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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我教高年级语文,担着班主任,还兼了3门课。回了家还要做饭,洗衣,喂猪,瞅空还得下地干一会儿活。幸好我爱人支持我工作,家里的事他分担了不少。
到了1997年11月,我因子宫肌瘤要做手术,就向中心校申请公费医疗,可当时将近年底,中心校正在结账,也没钱了。家里只好高息贷了1500块钱,又卖了一头猪,我这才做了手术。随后,中心校还是救济了我100块钱。不怕你笑话,1998年那个春节,我们一家4口人只买了一条两斤来重的鱼,其他年货都没买。生活的担子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老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现在想想,能从那些日子熬过来可真不容易啊!
我会裁剪,在这一带还算比较有名气。有时我就想:要是干了裁剪,也不会混成这个样。我父母主张我干裁剪,我爱人还是尊重我的选择。对于裁剪我也不是没动过心,可过后一掂量,我对干教育的兴趣还是要比干裁剪大得多。干教育,你能把一个无知的孩子教成一个知识丰富的人,这不是比啥都强吗?
(记录:陈如陵)
第一卷像所有的爱情小说一样
刘茂盾,男,28岁
濮阳中原油田二中教师
口述时间:1999年7月31日
1991年夏天,我结束了4年的大学生活,也结束了一段恋情。那段感情算是把我折腾坏了,身心疲惫。工作后的第一年,我基本上不怎么想感情方面的事。
不怎么想是指我的心里,实际上也不是完全空白。断断续续地见了几个女孩,我都没什么感觉。后来同事又给介绍了一个,家庭条件不错,人也不错,可不知为什么,我对她就是没有感觉,但又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要分手。于是,一方面是内心没有激情,一方面是我还要去约她散步,看电影,像是被人拽上了船,想下来都不成。
就在这时,她出现了。
那是1992年秋天吧,新学年开始后不久,一天中午,我在学校餐厅里吃饭,一抬头,门口进来一个女孩,穿了一件皮大衣。我有一种被震撼的感觉,惊叹于她的气质高贵。当时我肯定是张着嘴什么都没吃。
后来我知道,她是新来的大学生,叫杨进。
我那时根本没想发展什么,我有对象;小杨也有对象,而且已经谈了好几年。只是我脑子里时常会出现餐厅里的那一幅让我怦然心动的画面,现在还在我眼前,非常非常清晰。
那以后没多久,学校的单身教师宿舍楼盖好了,我们都搬了进去,楼梯在中间,女教师住左边,男教师住右边。
由于都是年轻人,空闲时间我们总在一起聊天,或者一起做饭吃。慢慢地我就发现跟小杨特别谈得来。后来在一起聊天的同事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我和小杨。我们俩在一起从来不涉及感情,可我敢肯定我绝对不是单相思。
过年了,我回老家。我整天心神不宁,特别特别想见小杨。我经常一个人看着窗户做白日梦,想着她突然一下子出现在我家门口。其实她连我家在哪儿都不知道。
家里人问起对象的情况。我说着那个女孩,脑子里想的却是小杨,甚至有的时候说的也是小杨,把小杨的事儿套在了我那个对象身上。
寒假结束,我提前一天回到学校,一遍一遍地去她宿舍看,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第二天早晨,我起床后便洗头,想洗过头后再去看看小杨来了没来。正洗着,门被轻轻推开了,门口站着小杨,穿了一件红毛衣。我的头还没洗好,侧着脸看着她,发愣。她靠着门框,半天一动不动。就这样僵持了不知多长时间,小杨突然过来紧紧地抱住了我的头,就像火山爆发一样,天崩地裂,我一下子觉得这真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后来,小杨就坐在我的床边,不停地说,说了整整一个上午。她说假期里如何想我,想见到我,跟我想得几乎一模一样。具体内容我现在记不清了,你去想吧,反正跟所有的爱情小说里描写的都差不多。
幸福的时光稍纵即逝,接下来我们的日子并不好过,原因就是,我们都有对象。
我的事好说。开学后不久,我就跟对方明确提出不再谈了。没有感情的生活是很可怕的,即使跟杨进成不了,我迟早也要跟她分手。小杨的出现加快了我们分手的速度。
杨进这边就比较麻烦。他们双方的家庭交情很深,她妈妈很喜欢那个男孩,非常希望他们能成。而杨进的家教使她不愿意违背母亲的意思,她觉得跟对象分手就是对她妈妈的伤害,她不忍心那样做。
她那边不能分手,只有我们分手。我们一次次地说好要分手,可总也没能成功,坚持得时间最长的一次大概有3天吧。一到晚上我就坐立不安,但我一直压抑着自己。第三天晚上,小杨来敲门,说:“电影院正在放《沉默的羔羊》。”她就说了这么一句便沉默了,也不说要去看。我们推上车子就去电影院了。这长达3天的努力又宣告失败……
期中考试到了,由于监考既不能批改作业,也不能看报纸,我在考场里走来走去,脑子里尽是胡思乱想。这日子可真难熬。突然,我有了一个特别强烈的想法——排除千难万险,也要娶她为妻!
考试完后,我顾不上回我的宿舍,直接去了杨进的宿舍,把我的想法十分坚定地告诉了她。她的反应非常激烈,扑到我怀里,一个劲儿地哭。我觉得这难熬的日子该到头了。
其实,事情没有杨进想得那么严重。她妈妈是个很开明的人。她回家说了我们的想法,她妈妈理解了她,对我印象也不错。对象那边的善后工作都由她妈妈去做了。这么长时间受的煎熬很大程度上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1994年元旦过后,我们结婚了。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四岁的男孩,名字叫“刘思阳”。
(记录:刘肖)
第二卷爱人啊我何时能抵达你
乔克清,女,29岁
商城县汪岗乡虎塘小学
口述时间:1999年8月16日
您一定看见我的左腿了。5岁那年,我的髋关节长疮,手术中,粗心的医生竟把5个棉球都忘在了伤口里,从此留下了残疾。19岁时,病魔再次缠身。完全靠学校和社会的热心捐助,我才从死亡线上又被拉了回来。
1991年高考,我以高出录取分数线43分的成绩,考入郑州一所学校,可复试时因体检不合格被拒之门外。我第一次感到现实的残酷和命运对我的不公平。但我不愿屈服,在家潜心自学,第二年以全县榜首的成绩,被信阳建筑技校录取。我对未来又充满了无限憧憬……
然而怎么也想不到,就从我毕业的这一年开始,技校不包分配了。身体健全的同学找工作都难乎其难,何况我腿有残疾?命运又一下子把我推进了万丈深渊
我那当了一辈子小学教师的父亲,成天带着我的毕业档案,这局那委地求人,谁也不买他的账。我死心了。一个人没有工作就无法自立;不能自立,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想到了死,可就是死也不容易,总要挣一笔钱料理自己的后事呀!
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一位热心人说,边远贫困的山区缺老师,这也是条路。我一咬牙就去了,在一所山村小学当代课教师,每月工资100元。
山里的条件相当艰苦,但对一个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人来说,苦又算得了什么?代课工资低,没钱买煤,我就用柴草烧饭。柴草是我课余上山捡的。山上地形复杂,我腿脚又不灵便,稍不留神就会摔个鼻青脸肿。乡下没人卖菜,我就每周一次回家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