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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认为作为两个单位,要相互信任,要有个职业道德。进书,不说送货上门,也完全可以做到多退少补,两边都满意。我当时就说,要不考虑这些,我宁可把那些书当废纸卖了。当时我算了算,多的书价值2200多元。我就说,中间快两年了,想不到有这个机会,他书店出了错。要不是这,他们还不会认账。
按说我去新华书店进书,又不是个体书商,有些出入两下商量解决那咋不行?其他行业,“铁老大”现在不“铁”了,邮电部门也不“牛”了,新华书店为啥不能改一改?你书店的人主要靠学生的课本来养活,对学校还那样“牛”。如果允许学校自行进书,我相信,不会有几所学校进你新华书店的门,到那时,看你新华书店还能养活几个人!
(记录:郝太斌)
第一卷他们叫我【日记精】
胡福田,男,47岁
新郑市城关镇中学教师
口述时间:1999年7月7日
要说写日记这事,还得感谢我的老师王希恕。
1962年,“低标准”刚过,我考上了当时当地很有名气的长葛二中,王希恕教我们语文。他家庭出身不好,自己一条腿还有毛病,可他教学很认真,对学生很负责,所以学生都很爱戴他。那一年的中秋,我因为家离得远,没回去,晚上就和王老师一块儿在月光下漫步。王老师知道我家里人口多,生活艰苦,就对我说:“不和人家比吃,不和人家比穿,要比,就只和人家比学习!”这话对我触动很大,一下儿诱发了我把它记下来的冲动。回去后,我把王老师的话原原本本记了下来,结果,这就成了我的第一篇日记和以后写日记的开端。
说起来,我写日记的目的也很单纯,一是为了陶冶情操,二是为了派遣情绪。要说这种个人化的行为在今天算不了什么,可在当时还是多多少少给自个儿惹了些麻烦。
第一次是1966年12月,当时我已经在郑州大学附中上高中了。那时兴同学们互查日记,有人看了我的日记,说我有单纯升学思想,就给我扣了一顶“走白专道路”的帽子。
第二次是1969年春节前后,我已经从学校回长葛老家务农了。你可能知道,农村家族矛盾很严重,再加上村霸作恶,群众都过得灰头土脸的。我心里有气,就私下提他们的意见。他们听说了,但没抓住我的证据,就逼我交出日记。我一想,这日记可是白纸黑字的事,真要治我,不“坑儒”也得“焚书”啊。硬顶着不交,肯定不行。我就赶紧想法儿,把10来本日记偷偷转移到当时的新郑县我姑的家里。
在返乡的两年里,我在日记中记录了劳动的乐趣,同时也流露出对某些基层干部为非作歹的愤慨。那些人清楚我的思想,可就是抓不着治我的把柄,对我是既无奈又嫌碍眼,到了1972年冬天,干脆让我去当兵,这才把我打发走了。
到了部队,写日记也有了新内容,新兵生活、军营感受写了好一阵儿。再后来就写读《毛选》的心得体会,或是又读了从第几页至第几页等等,时代烙印倒是非常明显。从部队回来后,接着就是教学,上学,再教学,前后36年了,日记从未中断过,偶然一两天没记,回头也一定要补记,心里才算消停。
1968年冬天,“红卫兵”大串连,我们班有32个同学也搞了一次“长征”,从郑州沿京广铁路步行去长沙。这段路坐火车10来个小时就到了,走路就是另一说了,可对写日记来说,真是有写不完的东西。每天,见到一副好对联,或碰上一件新鲜事以及当地的风土人情,都要记下来,一句歇后语、一个笑话也不放过,都有点像采风了。当时我是队长,每天打前站,给同学们安排食宿。在湖北广水那一天,我不知咋了走在后面,赶了一天也没赶上。晚上我在广水的“红卫兵”接待站才找到同学们,他们已经睡下了。可这一天当中这么多见闻,我总得记下来呀,我就用书遮住灯光开始记日记,在灯旁边的何崇乐还没睡着,见我走了一天,这会儿还遮遮掩掩地写日记,忍不住对我叹气:“唉,你可真是个‘日记精’!”“日记精”就这么让他们叫开了。
他们既然叫我“日记精”,我就不能只背个虚名。从我小孩上小学三年级那会儿,我就辅导他们写日记,一儿一女到现在也都坚持写日记。我爱人也是教师,她受我的影响,也时不时写点东西,在报纸上也发表过。我还要求学生们都写日记,并与陕西《青少年日记》杂志建立了联系。学生们得益于写日记的文字训练,毕业后不少人进了机关办公室,从事文秘或公关工作,有一些还是新郑市“三台一报“的特约通讯员。
我的那些日记本,真算是“规格齐全”,啥本子都有:软面抄,塑皮本,工作笔记,旧作业本。知青返乡那会儿,连个本儿都买不起,我就把几本没用完的作业的空页凑在一起,用旧报纸当封面,针线一绱就用了起来。那些本子现在平排放着不显眼,要是摞起来,只怕都快一米高了。
王希恕老师真是好人,没他就没我这52本日记。他家是尉氏县的,教我们的时候就是党员,才30岁出头,到现在也就是60多岁吧。好多年没见他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记录:陈如陵)
第一卷那些日子可真不容易
王霞,女,30岁
商丘市梁园区平台镇杨庄小学教师
口述时间:1999年7月21日
我嘛,是从1985年开始教学,当时是民师。干了几年,到1993年通过考试转成公办。但学历不够,当年9月又去商丘县教师进修学校进修,时间是两年。我感觉,这两年真是我干教师以来最苦的两年。
当时孩子还小,正吃着奶,撒不开手。加上经济条件差,上学还得左右借钱。后来想想还得上,就走读吧。家离学校有十四五里路,学校纪律又严,缺一节课要罚5毛钱,我就每天早早去,到晚上6点多一放学就赶紧往家赶,最晚的时候是9点钟才到家。
去上学的时候虽然已转成公办,但进修期间只能拿民师的工资,一个月60块。我不敢乱花1分钱,从来不舍得上街吃顿饭,每天中午吃从家里捎来的馒头,只在伙上打一份便宜的菜,盛一碗汤。再就是赶路,也算一难。农村的土路本来就坑坑洼洼,雨天更难走。1994年秋天,有一次连下了三天暴雨。第三天早上6点,我推着自行车从家里出来,走几步泥瓦里就都是泥,就得用树枝儿刮。到学校是8点半,正好碰上管纪律的老师,他让我站到办公室,责问我为啥迟到。我委屈得说不出话,一个劲儿直哭。有好几次我都想中途退学,觉得这苦真吃够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毕业,可没想到,1995年10月去教育局领调令,有关科室又让我交600块钱,说是我们这些年轻人考得好,转正早,老教师们没能转正,有意见。还说让我去原来学校把工资表拿来看看,证明我确实是1985年开始工作的,如果拿不来就得交钱。我家是虞城的,我原来就在那儿教书,后来结婚嫁过来了。现在都10年了,叫我找谁要工资表呀!
为了领到调令,只好再去借钱。上学期间的艰苦生活把我的身体拖垮了,经常生病,为看病吃药,已经欠下了3000块钱的债,加上上学时借的钱还没还清,亲戚邻居都让我借怕了。我只好舍着脸借,20块、10块地凑,连5块钱我都张嘴借过。第三天,我拿着半尺厚的500块钱又去了局里,泣不成声地向管调令的人说:“另外100块我实在借不到了,调令让我拿我就拿,要不行我就不拿了!”按说100块钱对有钱人真不算啥,可对我这经常是月儿四十都吃不上一滴油的人来说,这钱都快是我两个月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