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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妙的是,让尼摩跟整个社会作斗争;这是一种美妙
的情景,但不容易被人接受,因为缺少进行这样一种斗争
的动机。退而欢之,必须描写一个被放逐者反对放逐的
斗争,一个波兰人反对俄国的斗争。这是很明确的。但
我们因为纯粹的商业原因而把这种斗争放弃了。现在只
剩下尼摩对一个虚幻的、跟他一样神秘莫测的敌人作斗
争,这就光变成两个人之间的一场决斗,从而大大削弱了
主题的意义。
不,正如您所说的那样,必须保持暧昧不明的态度。
他将尼摩写成一个高大形象,使他成为反抗来自任何方面的暴政的象征。这位令人难以捉摸的船长虽然性情粗暴,有时甚至残酷,但他具有一种无限的仁慈,他只是出于对被压迫者的过分的爱,才对压迫者产生仇恨的感情。
一张女人的面孔闪过一下;阿龙纳斯意外地发现尼摩正在凝视他妻子的肖像;她死于压迫者的皮鞭下,但没点明这些压迫者是谁。
尼摩凝视肖像的这个细节不是无缘无故地加插进去的。很显然,这正是作者自己所产生的幻觉。他在从克罗托瓦写给仍迟疑不决的出版商的一封信中作了说明:
我看得出来,您在幻想一个跟我想像的人物截然不
同的老好人。这就难办了,要写我感受不到的东西,我实
在无能为力。因此,可以肯定地说,在我的眼里,尼摩船
长并不像您所想像的那样。
对于下面主要的两点,我们的看法是一致的。
第一,在尼摩船长作完那次惊人的举动之后,为使书
中人物更臻合理,要改变这位船长使我产生的恐怖;
第二,在那艘双层甲板战舰沉没之后,要加快情节的
发展。
这两点我将照办,至于其他,我只需说明一下这位船
长因受到挑衅而采取这种可怕行动的理由就行了。尼摩
并没迎上前去摧毁这艘战舰。他没主动攻击。他只是对
攻击作出回答。但不管您信上怎么说,我决不会同意一
个人只是为杀人而杀人。他是个仁慈的人物,他的情感
只是在他遇着他所处的特定环境时才起作用。他和他的
家人所遭受的苦难足以解释清楚他对人类所产生的仇
恨,而且读者不会有更多的要求,更何况,整部作品的利
益不在这里。
您对我说过,取消农奴制是当代最重大的经济事件,
这我同意。但我认为,这是毫不相干的事,约翰·布朗
事件以其明确的形式使我感到高兴,但就我看来,这个事
件削弱了船长的形象。关于他的国籍、他的身世以及将
他投入这种荒诞的生存之中的原因等等,必须保持暧昧
态度。此外,亚拉巴马事件或虚构的亚拉巴马事件都
难以接受和无法解释,倘若尼摩要对拥护农奴制的人进
行报复,他只需到格兰特指挥的军队服役,这样,一切便
都说明清楚了。
现在我要谈谈您来信中的一个部分。您说第二卷跟
第一卷大不相同,主要是这个人在第二卷中更为激烈。
我从中看出,您肯定把第一卷的内容忘记得差不多了,因
为我确信,我是按照自然渐强规律去构思的。这部作品
流露出一些仁慈的情感,尤其是在第二卷;只是由于事物
本身的力量,才使我们这位英雄变成一个阴郁的裁判执
行人。
……您所讨厌的肯定是最后的那几页。关于对阿龙
纳斯所产生的影响,您说得有道理,我将作些改动,但对
于尼摩船长,这是另一码事,如果您以另一种方式对他作
出解释,那您给我改一改好了,但我对此不能表示承认。
您非常清楚,倘若要将他改造成一个老好人——我
对此实在无能为力,因为我跟他生活了整整两年,无法以
另外的方式去看待他——那么,要留在巴黎就不是1天,
而是1个月。
由各国政府引起的困难有时倒有好处,因为,要不是这些困难,尼摩甚至还没那么充实。诺第留斯号的船长不是一个被他的祖国的当局追捕的爱国者,而是一个反抗压迫民族的不义和暴虐的典型人物。
当然,他是个有无政府主义倾向的人,但这是从他要求自主权这种意义上说的。这种自主权除高尚品德所要求的界眼外没有别的界限。他是个相当令人担忧的人物,因为他要将他的暴力强加于人,有时甚至强加给反叛者,而且常常摇摆于爱与恨、怜悯与复价之间。他并没采取布朗基“既无上帝,亦无主子”的公式;他具有这样一种情感,认为必须完成上帝赋予他的某项使命。他只是上帝的工具,而上帝制造的种种恐怖事件又常常折磨着他,因此他喊道:“全能的上帝,够了!够了!”世界已成定局,人类在主宰着它、压抑着它的各种问题中挣扎。至于主子,他给自己制造了一个,认为只需服从他自己,也就是说,服从他的所有道德准则、甚至偏见;出于事物本身的力量,他对他的乘员不就是主子吗?他船上的人不是盲目地(尽管这是出于好意)服从他吗?
如同所有的船长那样,他是船上的主子,他那得到承认的权威是不受怀疑的。
况且,正是无政府主义的恶果导致他怀着最良好的意图,在以一个主子代替另一个主子的同时,企图建立一种新秩序,不管这种秩序是否明确,但它终究是以暴力强加给需要的。
尼摩是个永恒人物、因为他不仅是一个人的形象,而更重要的是代表人类;他的冒险活动正是人类为寻求重要的带普遍性问题的答案而进行的冒险,而决非一个人为寻求解决微不足道的个人问题而进行的冒险。
非常奇怪,他形象地预示了被对社会约束的反抗缠住了的当今人类。
这种无力的反抗导致对人类各种制度乃至人的本身的蔑视;谁要是保留这样一种情感,他就只能龟缩在孤寂之中。他在孤寂中能获得安宁吗?采取这种“绝对景况”的尼摩似乎并没作到这一点,他在《神秘岛》一书中公开承认“寂寞、孤独,这是可悲的事情,人的能力实在难以忍受……我的死正是因为我相信人们能够独自生活……”
有人曾经这样琢磨过,儒勒·凡尔纳究竟是根据哪一个模特儿想象出尼摩船长来的呢?我们从他写给赫泽尔、现存国立图书馆的一封信中得知,夏拉斯可能就是这个模特儿,但作家只是事后才想到这一点。从外貌上看,尼摩就是夏拉斯;从内心上看,这两个典型人物十分相像;两人都很刚毅,有时甚至激烈。两人都是爱国者,都具有先进的思想,热爱自由,反抗各种不义行为。
夏拉斯上校1810年生于法尔斯堡;1848年,他是制宪会议的议员和作战部长。这位毫不受协的阿尔萨斯人在1852年被王子总统的政府放逐。他豪迈、傲慢、不愿意钻停战的空子,宣称说,他要等自由胜利后才返回法国。他死于1852年初。他死不改悔,曾要求将他埋葬在巴塞尔,说只要拿破仑三世还统治着法国,就别让他的尸骸歇在法兰西的土地上。
因此,夏拉斯和尼摩的性格具有某种相似性。诚然,他俩之间存在某些显著的区别,但如果夏拉斯处于尼摩那样的境地,他也会采取尼摩那样的行为。况且,我们并不怀疑,诺第留斯号船长表达了作者的思想,因为作者一直跟他融为一体。
凡尔纳传第二十三章 《环游月球》
第二十三章 《环游月球》
儒勒·凡尔纳使他的弹丸进入卫星轨道,可是巴比康则如同阿波罗十三号的宇航员那样,将把弹丸带回到地球上(1870)
有一天,赫泽尔曾责备儒勒·凡尔纳同时写作3部作品;这位作家提出了辩驳。赫泽尔的责备不是毫无根据的:否!他不仅同时写作3部作品,有时甚至在同一段时间里同时构思好几部作品。这是一种明摆着的危险,提醒一下他是有必要的。一种构思引出另一种构思;这种构思抛给读者之后,又会像飞去来器那样返回来撞击作者的脑袋,处于极度兴奋的作者从中又会找到新的养澳洲土人使用的一种武器,投掷后不中目标可返回原处。分。假如他放任自己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