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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嘴的两个人沉默了一段时间,埃勒里在树后松了一口气,他已经能想像接着会发生什么事。
他听到黑林静静地叹息,而约那冷冷地只想保护自己的立场。
「可是,约那,」她小声地说,「你这样做,不是太对不起我继父了吗?我继父不是把事业完全托付给你吗?」林肯没有回答,「还有史蒂芬的事,今晚你虽然没有说,但我已经告诉你好几次,我和史蒂芬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只要说到他你就那么——说话就变得那么恶毒呢?」
「我根本没有别的意思。」约那以冷峻的语气回答。
「不!有,啊!约那……」话声又中断了,埃勒里脑中勾画出小姐把椅子移向了她的猎物,或者依偎着他,「我今晚要告诉你一件从来没对你说过的事。」
「嘎!」约那愕然,但很快便打消念头说道,「不用了!黑林,反正那大概也是和梅加拉有关的事。」
「约那,你不可以这样!你知道为什么梅加拉这次整整一年没有回来吗?」
「我不知道!大概是夏威夷跳草裙舞的小姑娘中,有他看中意的身材吧!」
「约那,你这样说太残酷了,史蒂芬不是那种人这点你是知道的……那是因为他向我求婚,现在你懂了吧。」
「哦!」约那愤怒地说, 「他对于未来的新娘怎么如此狠心,居然离开一整年。我祝福你们两位。」
「但是我——拒绝了!」
埃勒里叹息着,偷偷返回小径。对他而言,今晚还是很阴霾的夜,对于林肯先生和布拉特小姐而言……是沉默,而沉默时会发生什么事,埃勒里大约可以想像得到。
第二十二章 由国外来的消息
已经过两天了,星期三埃勒里对亚多力教授说:「由各种情况看来,正义已竖起白旗,垂头丧气地回家了。」
「你的意思是?」
「没有抓到罪嫌的警察会产生共同的现象,你也知道,我从小一直和警察生活在一起……若以新闻用语来说,现在的波恩警官正处于低潮时期,他正困惑着,连一点具体的罪证都抓不到,所以他成为具有侵略性的执法者,追捕嫌犯,严厉地鞭策、驱使属下们从事无用的活动,他向朋友咆哮,并忽视他的同僚。总之,唉!他现在情势不妙。」
教授愉快地笑了起来:「如果我是你,我会把它忘掉,躺下来观赏荷马的《伊里亚德》,或者其他英雄性的叙事诗,你呀!好像和波恩一样在划同一艘独木舟。不同的是你对于即将下沉的船,处理得较为高尚一点罢了。」
埃勒里不高兴地把尚未抽完的烟蒂丢到草丛中。他非常闷闷不乐。不仅案件无法在他的脑海中找到逻辑性的推断,甚至毫无来由地消失,这也是他最在意的一点。克洛沙克在哪儿呢?他究竟在等什么呢?
布拉特夫人把自己关在卧房中,为了自己的罪恶而热泪盈眶。约那·林肯虽然坚决地说要辞职,却又回到布拉特和梅加拉合作的公司上班;他疯狂地喜欢黑林·布拉特,仿佛正陶醉于梦幻般的幸福。海丝·林肯和邓保罗医师在激烈的争辩下离开了,邓保罗医师其后仍然叼着烟斗徘徊着。
自从那时起,欧伊斯塔岛已无任何消息,虽然凯加姆这个老先生偶尔会出现,但他只是用小船把买来的东西或邮件运过去,专心做自己的事。福克斯整理韩国草坪或开车,安都鲁·庞隐藏在西维吉尼亚的山中,梅加拉不曾由游艇下来,船上的船员除了斯威特船长外,都获得波恩警官的允许而各自散开了。连保护梅加拉的两位刑警也成天在黑林号的甲板上喝酒、抽烟,沉溺于娱乐——梅加拉坚持要那两个刑警回去,不过水上巡逻仍未撤防。
由伦敦警政署拍来如下的电报,才略微打破了这个情况:
有关于帕西林和伊莉沙白林在英国的调查尚无成果,请照会欧陆警方。
正如埃勒里所言,波恩警官对此非常愤怒;埃夏姆地区检察官则把自己关在办公厅内,远离了命案;埃勒里在亚多力教授家的泳池旁乘凉,沉迷于亚多力教授家的藏书,他很高兴能在这种情形下让肉体和精神暂时得到喘息的机会,但同时,他并没有忽略向位于另一方的大宅第不时地投注警戒忧烦的眼神。
星期四早上,埃勒里信步走着,看见波恩警官坐在房外的走廊,他把手帕放在领口,一边用扇子扇凉,一面诅咒着暑气、属下及布拉多乌多,最后连自己也一起骂。
「什么都没有吗?警官。」
「怎么会有呢?」
黑林·布拉特穿着白色的薄棉衫,如春天的云一般,由家中飘出来,她小声地道早安,然后走过楼梯—转入西边的小径。
「我刚刚还对那些新闻记者敷衍一番,才摆脱了他们的纠缠。」波恩以生气的声音大声地说,「调查仍在进行中,哼!本案件再继续下去,会成为悬案的,奎因先生。克洛沙克那家伙究竟在哪儿呢?」
「这个问话等于白问嘛!」埃勒里皱着眉把烟点燃,「老实说我正感怀疑,他是不是放弃了呢?不会的,疯子是不知道放弃的,但为什么要延缓时日呢?是不是在等我们撤走或毫无线索而放弃呢?」
「我还等着你告诉我呢!」波恩自嘲地说,「我会继续努力下去,他妈的!我要一直留在这儿,直到最后审判日结束。」
两人都暂时沉默了,在车道画着大圆的内侧院子中,高个的福克斯穿着灯芯绒的裤子,正推着割草机嘎嘎地工作。
警官突然起身,把正闭着眼睛抽烟的埃勒里吓了一跳。割草机的声音停止了,福克斯好像印第安哨兵勇士般站在那儿,但他突然丢下割草机,跳过花坛跑走了。
大家都跳了起来,警官大声地说:「福克斯,怎么了?」
他一直往前跑没有停下来,他指着远处的森林不知在叫些什么。
此时大家才听到,那隐约的尖叫声好像是由邻家房内的某处传来。
「黑林·布拉特!」波恩喊叫,「我们走吧!」
当他们跑到隔壁林姓夫妇家前的空地时,先跑过来的福克斯跪在草地上,紧抱着倚靠在他大腿上一个男人的头——黑林的脸变成如同身上的薄棉衫一样苍白;波恩双手紧握站在那儿。
「发生了什么事?」波恩喘息地问,「哦!这不是邓保罗医师吗?」
「是的——我还以为他已经死了呢!」黑林用颤抖的声音说着。
邓保罗医师软绵绵地躺在那儿,他那张黝黑的脸已经变灰白了,额头上有着很深的伤痕。
「他受到重击,警官先生。」福克斯以同情的声音说道,「我没办法使他苏醒过来。」
「把他抬到屋子里头,」警官迅速地指挥,「福克斯,你打个电话给医生吧!奎因先生,请你帮忙一下把他抬进去。」
福克斯很快站起来,走上林家的石阶。埃勒里和波恩把已经不能动弹的躯体抬高跟在后头。
他们走进一间很舒适的房间——不,以前好像是很舒服,不过现在好像遭到野蛮人抢劫一般。两张椅子倒下去,桌子抽屉抽出来而未关上,挂钟掉落在地,玻璃已经破了,黑林很快走进去,趁埃勒里和警官把昏迷的男人放在长椅上时,盛水在脸盆内。
福克斯拚命地打电话:「离这儿最近的马秀医师不在家。」他说,「打别的地方吧!」
「等一等!」波恩说,「他好像怏醒过来了。」
黑林把邓保罗医师的额头沾湿,将水滴进他的嘴唇中,地呻吟着动了一下眼睛,再次发出呻吟声,然后动了一下手腕,软弱无力地想起来。
他喘着气说道:「哦!我——」
「你现在还是别说话比较好。」黑林温柔地说,「你再躺下来休息一会吧!」邓保罗医师住后倒下去,叹了一口气,闭着眼睛。
「总之,」警官说,「这次是个很有趣的拜访,林姓夫妇到哪儿去了呢?」
「看样子好像是远走高飞了。」埃勒里说。
波恩大步走向隔壁房间,埃勒里仍然站在一旁,看着黑林擦拭邓保罗医师的面颊,波恩好像偷偷在隔壁房间游移着;福克斯犹豫地走到玄关处。
波恩回来了,他拿起电话打到布拉特家。
「史多林斯吗?我是波恩警官,请马上叫我一个属下来接电话……你是比尔吗?请好好听着,林姓夫妇逃跑了,他们两人的模样你知道吧!嫌疑是——嗯,伤害罪,赶快去办,等会我再告诉你详情。」他动了一下,对着话筒说道,「请叫埃夏姆地区检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