假装微嗔,顺势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是谁去得月楼来着?丢人呐。”
陵兰的厨艺异常好,调出来的汤鲜香可口,尽管弦儿没什么胃口,还是吃了一碗烫菜。吃完宵夜,她和陵兰懒得动弹,和衣挤在卧榻上胡乱相拥而眠。
第二天早上,她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睁开眼,见陵兰起身去开门,她继续迷迷糊糊地躺着。
见到开门的人,孟知寒像见鬼一样叫了起来:“你,娘娘腔,你真在这?!”
陵兰倚着门框吃吃直笑:“为了你啊,这里离你很近不是吗?”
孟知寒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弦儿呢?”
听到墨卓的声音,弦儿猛地来了精神,一骨碌坐起身找鞋。再怎么说她现在是一个捕快,日上三竿被县令堵在被窝里成什么事?
陵兰解释道:“初弦还在睡……”
弦儿喊道:“起来了,马上出来。”
隔着门,墨卓笑道:“不用急,我这有些东西,你整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去前坛看群英会第一场比赛,过一会儿就回来。”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