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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心疼了?”江容卿身后用黑色的披风严严实实半盖住模样儿的女人开口,只能看见嘴角余留的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儿。
江容卿深吸了一口气,却在这样静谧的夜色中显得突兀。她转过身,轻轻笑了,垂着眼皮问道:“应该如您所愿吧。您……不就是想看我这副样子吗?”
“是哀家小看你了吗?让他们都这样围着你团团转。”黑色披风的女人抬手缓缓拿下了盖在头上的帽子,乌黑中夹杂了几分银白的长发绾成了一个髻,露出她看起来仅仅像是四十岁女人的脸,上前道:“不过,哀家很满意,连赫连康懿你都骗得过。看来,哀家选对了人,不必担心了。”
江容卿墨黑的眸子,没有丝毫多余的神情,恭恭敬敬的俯身,行礼:“我早就说过,信任是弱点,对于我这样的女人,是大忌。这样,不好。”
“那哀家对你的信任呢?”黑衣女人微微挑眉。
“太后娘娘。”江容卿一字一顿的叫她,随即上前了几步,苍白的脸色在月色下显得愈发冰冷木然,淡淡道:“如果,您对我有信任的话,就不会让苏延景娶百里。也不会让我接近赫连康懿。您有赫连东祁就够了,不是吗?”
“你还是没变。像是哀家第一次见到你那样,执着,也识时务。”太后深深看了江容卿一眼背过身,不紧不慢的理了理身上的披风蹙眉道:“好了,哀家给过你时间。三姑娘,玩够了,就该开始了吧?哀家的耐心,可没有赫连东祁的好。”
江容卿的面上稍稍有了几分生硬的松动,扬了扬嘴角道:“当然。太后娘娘。”
“梁以柔的事情,我让你查,你查的怎么样了?”太后靠在江容卿的耳边低声开口。
☆、第五十章·石若沉大海(下)
江容卿眉心一松,一字一顿的垂首答道:“她死了。”
太后猛的回过头讶然道:“你说什么?!”
“我亲耳听见,亲眼看见的。她就死在我的面前。”江容卿目不转睛的望着太后身后的那棵当初江孝宗种下的松柏,淡薄的神色看起来,像是仅仅在告诉面前的女人今天天气很好之类简单的话,全然没有因为今天下午的撕心裂肺而导致自己此时红肿的眼睛而萧瑟半分:“赫连东祁让赫连康懿在明日昭告天下,皇后病逝。”
“真的?”太后犹疑着重复。
江容卿轻轻扬了半分的唇角,并没有回答太后的问题,只是偏首看向她,暗沉的目色看起来无辜而又平淡:“太后娘娘,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太后点了点头:“说。”
江容卿恭恭敬敬的抬起眉眼靠近在太后的肩头,缓缓道:“您要权利,要掌控。可是您觉得,赫连东祁会活的更长,还是您呢?”
太后显然一愣,然而多年的处事,已经足够让她在江容卿向她投来询问的眼神时波澜不惊的看回去,像刚刚一样自信并且肯定的语气:“你要知道。我有能力在二十几年前给他一条命,有权利把皇位给他。那么,我也有权利把他所有的一切收回来。”
江容卿听完太后的话蓦地笑了,不置可否的扬起下巴问道:“太后娘娘,您觉得,真的了解您的儿子吗?”
“我不了解吗?”太后挑眉反问。
江容卿转过头定定的看了太后一眼,随即嘴角浮现的笑意,瞬间掩饰了她眼中的意味不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想,我应该恭喜太后娘娘,听说……大皇子快要回惠阳了。赫连东祁的心头肉死了,太后娘娘的心腹大患除了,如今的梁家、江家,也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了。至于苏家……也被太后娘娘收入囊中了。那容卿,就等着太后娘娘手指天下的那一日了。”
江容卿俯身望着此时太后脸上,少有的浮现出得意的模样儿,她知道,她所说的这一切,已经快要来了。
江容卿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澹台的时候。那个时候,应该是称呼她为澹台皇后。第一次见到她的江容卿很本能的觉得面前这个一身素衣却脱不了雍容华贵的女子,可能会是自己除了阿娘之外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只是在很多年后的江容卿才知道,看一个人,不能只看表面。不是每一个人都像自己的阿娘那样真心实意的对自己。也不是每一个漂亮的女人都有一颗漂亮的心。这些,是赫连东祁告诉她的。
那天,也是江容卿第一次见到赫连东祁。是江容卿从其他孩子手中,接过他们一块儿骗过赫连东祁得来的战利品时,走到她面前的。
“你知道刚刚你救得那个人是谁吗?”澹台蹲着身子,看着面前拿着糖葫芦,对她看起来没有丝毫惧怕的女孩儿。
江容卿本能的将糖葫芦挡在了身后,面前这个女人的出现让她出乎意料的有些害怕。故作镇定的咬牙道:“我没有救他。”
“可是他是这么认为的。”澹台晶亮着琥珀色的大眼,一字一顿。
江容卿想了想,抿着薄唇犹豫了一下问道:“他是谁,对我很重要吗?”
澹台微微笑了,显然很满意面前这个孩子的作为,她凑近了江容卿故作神秘的开口道:“你知道吗?他可以改变你,甚至是你的娘亲,让你们不用再过现在这样抬不起头的生活。你想要什么,糖葫芦,钱,或者是你爹。他……说不定都能给你。”
江容卿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忽的笑了,笑豁了嘴边上才掉的两颗大门牙,小大人似的懒懒的问道:“那他是谁?”
澹台缓缓收敛了笑意,低声道:“他是皇子,天潢贵胄。”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江容卿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问道。
“因为即便你不相信我,对于我来说,也不会有什么不同。”澹台好看的眼睛凝视着眼前的女孩儿说。
“我不要我爹,我也可以不要糖葫芦。”小小年纪的江容卿看了她很久,才一反常态的认真说道:“我需要钱。我阿娘也需要。如果我相信你,你可以帮我吗?”
澹台笑了笑,说:“那你就得听我的。我想,我应该可以帮你。”
“那我需要怎么做?”江容卿咬着下唇小心翼翼的问她。
“小姑娘,你很聪明,不用我多说。”澹台伸手摘下了腰间挂着的荷包,明黄的颜色,极是耀眼的。她将沉甸甸的荷包递到了江容卿的手中,缓缓道:“我现在什么都不需要你做。你只要记得,我姓澹台。你姓江。”
“我姓贺。”江容卿接过荷包,只是犹豫了那么一瞬,随即死死的攥在手心里头,不自觉的低头反驳。
澹台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毋庸置疑的说道:“是江。”
那天晚上江容卿做了一个梦,她梦到了在梁以柔死前的那一刻,紧紧抓着她的手,从梁以柔口中吐出的温热打在江容卿的耳畔,就像是真的一样。
“阿卿,如果我死了,会有很多的人活着,对吗?那你就告诉她,我死了。看着她的眼睛告诉她,梁以柔不在这个世上了,她的威胁没有了,她可以安心了。”
“小柔,对不起。”
“阿卿,我早就说过,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是在做江容卿。你阿娘希望的江容卿。”
“可是阿卿,你的贺淮呢?那个侠肝义胆说是要惩奸除恶的贺淮呢?那才是你。难不成,你真的喜欢上了现在的江容卿,喜欢到……连当初执着的那个贺淮,你也丢了吗?”
“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你都知道……”
☆、第五十一章·双喜礼成日(上)
早早儿的江容卿就把苏府老爷子成亲的事儿告知与了大夫人。大夫人自是不愿的,想了想只叫江容卿去,不必丢了江家的面子便好了。江容卿也依言。自从老爷子走了之后,大夫人愈发的愿意在房里头吃斋念佛的,人也瞧着清净了些,只是见着江容卿时还是淡淡的。
偶尔一回,她看着江容卿说:“你与你娘,的确是长得像。只是我原以为,老爷子走了,你该是第一个离了江家的那个,却不成想,你倒是唯一守着江家的那个。她们啊……不及你。”
江容卿只笑了笑,自是明白大夫人口中的那个“她们”,可嘴上却是透着生疏,说:“大娘哪里的话,容卿原是江家的人,冠了这名姓,这辈子,都改不掉的。”
大夫人叹了口气儿,说:“想来从前,该是我的罪过了……”
江容卿闻言,只笑了笑,没言语。江容卿自知是个记仇的人儿,没法子因为眼前这个年暮的女人的一句话便不恨了。她忘不掉她当日叱咤风云的模样儿,更忘不掉她叫她狐狸精时的模样儿。人的罪过,错了,就是一辈子了。后悔也没用。
自那之后,大夫人便越发少的言语。府内大小的事情,也就统统交给了江容卿。
至于其他人。莫说是现下就住在府里头的江容锦,成日里的不见人。在府里头看见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