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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日记-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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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惺芰松说牧晕铮灰⒎⒊霭俜种�0。01的血腥味道,就会让附近的鲨鱼闻风而动。
  但就像我在前面说的那样,我在心底深处拒绝相信这个可能。明知道这是个无力的回避,但我还是无力地坚持。
  善解人意的小南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她挟了口菜吃着,一边说:“你下午要是没事,去帮我好不好?我正在画图,我们可以一起做。”
  我想了想,说:“好吧,反正没事可做了,就去跟着你长长见识吧。”
  
  午饭吃罢,我和小南也没回寝室,就直接去了她那个探方。这是小南提议的,我没有反对,我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她有话要单独和我说,但不想让韩姐听到。
  小南的探方里静静的,民工们都回去休息了,要两点钟才来上工。那个清理完毕的砖室墓在阳光下沉默着,墓口里面藏着黑色的阴影,像沉思中的眼睛,似乎还在自顾自地沉淀着遥远的回忆。只是回忆的物质内容都被清走了,那是一组陶俑、几个铜箭头和一个铜弩机,一些铜五铢钱,还有一个黑陶的虎子。说到这里有些人可能不知道虎子是什么东西,那是古时候男用的溺器,很常见。根据出土物的特点,这个墓被定到三国时期,一个历史上让我很感兴趣的时代。因为有关它的正史、野史和小说都让那些早已逝去的人物一下子变得活生生的,从一排排断断续续的黑白历史影像中很鲜明地凸现出来,仿佛那一切和今天之间的距离,不过只是一弹指间的轮转。
  然而对于时间本身来说,本就无所谓刹那与永恒,这条没有源头与结尾的河流无声地流淌,我们的历史,对它来说,也许只是幻象。
  想得多了。叹口气,顺着探方里挖出的土阶梯一级级走下去,一直走到千年的土层中,去面对那黑黑的、沉默的眼神。
  只是一个很简陋的砖室墓,砌墓的墓砖虽是完整的,上面还有整齐的菱形花纹,但墓中的地面却是残断的砖石拼镶而成,流露出淡淡的寒酸。
  走进去,手指轻轻拂过墓墙,丝丝凉意沿着指尖沁入。莫名地忽然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时空上虚幻的交迭,原来可以如此令人迷惑。那个曾经长眠于此的人,哪里会想到,千载之后,会有陌生的人来到他的墓圹之中?而我呢,没有来此之前,又何曾会想到我能够以活生生的身体,走进千年之前古人的长眠之地?
  何因何缘呵?是我追溯不清的因果。
  小南静静站在旁边,没说话。很了解的朋友了,她想必知道我正神游在怀古怅今的情绪之中吧。更何况,也许她初次走进这个由她亲手发掘的墓中时,其心情的复杂,会更胜我十倍。所以看到我的样子,她没有丝毫打扰。
  也许有人会觉得我在无病呻吟,不过是三国时代一个简陋的砖室墓而已,哪里就有这么多的想法。我也自知自己不可救药的多愁善感,只是总也没法改变,本性难移。但正是这些吸引着我越来越热爱考古这门专业。想想看,我们从历史文献中只看到平面的、主观的、暧昧不明的、在流传过程中不可避免要错误百出的记载与表述,而我们从地下亲自动手找到的,却是从前那些先人们生活过留下的活生生的证据。就像我手指正在触摸到的每一块墓砖,虽然褪去了出窑的温度,却仍印着古时工匠们看不见的手迹。也许我的手指,此时正划过他们湮没难寻的指纹,完成了一个跨越时空的接触。汉代的工匠们有时会在未烧的砖坯上用手指写下:“做壁正独苦”、“为将奈何,吾真愁怀”或是“五内若伤,何所感起”的句子,经火之后,这些字迹便无法磨灭地留在砖上,后来的人便凭籍着这些冰冷坚硬的砖,触摸到了那些早已化为尘土的工匠们真实而柔软的内心。当代工业社会大生产在线的工人们,已经失去了这种倾述的自由,他们等同于机器,日复一日重复着紧张机械的劳动,甚至无暇让这样的感慨从心中萌发,便被扼杀掉了。我们手中的产品,不会承载他们的情感,不会述说他们的内心,所有人性的东西均被省略,只剩下赤条条的价值,商业价值,使用价值,唯独没有人的价值。
  是我的悲观吗?还是整个人类的悲哀?所有的得到均以付出作为交换代价,当我们充分享受得到的欢乐之时,有没有认真地想过,我们,是以什么样的代价在做这种交换?
  不再深入地去想了吧,只怕会有人嘲笑或反对我的想法,那又何必。我并不认为古时好过今时,并不认为发展有什么错误,只是作为一个渺小的个体,对身旁的世界发些微弱的感慨,尽管我明白这于事无补。
  


 作者:莫嫣然  回复日期:2005…2…24 4:20:00  

  小南打断了我的沉思,说:“这个墓最迟这几天就要回填了,因为怕塌顶。你站在这里面,怕不怕会突然塌顶把我们埋在里面?”
  我笑笑说:“古墓葬今人,也是逸事。老辈人说了,哪里的黄土不埋人,真被埋在这里面,还是造化呢。有几个人能有这么奇妙的死法?大概除了盗墓的,也就是考古的有这个机会了。”
  小南也被说乐了,她说:“听你这么一说,倒省事了,我们不用再找地方,就在这里来个永垂不朽吧。”
  我们都笑了,环顾墓内,我看到了小李师傅所说的东壁上那个盗洞。
  他说得真对,确是个盗洞,很巧妙地从侧面挖进来,大小正够一个成年人钻进来。
  这个洞的时间很久远了,老师说大概是落葬了没多久就被盗了的。盗墓的君子们真是神通广大呵,从专业水准讲,他们比考古的人本事大多了。
  难怪最开始不少地方考古所的老师傅解放前就是做这一行的,他们的眼力和经验绝对不是院校的培养所能达到的。
  
  还没到上工的时间,我和小南在探方里面的土阶上并肩而坐,享受着暖暖的太阳下静默的时光。像这样没有民工吵闹聒噪的时候是很少的,周围的一切立刻变得凝固了一般,只偶尔从远远的老乡家那边传来几声猪叫。
  又过了一会儿,小南终于打破了沉寂。她说:“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我知道她找我来就是想说这件事。我没看她,只淡淡地说:“是韩姐做噩梦了吧。”
  小南说:“我想不会是这么简单吧?只是一个梦,她会反应那么强烈?我也做过噩梦,可我从来也没被吓成那样子。”
  我侧过头看她,说:“人和人对恐惧的免疫力不一样,你本来也比较坚强,所以自制力要好些。”
  她摇摇头,眼里掠过一丝担忧的神情,说:“只怕,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
  我笑了笑,说:“那你说点复杂的让我听听。”
  小南说:“到这里来的人,除了你,小雪、我、韩姐,都做过可怕的噩梦,你不觉得这个不正常吗?再说,你也说过,这屋子不对劲。”
  我说:“屋子是不大好,但这段时间不是还比较太平吗?疑心生暗鬼,你想得多了,只怕会更糟。噩梦代表不了什么,情绪紧张就会导致噩梦。韩姐这些天长途跋涉,紧张疲劳都有了,再加上如果她是那种身体敏感程度较高、胆子比较小的人,像这样的情况很容易出现。你最好不要这么疑神疑鬼,像你从前那样什么都不信,我看倒比现在好。”
  小南说:“有这么多奇怪的事发生,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解释不了的东西,又回避不了,要我不想怎么可能?”
  我说:“想了又怎样?除了增加自己的过度紧张,还有什么作用?”
  小南没理我的话,自顾自陷入了沉思当中。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手,说:“对了,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我被她冷不防的举动吓了一跳,说:“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
  她说:“其实这几天我就在想这件事,但感觉上总是不确定。有时我不明白那是我记错了呢,还是真有其事,所以一直也没说。昨晚我睡不着的时候又想到这件事,突然觉得特别清楚,所以我想今天和你说说。”
  我说:“那你说吧,我听着。”
  她说:“有几次,我好像听到一种声音。”
  我心里一动,问:“什么声音?”
  她说:“好像是在叫我,说,小妹,过来,小妹,过来。要是我没记错,那应该是个女人的声音。奇怪的是,听到这声音,我就觉得心里高兴,高兴得不得了,特别想去找她,但是我又找不到她在哪里……”
  我突然一下想起了那天晚上,回寝室的路上,小南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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