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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一怔,看来有人比她还要不高兴。
她笑了笑:“或许家里没人呢。”
年轻的送餐员瘪了瘪嘴,有些泄气:“明明二十分钟前是从这里打到店里订餐的啊。”
沈清挑眉,回给他一个同样的表情,正欲把门关上,对门突然有了动静。只听见门锁“咔嗒”响了一声,深褐色的大门被缓缓拉开。沈清抬眼,不禁一怔,隔着不大不小的门缝,看清了对面门边倚着的人:一身黑色衣裤,戴深色墨镜。
是他?!
沈清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没想到对门住的竟然就是超市里遇见的男人。
送PIZZA的小伙子明显已经很不耐烦,见有人收货,立刻道:“您点的六寸PIZZA,共55元,麻烦签收。”说着,PIZZA盒已递了出去。
沈清微微皱眉,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她发现那个男人的脸色白得吓人。另外,令她不懂的是,为何大白天在家里,他也戴着墨镜?
许倾玦靠在门边,将身体的大半重量交给门框,眼前是一片惯有的漆黑。听出对方的不耐烦,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一百的钞票,没什么表情地递出去。
“不用找了。”他说:“东西放在地上就好。”
“还有,”他习惯性地侧了侧头,再度开口,声音里没什么感情,“在哪里签收?我看不见,所以请给我笔,并告诉我正确位置。”
话音落了,小伙子一阵沉默,显然是有些愣住。许倾玦耐心地伸着手,安静地等着。
“呃……笔在这里……在这边签个名……”他可能也没料到顾客是盲人吧,好半天才回过神,神情间不免有些赧然,小心翼翼地递出单据和水笔,交到许倾玦手里。
然而,此刻比他更吃惊的却是沈清。
秀气的眉皱得更加厉害。难怪那天他对她的注视一无所觉,难怪现在她在这里站了许久也没惹来他奇怪的眼光。这样的一个帅哥,竟然什么也看不见?沈清微微张着嘴,满脸的不可置信。她看着他在送货小弟的帮助下找到签名的位置,看着他用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写下名字,直到那个年轻的大男孩摸着头发匆匆离开之后,她才回过神来。
走回屋内的时候,沈清想了想,刻意让门虚掩着,害怕关门的声响惊动他。她不想让他知道有人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因为这很失礼,而且可能还会伤人。
指间欢颜(二)(1)
回到阳台将已经冷掉的咖啡喝完,沈清的情绪还若有若无地停留在刚才那遗憾和震惊中。
或许应该承认,这世上原本就没有所谓的完美。
端着书又读了几页,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沈清这才赤着脚走到门口预备将门关上。
然而,下一刻,她便怔在原地。对面的门仍旧大开着,门边坐着一人,微低着头,脸色诡异的白。沈清下意识地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
“……喂,你还好吧?”她微微弯下身问。
如此近距离地看着那张脸,没有人能够否认,即便他眼睛看不见,即便他此刻苍白得像鬼,这个削瘦的男人仍是好看到了骨子里。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在这样的天气里,他仍穿着长袖衬衫,她再度确认:“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仿佛等了很久,才得到一句淡淡的回应:“不用。”声音低凉诱人,却带着显而易见的低哑和虚弱,听得沈清心头一跳。
这个人明显不舒服,那么她不能因为他的一句“不用”就真的拍拍手走人了吧?沈清挑了挑眉,索性半蹲下来,不理会他的拒绝:“是你自己起来,还是要我扶你?”
“……”
这一回,等待的时间更长。
可偏偏,十分难得地,今天的沈清有足够的耐性。
也许是感觉到对方的倔强,终于,许倾玦将脸稍稍偏向声音的方向,沉默片刻,才无言地扶着门框,慢慢站起来。
沈清暗暗松了口气,虽然动作僵硬缓慢,但至少他还有力气自己站起来,看来应该没有大碍。只不过,看着面前这张冷漠的脸,她又觉得可笑。自己从来不是热心多事的人,今天难得好心一回,却又碰上这样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对象。
从来不喜欢自讨没趣,既然对方拒绝她的帮助,又能自己站起身,沈清便转身想走。抬脚的时候,却正好踢到PIZZA盒。
那个PIZZA,仍然安静地躺在地上。
“喏,你的东西。”弯腰拾起盒子,沈清递过去,决定不去计较对方的冷淡,好人做到底。
“……多谢。”许倾玦凭感觉伸出手,稳稳地接过。
沈清却不禁撇嘴,这句道谢是多么地例行公事啊,完全听不出任何诚意。不自觉地,她也放冷了声音:“不客气。”心底不免忿忿地想,如果不是邻居,如果不是他恰好长得足够好看,眼睛又看不见,她也没那么多闲心来帮助一个像他这样冷漠又不知好歹的人。
好不容易熬来的一个周末,何苦自讨没趣?
当冰冷的门板在鼻子前方毫不留情地关上的时候,沈清气极的同时,突然想到了许君文——那个时时刻刻都散发着太阳般光辉的耀眼的许君文。
如果说他是火的话,那么这个男人绝对就是冰。又好像,一个是白天,一个是黑夜;一个光明,一个黑暗……
虽然这两个人根本没有必然的联系,也压根没有什么可比性,但沈清却不由自主地将他们放在了一起。接二连三的对比之后,她终于摇摇头,及时阻止了自己这场荒谬的想象。
转身回屋之前,她不经意间低头,看见赤踝踩在磁砖地面上的脚,再往上,是白皙的小腿,膝盖,半截大腿……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一件粉色半透明的吊带睡裙就冲出了家门。
幸好他看不见。
往紧闭的对门瞥了一眼,她抱着双臂,轻哼着歌曲走回屋子。
许倾玦为自己倒了杯水。温热的水滑过喉咙,流进胃里,带来一阵轻微的痉挛。他扶着桌沿坐下,手边是连盒盖都没打开的PIZZA。
这种烘烤类的东西,其实是不适合他的。他的胃,需要的是长期温和的调养,而他无心去做这种事,也无力做到。只因为午餐时间到了,他才随便拣了个外送的电话,打过去。刚才之所以会坐倒在门口,只因为胃痛得厉害了,实在无法走回房间,却没想到引来新邻居的关心。
指间欢颜(二)(2)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搬进对面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她有低柔的声音,还有温柔纤细的手指,这是刚才接过他的午餐时无意中触碰到的。另外,她的身上有很淡的香气,也许是洗发水的味道,清新自然。
如果换作从前,他也许不会有这么多发现,可是自从失明之后,身体其它感官却一下子灵敏起来。
许倾玦不禁想起刚才她说“不客气”时的语调,故意压沉了声音,透着冷意,和之前询问他情况时的腔调截然不同,简直判若两人。
他侧头想了想,也不知她是真被惹恼了,还是单纯地为了回敬他冷漠的态度。
在搬家后的第二个星期,沈清终于见到了要见的人。
当她摆脱几乎长达四十分钟的地铁人群包围后,在小区的意式餐厅外意外地看到了许君文。虽然只是侧面,但她还是在瞥到的同时立刻停住了脚步。
这个人,这道身影,早已用大学四年的光阴刻进她的心里,虽然姿态沉默,却足够深刻。
沈清也曾经预想过很多种见面方式,却没想到就这样碰上了。仅仅愣了半秒,她便对着餐厅的落地玻璃轻轻敲了敲,摆出很漂亮的口型:“嗨!”
玻璃的那一边,俊朗的男人应声侧过头来,脸上带着些许惊讶。
夜色中,沈清的一颗心往上提了提,突然有些懊恼,身侧穿过的风太大,吹乱了头发。
“原来的房子到期,有朋友介绍租过来,租金不算太贵,并且这里环境很好。”面对许君文的询问,沈清随意扯了个谎。
“你怎么会来这边?”她侧着头故作不知地问,大大方方地看着并肩同行的男子的脸——他与几个月前的校友会时并没太大变化,依然容光焕发,神采飞扬。
许君文微笑,“我三年前就买了小区里的房子,就在那里。”
沈清顺着他手指指着的方向,故意惊讶地眨了眨眼,其实,即使是要她闭上眼睛也能立刻画出那栋白色小楼的样子。
“是吗?那我们也算